作者:愉悦的小猫
看着聖宇嘴角掛着的那抹帶有戲謔意味的冷笑,祭天仙王如墜冰窟,心臟不可遏制地狂跳起來,一股極其不妙的直覺席捲全身。
“欺人太甚!”
驚懼交加之下,祭天仙王顧不得煉化體內剛吞噬的血食精氣,當即試圖故技重施,再次催動祕術逃離此地之時。
然而,法訣早已咿D,渾身血氣亦在沸騰,他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軀根本移動半分,周遭虛空中,此刻死寂一片,完全失去了感應。
他猛然抬頭,赫然發覺天穹之上徽肿乓粚泳派拇蟮拦饽唬l着鎮壓萬古洪荒的可怖氣機。
原來,此地竟然早早被對方不動聲色地佈下了絕世大陣,將其死死困在類似於囚坏墓聧u之上。
方纔他爲了汲取本源療傷,心神過度沉浸於內部道果的修補,竟完全沒有察覺到外界天地法則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大勢已去,插翅難逃。
意識到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破開封印逃出生天,祭天仙王眼中的驚恐逐漸褪去,露出面臨絕境時的瘋狂。
既然毫無退路,唯有殊死一搏。
“想取本座性命,你亦要脫層皮!”
這尊困獸爆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渾身繚繞的黑色霧氣猶如沸騰的狼煙直衝雲霄,他毫無保留地壓榨着體內剛剛通過活祭掠奪而來的龐大生機。
伴隨着一陣陰風怒號,他一把抓起腳邊那具同類屍骸的脊骨。
頃刻之間,掌心噴薄出漆黑的祭祀之火,瞬間將這根仙骨煉化拉伸,生生鍛造出一口散發着驚世詛咒的魔刀。
此物雖是剛剛臨時拼湊的法器,但在其破釜沉舟的意志加持下,亦爆發出了足以剖開世界的滅世威能。
祭天仙王雙手緊握骨刀,身形不退反進,化作一團漆黑的流星,攜帶着決絕死志,發瘋般地向着聖宇迎面劈殺而去。
面對當頭劈落魔刀,聖宇的身形立於虛空,猶如一座亙古長存的不朽神山,縱然敵人在絕境中爆發出困獸猶鬥的兇悍氣焰,於他眼中,亦不過是逆水行舟的無謂掙扎。
其右臂發力,手中的仙戟豁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永恒大道之光。
這光芒不再是單純的神輝,而是由繁複深奧的大道符文交織而成,每一枚符文皆閃爍着不凡偉力,成片成片的仙道陣紋自戟刃之上橫空而出,化作一片絢爛的法則星河,徑直朝着上方揮斬而去。
兩者相撞的剎那,爆發出了純粹的大道崩滅之聲。
毫無懸念,對方以仙王同類脊骨剛剛祭煉而成的魔刀,根本對抗不了聖宇的仙王兵器。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咔嚓巨響,整柄骨刀承受不住永恆法則的碾壓,直接炸裂開來,化作漫天森白的骨粉,簌簌墜落於冰冷的島嶼之中。
戰機轉瞬即逝,聖宇豈會放過此等破綻。
他身隨戟走,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閃電,強勢殺入敵手的防禦空虛之處。
仙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玄奧至極的完美弧線,戟鋒吞吐之間,光寒界海十三州。
“噗嗤!”
血光崩現。
祭天仙王只覺雙臂一涼,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剛剛歷經千辛萬苦才修復完整的兩條手臂,竟被齊根斬斷。
暗黑色的仙王真血如瀑布般噴灑而出,每一滴血液落下,皆將下方的黑色岩石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坑洞。
然而,聖宇的攻勢遠未結束。
手中大戟順勢一震,一股霸道的劫火自戟身噴薄而出,瞬間將拋飛在半空中的兩條殘臂盡數包裹,連同其中蘊藏的不朽物質,皆在瞬息間被焚化爲一團灰飛。
挑釁,這絕對是挑釁!
祭天仙王見此繼續壓榨體內殘存的本源,修復好手臂之後,立刻伸手一抓,將剛纔碎裂的骨刀重新聚合,殺了上去。
之前全盛時期都不是聖宇的對手,現在他是這樣的殘缺的狀態,傷勢沒有修復好,又怎麼可能是聖宇的對手呢。
二人在島嶼上,瞬息之間又交手的上百招,無論是是肉身搏殺,還是各自神術祕術,全部對拼着,誰也不想服輸。
不過最後對面魔刀根本撐不起這樣的對拼,聖宇抓住破綻,直接用自己的肉身將其震碎。
緊接着,聖宇左手並指成拳,體內蟄伏的汪洋血氣轟然爆發。
永恆光明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盡數濃縮於這一道拳印之中。
“轟!”
天地倒懸,乾坤色變。
這記永恆帝拳如同一輪墜落的驕陽,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砸在了祭天仙王的胸膛之上。
對方本就有極重的大道暗傷在身,實力不全,此前不過是憑藉吞噬同類勉強壓制。
如今面對聖宇連綿不絕,招招致命的強勢殺招,已然喪失了半點招架之力。
拳印透體而過,毀滅性的力道在其體內瘋狂肆虐,只聽得一連串的悶響,這位曾在此方海域掀起無邊血雨的黑暗仙王,其殘存的軀體徹底崩碎。
血肉橫飛,骨斷筋折。
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血霧在孤島上空炸開,無盡的黑暗血雨瀝瀝淅淅地滴落,將整座島嶼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修羅屠場。
第539章 大道永恆
半空中,聖宇單手持戟,不染纖塵。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着下方正在艱難蠕動,試圖重新聚合的血肉,眸光冷冽如冰。
“方纔不是叫囂着要活祭本座,如今怎如喪家之犬般,躲入這等污穢之地苟延殘喘。”
聖宇的話語極其平淡,沒有憤怒,沒有嘶吼,宛如高高在上的天道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然而,正是這種平淡至極的口吻,化作了極致嘲諷,狠狠刺入敵手的道心深處。
“咳咳……哈哈哈……”
下方的血肉之中,傳來一陣淒厲且滲人的冷笑。
血肉飛速交織,須臾之間,那張慘白且扭曲的面容再次浮現。
“你的實力,確實遠遠超乎本座的預料,可是你當真以爲,本座沒有任何後手與準備?”
祭天仙王毫不示弱地昂起頭顱,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聖宇,其嘴角笑起來,雙目之中是獵人看待獵物落入陷阱時的貪婪。
“現在斷言誰是獵物,爲時尚早!”
伴隨着瘋狂的嘶吼,虛空中的天地精氣瘋狂倒灌入他的體內。
其肉身僅在瞬息之間,竟再次生長而出。
此刻,他的一雙眸子瘋狂轉動,散發出猶如鬼火般駭人的慘綠光芒。
“你表現得越是驚才絕豔,等下將你活祭之時,本座攫取的大道造化便越發豐厚!”
真不愧是縱橫界海的黑暗仙王,到了現在,依舊想着要反敗爲勝。
話音未落,祭天仙王雙手猛然合十,結出一個極其古老且繁複的法印。
隨着法印的締結,整座死寂的孤島乃至周邊數萬裏的海域,驟然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
原本隱匿於這片島嶼之下,界海之中的無數黑暗陣紋,猶如一條條復甦的魔龍,齊刷刷地亮起刺目的幽光。
大陣咿D之下,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與大道符文構建而成的古樸祭壇,伴隨着撼動萬古的轟鳴聲,緩緩自深淵之下浮現而出。
這座祭壇龐大無邊,其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墜落,諸天萬域同悲的末日景象,僅僅是逸散出的一縷氣息,便讓普通的仙王強者感到不安。
顯而易見,此方詭異祭壇所承載的法門,比他先前對拼間使出的祕術要強大數倍。
他確確實實做足了充分的準備,早就預料到會有強敵循跡追殺而來,故意示弱遁逃至此,根本不是在傻乎乎地等死,而是要以自身爲誘餌,請君入甕。
詭異的祭壇剛剛穩固,其上方頓時浮現出諸多跨越萬古歲月的畫面。
在那一片片迷濛的場景中,有着億萬生靈的冤魂在血海中痛苦沉浮,有通體環繞仙氣的真仙被抽筋拔骨,化作祭品,甚至還有一些氣息蓋世的仙王巨頭,被秩序鎖鏈洞穿元神,發出絕望的哀鳴。
這些慘烈的畫卷,皆是此人過往漫長歲月中,冷酷活祭各路強者的真實顯化。
追溯本源,這等逆亂陰陽、剝奪諸天天命的絕世兇法,源頭大得驚人。
乃是遙遠紀元之前,高高在上、俯瞰萬古的四方黑暗道祖之中,蒼帝道祖所開創的無上獻祭之法。
此前在界海遭遇戰中,他還沒有動用此法的全力。
而此刻,藉助這方籌忠丫玫凝嫶蠹缐@種禁忌之法才真正向世人展露出了其足以埋葬一個紀元的恐怖之處。
“驚駭麼,絕望麼?!”
祭天仙王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歇斯底里的快意與亢奮。
“方纔的交鋒,不過是引誘你入局的開胃小菜,眼下這方祭壇,纔是此等獻祭之法的終極顯化,你已深陷局中,插翅難飛!”
立於半空,面對這等足以令尋常巨頭肝膽俱裂的駭人陣勢,聖宇的雙眸中閃爍着一抹智慧的神曦,其中大道符文生滅,宛如高懸天際的天罰之眼,瞬間洞穿了這祭壇的諸多虛實。
“廢物終究是廢物。”
聖宇冷冷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縱然有時間的籌郑o你一方提前佈下的宏大祭場,你所施展的這門法,依舊是破綻百出。”
聖宇眼光何等毒辣,他一眼便看穿,儘管這祭壇的規模宏大無邊,氣息懾人,但其核心處的法則鏈條卻存在着明顯的斷層。
此法雖掛着準仙帝的名頭,眼下卻徒有其表。
“空得寶山而不自知,到底是你的資質太過愚鈍,無法參悟透徹,還是你所獲的傳承本就是殘篇斷簡?”
聖宇單手持戟遙指對方,周身永恆光芒大盛,化作萬法不侵的神環。
“也罷,待本座將你徹底鎮壓,抽魂煉魄,自然能一窺這門法的全貌。”
“狂妄,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祭天仙王勃然大怒,厲聲反駁。
這門祭祀之術乃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漫長歲月中最爲熟練,亦是信心所在的底牌,豈容他人這般輕視踐踏。
“即便此法殘缺,用來將你生吞活剝,亦是綽綽有餘!”
話音落下,對面渾身氣勢再次發生詭異的蛻變。濃郁至極的紫色詛咒之氣自其毛孔中噴薄而出,環繞周身。
緊接着,伴隨一陣撕裂的滲人聲響,其背後猛然撕裂開來,竟生生生長出兩隻長達萬丈,流轉着金色光澤的不凡羽翼。
這對羽翼之上,每一根翎羽都彷彿由一方墮落的小千世界煉化而成,表面密佈着猩紅如血的道紋,這赫然是其掌握的另一種準仙帝級別的無上神通。
之前是用來逃跑,如今,他毫不吝嗇地將其施展出來,不爲攻伐,只爲將自身的肉身強度與法力波動強行推升至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絕巔。
這等祕術戰力加持之下,他的氣息不斷提升。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祭天仙王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之前的交手,他也知道對面的恐怖,普通手段絕對無法奏效。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個令人的瘋狂舉動。
他毫不猶豫地吐出自己的仙王精血,大股大股蘊含着本源道則的心頭精血,如同一道道暗紅色的瀑布,瘋狂傾瀉於下方的古樸祭壇之上。
這還不夠!
伴隨着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這位黑暗仙王竟主動崩碎了自己的軀體,血肉、筋骨連同其中蘊含的海量仙道精氣,甚至包括他頭顱中硬生生撕裂下來的一半元神道果,全部化作了最爲純粹的祭品,毫無保留地投入了祭壇的中心。
“祭天,祭地,祭己身!”
淒厲的嘶吼聲穿透了虛空,在這片戰場上激盪迴響。
爲了斬殺大敵,這尊黑暗仙王已然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他不惜自毀道基,獻祭了自身一半的道果與元神,將這方祭壇的威能催動到了超越其自身極限的極點。
沒有任何退路,沒有任何保留。
霎時間,整座祭壇爆發出貫穿古今的血色光柱,一股足以抹殺世間一切生機,連大道都要爲之腐朽的終極獻祭之力,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汪洋,攜帶着毀滅一切的絕望氣息,朝着半空中的聖宇怒卷而去。
而在那祭壇的中央,似乎出現了一個無上的人影在其中沉浮,他身着寬大的黑暗帝袍,頭戴着帝冠,彷彿他纔是這祭壇的真正主人。
這是很有可能是這門祕術的真正主人,也就是蒼帝本人的虛影再現。
得到自身半數精血與元神本源的瘋狂灌注,盤踞於界海孤島上空的古樸祭壇,於剎那間爆發出愈發磅礴的滅世威勢。
原本死寂的汪洋,隨着祭壇中的那個人影緩緩的出現,竟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大音。
彷彿有一尊不可名狀的無上禁忌存在跨越紀元長河,在深淵盡頭甦醒,正張開血盆大口,預備吞噬諸天萬域。
這口深淵的直接目標,便是要將立於半空的聖宇生吞活剝,化作鼎中仙藥。
望着這迎面鎮壓而來,幾乎令周遭時空徹底凝固的血色漩渦,聖宇眼眸中劃過一抹異色。
他屬實未曾料到,敵方爲求扭轉戰局,竟不惜行此自絕本源道基之舉,活生生將自身軀體與元神獻祭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