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對那個逝去黃金時代的追憶與慨嘆。
“彼時的生靈,無需依靠什麼虛無縹緲的成仙路或者仙域,只需憑藉自身對大道的不懈追尋,苦修不輟,道行圓滿之際,天地自有感應,會降下成仙劫。”
提到成仙劫三字,連聖宇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與嚮往。
“此劫難,乃是宇宙本源對求道者終極的考驗,蘊含造化與毀滅的無上真意。”
“若能渡過此劫難,便可褪去凡胎,凝聚仙道法則於己身,一躍而成就真仙果位,此方法需要長年苦修,沒有捷徑可循,稍有不慎就會隕落在仙劫之下。”
緊接着,聖宇看向靈皇,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屬於聖靈同族的驕傲。
“至於我等聖靈一族,在仙道法則尚存的輝煌年代,更是得天獨厚,遠遠沒有這個時代困難。”
“如吾等這般存在,由天地孕育,本源化生,最終踏足準九境界纔出世的大圓滿聖靈。”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靈皇和玄武的心上。
“在那時候,出世之日,便是真仙臨塵之時。”
“天地交感,萬道來朝,甚至根本無需經歷九死一生的成仙劫難,生而爲真仙,乃是真正的天地寵兒。”
第46章 兩條路
靈皇和玄武古皇聽到這則祕聞後如遭雷亟。
他們身爲聖靈一族的古皇,自然清楚自身孕育的艱難與強大。
他們曾爲自己是大圓滿聖靈而無比自傲,視同階古皇大帝爲可超越的目標。
可如今天帝卻告訴他們,在早已逝去的時代裏,像他們這樣的存在,竟然出世就是真仙。
他們畢生追求的終極目標,在仙古時代,竟然只是同族強者與生俱來的起點。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巨大的失落瞬間淹沒了他們,感覺自己像個可憐蟲,而他們,只是生錯了時代。
“沒有這個時代困難?”
靈皇失神地重複着天帝最後的話語,聲音苦澀無比。
何止是困難?這簡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天帝說的是真的,仙古的聖靈就是真正天地寵兒,當世的聖靈,也不過是掙扎求存的強大生靈罷了。
在巨大的認知落差之後,是更深的疑惑,靈皇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聲音帶着急切的不解。
“那天帝,既然仙古時代如此輝煌,仙道法則充盈,爲何它會消失?爲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末法絕地?”
聽到此話,聖宇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深邃,雙眼蘊藏着宇宙崩滅的恐怖景象。
“因爲,在亂古時代終結之時,發生了一場慘烈到難以想象的曠世大戰。”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那場大戰,其規模與破壞力,遠超吾等想象。”
“不僅是我們這方宇宙被打得支離破碎,法則崩壞,大道凋零,甚至連傳說中更高層次的仙域,也極可能受到了難以估量的波及與重創。”
“另外支撐大宇宙世界仙道本源,維繫法則咿D的世界樹,在那場大戰之前,就被人生生砍倒摧毀。”
聖宇的話語像在描述此方宇宙的葬禮。
“整個完整的世界被打成碎片,法則鏈條斷裂,靈氣潰散,大道本源受損,所以自神話時代開始,天地環境便急轉直下,進入了持續衰敗的末法時代。”
他最後總結,聲音帶着終結般的冰冷,“仙道法則,便是伴隨着世界樹的倒塌,宇宙本源的嚴重受損,而徹底消失於這片殘破的天地之間。”
兩位聖靈皇徹底被這驚世駭俗的祕聞所震撼。
在天帝的描述中,他們彷彿看到了那株貫穿諸天,枝葉托起星辰的宏偉世界樹轟然倒塌的末日景象。
這信息量太過龐大,太過震撼,這絕非當世任何推演所能觸及的真相,這是埋葬在時光長河最底層的終極祕密。
靈皇和玄武艱難地消化着這一切,看向聖宇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敬畏,徹底變成了無法理解的震撼與難以置信的探究。
天帝他爲什麼能知道這些祕密?
這些祕聞,因該早已湮滅在神話之前的塵埃裏,連最古老的禁區至尊都只知亂古之名而不知其詳,跟何況在這之前的仙古時代的傳聞。
還有那場導致世界樹倒塌,仙域受創的曠世大戰的細節。
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靈皇和玄武的腦海中,讓他們渾身寒毛倒豎。
這位聖靈天帝,他孕育的歲月,難道並非他們之前所估算的只有區區數百萬年。
難不成,他真的是從那個仙道法則尚存的仙古時代,就由仙金通靈,一直孕育至今。
跨越了那場導致世界崩壞的曠世大戰,在末法的荒古時代才最終出世。
所以他才能擁有如此逆天的實力,能通曉如此恐怖的祕辛。
或者更令人驚悚的猜想,他曾在孕育過程中,接受過真正從仙古時代仙人的指點。
是那些無上的存在,將這些宇宙終極的祕密烙印在了他的本源之中。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讓聖宇此刻的身份蒙上了一層深不可測迷霧。
他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當世天帝,而更像是一個從仙古紀元走來的活化石,一個承載着宇宙終極祕密的古老存在。
“那還有一條路呢?”
下一刻,兩位古皇幾乎是異口同聲,聲音帶着無比急切。
第一條真仙路已然在末法時代斷絕,這第二條,便是他們在這末法絕境中,唯一真正的希望所在。
聖宇的目光掃過兩位飽經滄桑的至尊,緩緩吐出四個字,“紅塵仙路。”
“紅塵仙路?”
靈皇和玄武同時一怔,臉上浮現出困惑。
這個詞組對他們而言太過陌生,甚至有些平凡。
紅塵二字,往往代表着凡俗、紛擾、短暫的世俗煙火氣,如何能與至高無上的仙路相連?
看到他們臉上的不解,聖宇解釋道。
“天地劇變,大道更易,仙古充盈完整的法則已然消散,如今這方殘破宇宙的規則,早已無法支撐起能引動成仙劫的宏大機制。”
他指向蒼穹,彷彿在控訴這方天地的殘缺,“劫雲不起,仙門不開,那條傳統的真仙路,於此末法之世,已是死路一條。”
接着聖宇的話語陡然轉向,帶着一種逆天而行的決絕。“大道斷絕,前路已無,我輩欲成仙,唯有以身化橋,自續斷路。”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兩位古皇的心坎上。
“方法唯有一種,活出一世,再活一世,生生不息,逆活萬古。”
“無需仙路,也無需仙域,就在這看似絕境的末法紅塵之中,熬煉己身,蛻變生命本源。”
“當時光長河沖刷萬古,歲月之力再不能在你身上刻下絲毫痕跡,而你依然存在,那一刻,你便是紅塵仙。”
“你走過的路,你熬過的歲月,你經歷的生死蛻變,這一切的本身,便是你的紅塵仙路。”
“轟隆!”
就在聖宇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剎那,彷彿觸及了宇宙最核心的禁忌奧祕,引動了萬道本源的共鳴。
整座永恆神山,這萬古不朽的道土,竟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並非地動山搖的毀滅,而是一種從沉睡中被喚醒,蘊含無上道韻的脈動。
永恆山體之上,千年來沉寂的古老道紋齊齊復甦,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交織成宏大無邊的道圖,將整個山巔徽帧�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無盡混沌海沸騰翻滾,不再是先前論道時的道則顯化,而是真正引動了混沌的異象。
混沌氣如天河倒卷,紫電狂蛇撕裂蒼穹,億萬道光羽如同大道符文般憑空凝結,紛紛揚揚灑落,神聖而莊嚴。
更有無法言喻的大道天音自虛無中響起,似龍吟鳳鳴,似開天神雷,又似億萬生靈虔盏恼b經聲,響徹寰宇,滌盪萬靈心神。
這異象的宏大驚人,遠超先前任何一次,彷彿整個宇宙都在爲這條紅塵仙路的揭示而禮讚。
這是大道對天帝所說,逆天而行,自續斷路這一終極壯舉的認可與共鳴。
甚至引得外圍的聖靈一陣驚慌失措,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這意象的源頭來自那座主峯,和自己的天帝有關係。
“逆活一世又一世,這便是天帝眼中的成仙路。”
靈皇仰望着漫天光羽,聆聽着大道天音,失神地喃喃自語。
他眼中的迷茫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近乎殉道般的熾熱光芒所取代。
“活出一世再一世,還不依靠不死藥。”
玄武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滄桑與無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其中的恐怖。
因爲他自己就是靠着不死藥才活到了第二世,最終依舊難逃自斬入禁區的命摺�
而古往今來,能僅憑自身,不假外物,在壽元枯竭的情況下,硬生生重新活出第二世的存在,簡直是鳳毛麟角。
自神話時代至今,悠悠數百萬載,這樣的人物,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且這還僅僅是第二世。
聽天帝說這紅塵仙路需要的是什麼?是第三世,第四世,甚至更多世。
每一次逆活,都是在挑戰宇宙規則對生命極限的束縛,是在死亡邊緣進行的最兇險的蛻變。
其難度,絕非簡單的疊加,而是指數級的瘋狂飆升。
越往後,成功的幾率就越發渺茫,渺茫到近乎於零。
玄武古皇沉重地嘆息一聲,他終於徹底明白,爲何天帝會說那些禁區至尊們追求的成仙路是歧途了。
因爲相比於這條需要逆活多世,以自身爲爐鼎熬煉不朽的紅塵仙路,那條虛無縹緲的成仙路,至少看起來還有一絲捷徑可尋的幻想。
而紅塵仙路,是赤裸裸地將令人絕望,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終極挑戰,擺在了他們面前。
就在靈皇和玄武還沉浸在紅成仙路餘韻之時,聖宇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平地驚雷,讓他們心頭猛地一跳。
只見聖宇忽然看向他們,嘴角帶着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發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邀請。
“兩位道友,擇日不如撞日,眼下,仙道之論已畢,不知二位可願隨我,共探成仙路?”
“什麼?”
“共探仙路!”
靈皇和玄武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剛剛天帝還在激烈批判成仙路是歧途,是死亡陷阱,大力推崇紅塵仙路纔是正途,怎麼轉眼間就要去探那錯誤的路了?
這轉折來得太快,太突兀了。
靈皇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解,他忍不住問道:“天帝,你不是剛剛纔言明,那成仙路只是一條錯誤的歧途嗎?”
“天帝你所追求的道,乃是要逆活多世的紅塵仙路,爲何突然又要去探尋這條你認爲的錯誤道路?”
面對靈皇的疑問,聖宇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笑容依舊從容,眼神卻帶着一種研究者的探索好奇。
“道友所言不錯,紅塵仙路,確乃我心之所向,我道之所求。”
他話鋒一轉:“但是,我也曾說過,那所謂的成仙路,雖非我等所求之正途,但其本身,亦有其神異玄妙之處。”
“它或許本身是一條歧路,但歧路之上,未必沒有值得觀摩的風景,沒有能觸發道悟的玄機。”
他的看向靈皇和玄武,語氣中帶着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更何況,兩位道友。”
“你們爲了這條成仙路,苦苦追尋等待,推演了百萬年。耗費了無盡心血,甚至不惜揹負黑暗罵名,蟄伏禁區,這份執着和付出,何其沉重。”
“如今,雖在我的解釋下,二位道友對真正仙路已經有所明悟。”
此刻聖宇的聲音低沉無比,彷彿能直接叩擊靈魂。
“那百萬年錯誤的堅持,難道心中就真的沒有一絲不甘嗎?不想親眼看看,你們追尋了萬古的這條路,它的盡頭究竟連接着什麼?是仙域一角?是絕地深淵?還是一片虛無?”
“若不親眼見證,不親手觸摸,這份執念,這根刺,恐怕會永遠紮在二位道友的道心深處,成爲未來仙路上難以磨滅的大道舊傷。”
聖宇的話語,瞬間剖開了靈皇和玄武內心深處那被強行壓下屬於百萬年執念的隱痛。
沒錯,他們現在聽從了天帝解釋,似乎就要放棄了這條傳統成仙路。
理智上當然知道這天帝所說的是正確的,但情感上,那百萬年的等待與期盼,豈是說放下就能徹底放下的。
不親眼看到那條成仙路所謂的真相,哪怕最後只是一片荒蕪,這心魔,恐怕永難根除。
靈皇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化爲釋然與一絲決絕,玄武古皇滄桑的眼眸中燃燒起一種了卻夙願般的火焰。
天帝說得對,這條錯誤的路,需要他們親自去終結,才能徹底斬斷過去,輕裝上陣,擁抱新的未來。
“天帝洞察人心,所言字字珠璣。”靈皇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