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他的目光變得熾熱起來，前些時日，曾神遊奇異世界，與那邊的最強者仙劫劍主，又進行了幾場關於劍道的交手與論道。
雖然也只是點到爲止，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位仙劫劍主所修行的仙劫劍訣，竟然與自己所獲得的平亂劍訣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那極有可能是完整的仙王級劍訣祕術。
對方甚至來邀請自己去那邊做客，一起去看看他獲得仙劫劍訣的地方，甚至讓他在那邊開宗立派都可以，對於靈寶天尊這等劍道高手而言，這簡直就是無法抵擋的致命誘惑。
他手中雖有殘缺的平亂訣，但若是能再得到仙劫劍訣，相互印證，對於完善他的誅仙劍陣，甚至對於他探索那虛無縹緲的紅塵仙路，都將有着難以估量的幫助。
更何況，那奇異世界環境特殊，長生物質濃郁，修士壽元漫長。
靈寶天尊心中甚至生出了一個更爲宏大的念頭，既然對方邀請自己，而且地府本就不適合他，那何不在那奇異世界，重立他神話時代的截天教道統？
在那邊，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廣收門徒，傳授無上道法，再現當年萬仙來朝，爲猩厝∫痪�天機的輝煌盛景。這不僅是爲了傳承，更是爲了在教導弟子的過程中，梳理自身的大道，爲將來衝擊更高境界做準備。
想到此處，靈寶天尊下定決心，不再猶豫，轉頭看向聖宇，微微拱手道：“道友，冥尊已走，這地府貧道留在這裏也沒什麼意思了。”
“貧道打算去那奇異世界走一遭，或許能獲得想象不到的機緣，順便看看能不能在那邊開宗立派，在傳我神話時代截天一脈的香火。”
“靈寶道友有此想法，自是極好。”聖宇微微頷首，對此並不意外。
“兩界終將融合，道友若能在奇異世界立下道統，在那邊提前佈下控制，將來也是一大助力，融合的所收到的阻攔也許會小很多。”
“哈哈哈，那就承道友吉言了，他日再見，或許貧道已是一教之祖，到時候請道友來喝茶！”
靈寶天尊大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豪情與期待。
隨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撕裂了地府的陰霧，徑直衝向了熒惑古星，通往奇異世界的空間節點。
第462章 帝尊的選擇
無上劍光消散，撕裂了地府萬古不變的陰霾，隨後徹底隱沒於虛空深處。
偌大的冥土，彼岸花紅得如火如荼，一直鋪陳到視線的盡頭，卻再無往日的喧囂。段德自封於棺槨，流放宇宙深空；靈寶天尊遠走奇異世界，追尋無上劍道。
這片承載了無盡輪迴與祕密的極陰之地，此刻唯餘風聲嗚咽，彷彿在低聲訴說着古老而蒼涼的輓歌。
聖宇獨立於冥皇殿前，混沌之氣瀰漫，周身繚繞的永恆仙光在這昏暗的冥土中顯得格外耀眼，卻也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都走了……”
聖宇輕聲自語，聲音雖輕，卻似乎穿透了時間，迴盪在古今未來之間。
這條成仙路，註定是孤獨的。
凡人眼中的大帝，統御諸天，壽元漫長，享盡世間極盡榮耀。
然而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舉目四望，同代爭鋒者早已化作冢中枯骨，曾經的朋友紅顏知己亦多隨風而逝。
唯有寥寥數人，憑藉着驚才絕豔的天賦或逆天改命的機緣，依然在這條路上踽踽獨行。
段德的離去，靈寶的遠行，讓這份孤獨感再次襲上心頭。
“是啊，師尊的輪迴之道與胁煌！�
站在聖宇身旁的帝尊，此刻亦是收回瞭望向虛空的目光，神色有些複雜。
他身姿偉岸，頭戴平天冠，一身帝袍上繡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彷彿將整片宇宙都穿在了身上。
“師尊所走的九世輪迴之路，乃是在紅塵中爭渡，每一世都要葬下己身，結出輪迴印，以此來對抗歲月的侵蝕，積攢成仙的底蘊。
“這條路太過艱難，且充滿了變數，不知何時才能功德圓滿，或許真的還要百萬年，甚至更久的歲月。”
帝尊雖然如今已紅塵爲仙，戰力蓋世，但提起段德這位領路人，言語間依舊充滿了敬重。
隨即帝尊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讚歎：“不過，我看剛纔靈寶道友的狀態，其周身道果已然內斂到了極致，彷彿隨時會破繭成蝶。”
“他距離那九世圓滿的紅塵仙路，恐怕也差不了多少的。此番前往奇異世界，若能得償所願，完善自身大道，或許下次再見，他已是真正的紅塵仙，與我等並肩了。”
“不錯，我亦有此預感。”
聖宇也同意，靈寶天尊本就是神話時代的九大天尊之一，才情萬古，如今又經歷了黑暗詭異動亂的洗禮，道心更堅，成仙不過是時間問題。
聖宇和帝尊兩人閒談幾句，氣氛似乎頗爲融洽。
然而下一刻，聖宇並未再言其他，而是緩緩轉過身，那一雙看穿一切的眸子，平靜地落在了帝尊的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帝尊眉心識海，那處於人體祕境最頂端的仙台深處。
“嗡——”
虛空彷彿凝固了。
聖宇眸中，永恆仙光流轉，似有開天闢地的景象在演化，又似有宇宙生滅的奧義在沉浮。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這世間的一切虛妄都無所遁形。
帝尊那足以讓準仙王都爲之側目的強大肉身與元神，在聖宇面前竟彷彿透明一般，沒有任何祕密可言。
“不過……”
聖宇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讓這周圍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我看帝尊道友，你體內的黑暗，似乎並未完全解決。”
此言一出，如驚雷炸響。
帝尊原本從容的神色瞬間凝固，瞳孔微微收縮。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這冥土之上蔓延開來，連那隨風搖曳的彼岸花，似乎都感受到了這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停止了擺動。
聖宇沒有急着出手，也沒有繼續逼問，只是靜靜地看着帝尊，等待着他的解釋。
他當然清楚，帝尊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被黑暗侵蝕、妄圖煉化兩界猩鸂懚Φ膲櫬湔摺Ｔ谥暗膽痿Y中，在多位強者的協助下，再加上聖宇以永恆道火焚燒，帝尊體內的黑暗元神理應被徹底鎮壓，翻不起什麼大浪。
但此刻，在聖宇的感知中，帝尊仙台的最深處，依然盤踞着一團極爲隱晦，卻純粹至極的黑暗本源。
那不是殘留的餘毒，更像是被精心封存的火種，這就耐人尋味了。
事關詭異一族，事關那足以覆滅諸天的黑暗源頭，此刻聖宇不得不謹慎。
唯一的解釋便是，帝尊本人並沒有選擇徹底磨滅那道黑暗元神，而是動用了某種逆天手段，將其強行保留了下來。
至於究竟意欲何爲，只有帝尊自己知曉。
帝尊感受到聖宇那如有實質的目光，如芒在背，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位永恆天帝的恐怖。
雖然對方並未真正渡過那傳說中的仙王大劫，位列仙王果位，但其所修之道太過特殊，開創了一個新時代，戰力之強橫，早已超脫了紅塵仙的範疇。
那是真正擁有匹敵，甚至鎮殺普通仙王實力的無上存在！
想當初，三大來自界海彼岸的詭異仙王降臨，何等不可一世，卻盡數被聖宇鎮壓磨滅。
這等戰績，足以震爍古今。
帝尊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此刻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足以說服對方的解釋，聖宇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爲了九天十地的安危，爲了這片宇宙不再重蹈覆滅的覆轍，聖宇會將一切不確定的危險因素，扼殺在萌芽之中。
哪怕他是帝尊，哪怕他是冥尊的弟子，也絕無幸理。
“呼……”
帝尊長出了一口氣，周身繚繞的萬物源氣微微激盪，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知道，在這個級數的強者面前，任何謊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天帝慧眼如炬，終究還是瞞不過你。”
帝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並未流露出恐懼，反而帶着一種梟雄特有的坦蕩與狂傲。
“不錯，我確實沒有徹底磨滅那道黑暗元神，非是不能，而是不願。”
聖宇眉毛微挑，示意他繼續。
帝尊上前一步，直視聖宇的目光，沉聲道：“昔日我的黑暗之身佈下滅世大陣，欲煉化兩界，鑄就無上仙鼎，成就自己一人之身。雖然後來知曉那是受了黑暗侵蝕，道心蒙塵，走了歧路。但有一點，即便如今我已清醒，卻依然未變。”
“那便是要做這諸天萬界的最強者，鑄就一件超越古今的無上之器！”
說到此處，帝尊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那是對大道的極致渴望。
“那詭異一族的黑暗物質，雖然邪惡墮落，充滿了不祥。但不可否認，其本質極高，甚至涉及到了仙王、乃至更高的層次。那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則，雖然殘酷，卻蘊含着驚人的力量。”
帝尊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我曾深受其害，險些萬劫不復，但也正因爲如此，我對這黑暗力量的瞭解，遠超常人。”
“與其將其徹底磨滅，浪費了這等資糧，不如將其徹底煉化，然後與其融合超脫出去。”
“我以身爲鼎，以元神爲火，將那殘留的黑暗元神封印在仙台最深處，日夜熬煉，等待時機一到就與自己合爲一體，不分彼此。”
帝尊的聲音鏗鏘有力，迴盪在冥土上空。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自古以來，沾染詭異者，唯恐避之不及，要麼被同化，要麼拼死抵抗。從未有人敢像帝尊這樣，主動將黑暗養在體內，試圖將其當作養料來吞噬消化。
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再次墮入深淵，甚至比之前更加徹底。
沒有想到帝尊之前明明已經喫了一次大虧，還要繼續走這條路，這真的是要一路走到底的，永不回頭。
“融合黑暗……”
聖宇聽完帝尊的陳述，眼中的寒意並未完全消散，但那股蓄勢待發的殺機，卻緩緩收斂了幾分。
他看着面前這個充滿了野心與魄力的男子，不得不承認，帝尊確實是一代人傑。
不論是當年建立古天庭，統御宇宙，還是後來紅塵爲仙，帝尊的道心之堅韌，氣魄之宏大，皆是世所罕見。
這種瘋狂的想法，確實符合帝尊的性格。
不過帝尊的這種想法不是他所首創的，在很久之前，那位被黑暗污染的諸天萬界第一帝，在被荒天帝復活之後也做出同樣的選擇，要和自己黑暗之身融合，在進一步。
“你可知，這是一條不歸路。”聖宇淡淡說道，“詭異一族的源頭不可想象，即便是荒天帝那等存在，也需獨斷萬古來對抗。”
“你妄圖竊取詭異黑暗之力，若是有朝一日，那源頭的始祖投來一瞥目光，你體內的這點黑暗，瞬間就會化作奪命的毒藥，將你徹底吞噬。”
“我知。”
帝尊點頭，神色依舊堅毅，“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畏首畏尾，何以登臨絕巔？”
“我既敢留它，便有這個能力，若真有那麼一天，我遭了反噬，不用天帝道友出手，我自己的後手便會化道於天地間，絕不爲禍蒼生！”
“況且……”
帝尊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未來事情，甚至可能要面對上蒼之上的恐怖戰場。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若是不能知己知彼，我們拿什麼去戰？留着這道黑暗本源，不僅是爲了力量，更是爲了研究我們的敵人。”
這番話，倒是說到了關鍵處，甚至到時候帝尊能憑藉這黑暗物質，混進詭異族羣中當個臥底也是有可能的。
聖宇沉吟片刻，他雖然行事穩健，但也並非迂腐之人。
如今局勢雖然看似平靜，但以後危機四伏。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希望。帝尊若是真能成功駕馭這股力量，未來的成就確實不可限量，甚至有可能成爲對抗詭異的一張底牌。
“好一個以身爲鼎。”
聖宇終於開口，語氣中的冰冷散去，而後告誡帝尊。
“既然你有此大宏願，大魄力，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你既行此險招，我需在你體內留下一道保險。”
話音未落，聖宇抬手一指。
“嗤！”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永恆仙光，瞬間洞穿虛空，無視了帝尊所有的防禦，徑直沒入他的眉心之中。
帝尊身軀猛地一震，並未反抗，任由那道仙光進入自己的仙台。
那是一枚繁複至極的符文，散發着永恆不朽的氣息，直接烙印在了那團被封印的黑暗本源之上，化作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枷鎖。
“此乃我的恆字道印。”
聖宇收回手指，淡淡道，“平日裏不會影響你的修行，甚至能助你鎮壓那黑暗元神的躁動。但若是你再次迷失，或是那黑暗力量失控，這枚道印便會瞬間爆發，將你的元神連同那黑暗一同抹殺，化爲永恆的虛無。”
這如同一把天刀，懸在頭頂，時刻警醒。
帝尊閉目感應片刻，隨後睜開眼，對着聖宇感謝。
“多謝道友成全。”
這是聖宇對他最大的寬容與信任，有了這道印記，不僅聖宇放心，他自己在熬煉黑暗時，也多了一層保障。
“好好努力吧。”聖宇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既然此間事了，我也該回去了，既然段德是你的師傅，他離開地府，你便好生照看此地，莫要讓這冥土亂了套。”
“道友，萬年之後，我準備進入仙域，不知道友可願意與我同行。”帝尊在這時候又問道另一個問題。
“仙域？”聖宇斟酌了片刻，想了想，這世間好像都沒有什麼可以值得他留念的，於是回道。
“可以看看，萬年後再敘吧。”
說完聖宇一步踏出，腳下生出仙光大道，貫穿了一切，瞬間消失在地府之中。
隨着聖宇的離去，那股壓在帝尊心頭的恐怖威壓終於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