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恭迎天帝陛下。”
“聖靈永昌,天帝不朽。”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之聲,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呼喊,而是億萬生靈的意念與信仰發生了共鳴。
這股聲音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金燦燦的信仰洪流,裹挾着虔张c敬畏,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恐怖的聲浪撼動了諸天星辰,浩瀚的北斗古星地表都在微微震顫,彷彿無法承載這股猩庵镜暮閸o。
聖宇的無上天帝法相,矗立於永恆山之巔的道臺,如同一座開天闢地的道標。
他掃視下方,目光彷彿上蒼之眼,穿透層層虛空,落在每一個虔展蚍纳碛爸稀�
他的聲音,並未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化作本源的大道天音,無視距離與阻礙,直接清晰威嚴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仙台識海深處。
“免禮。”
僅僅兩個字,卻蘊含着撫平萬靈躁動,安定宇宙乾坤的無上偉力。
原本沸騰喧囂,幾乎要掀翻星河的朝拜聲浪,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過,瞬間歸於一種肅穆而神聖的寂靜。
唯有億萬道熾熱而崇敬的目光,聚焦於道臺之上。
“今日,永恆山當立。”
天帝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帶着定鼎乾坤的永恆意志。
“吾於此講道三月。”
話音落下,聖宇便緩緩盤坐於道臺中央那隻由仙金雕琢而成的蒲團之上。
他並未立刻開口講述具體的經文奧義。
然而,一股難以言喻,彷彿源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大道倫音,已然自其帝軀之上瀰漫開來。
這並非人間的語言,而是宇宙的本源道則,在他的引動下開始顯化與共鳴。
無數實質化的金色符文,銀色道紋自虛空中凝結而出,化作一朵朵晶瑩剔透,流淌着不朽道韻的符文金蓮。
這些金蓮如同有了生命,紛紛揚揚地灑落,覆蓋了整個永恆聖山區域,融入山石草木,也融入了下方萬千生靈的軀體與神魂。
“一講,圓滿之道。”
在萬族修士的期待目光中,天帝終於開口,第一句話語便石破天驚。
他所要講述的,正是聖靈一族失傳了萬古,關乎整個族羣命叩臒o上聖法,即後天圓滿之道。
也就是那部自神話時代便已斷絕傳承,只存在於聖靈一族古老傳說之中的《補天經》。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聖宇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每一個字都蘊含着補天填海的至理,帶着一種可以逆轉先天缺憾的無上偉力。
這篇經文並非他從外界求得,而是與神話時代那位聖靈一樣,是他生來便伴生的無上造化,是天地賜予聖靈一脈的終極救贖。
轟!
永恆山,尤其是聖靈族羣所在的區域,瞬間掀起了一場滔天的靈魂風暴。
所有聖靈,無論是天生圓滿的絕世天驕,還是那些因天地劇變、外力干擾而殘缺不全,被迫提前出世的同族,此刻無不心神狂震,如遭雷擊。
“補……補天經,這是真正的《補天經》。”
一位身軀佈滿裂痕,本源黯淡的準帝石人聖靈,活過了漫長的歲月。
此刻,他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顫抖嘶啞,像是兩塊古老的岩石在摩擦。
滾燙的岩漿般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他石質的眼眶中奪眶而出,滴落在腳下的神山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將堅硬的帝山岩石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那是他壓抑了千年的怨與痛。
“我的道,我的路,在斷絕了千年後,終於有望接續了。”
他喃喃自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着經文入耳,他那早已枯寂、佈滿裂痕的道基深處,竟然湧起了一絲微弱的暖流。
在他不遠處,一位玉臂齊肩而斷,容顏絕世卻氣息萎靡的玉靈仙子,她死死捂住心口,感受着那經文奧義如同甘泉般湧入自己乾涸的道基。
她同樣激動得渾身顫抖,晶瑩的淚珠化作一顆顆神玉,滾滾滑落。
她對身旁一位同樣殘缺的姐妹哽咽道。
“姐姐,你感覺到了嗎?盤踞在我們本源深處的那股寒意,那股讓我們永世不得寸進的力量,它在消散,天帝陛下,這是在爲我們逆天改命啊。”
無數殘缺的聖靈,無論形態,無論修爲高低,此刻都熱淚盈眶,泣不成聲。
那經文中的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把蘊含着造化之力的神錘,一錘錘敲碎了他們因自身殘缺而鬱結了萬古的絕望道心,驅散了徽衷谛扌星奥飞系挠缾a黑暗,爲他們照亮了一條通往圓滿的康莊大道。
一種奇異的景象出現了。隨着經文的流淌,絲絲縷縷的怨氣,從那些殘缺聖靈的體內溢出。
那是他們因被迫出世,遭受覬覦與苦難,而纏繞在本源深處的怨氣與惡念。
這些東西一出現,便被空中飄落的符文金蓮觸及,瞬間淨化消融,化爲虛無。
這本《補天經》,不僅能彌補他們形體與道基的缺陷,還在洗滌着他們被殘酷命咚で男撵`。此經,是能讓他們接續斷路,彌補先天不足,真正走向大道圓滿的無上法門。
此等恩德,形同再造,如何不讓他們欣喜若狂,感激涕零。
整個永恆聖山的聖靈,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無上感恩的汪洋之中。
天帝首講,便直指聖靈一族存續的根本,傳下《補天經》,其恩澤之浩蕩,意義之深遠,已非任何言語所能形容。
這一幕,必將被聖靈一脈用最古老的方式,永世銘刻於血脈傳承的源頭。
第30章 聖靈孕育艱難的根源
道音猶在寰宇間迴響。
聖宇立於仙金道臺之上,周身繚繞的神霞漸漸收斂,露出一雙平靜卻又彷彿蘊藏了萬古興衰的眼眸。
他的目光自無窮高處垂落,掃過下方那片由宇宙各族強者匯聚成的無邊人海,最終,停留在了最前方那片屬於聖靈一族的區域。
在那裏,許多提前出世,本源有缺的聖靈,在聽到《補天經》之名時,早已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
此刻都無一例外地留下了淚水,對他們而言那並非是淚,而是壓抑了無盡歲月的委屈絕望與此刻重獲新生的希望,交織而成的道之顯化。
先前那位石頭老聖靈,顫顫巍巍地向前一步,他氣息強大,已至準帝,是聖靈星空古路上的護道者,但身上同樣有着難以磨滅的道傷。
他對着道臺深深一拜,聲音帶着沙啞與歲月的沉重。
“天帝慈悲,傳下《補天經》,爲我等殘缺之輩指明前路,此恩此德,聖靈一族永世不忘。”
他的身後,所有的聖靈,無論強弱,無論形態,盡皆俯首,齊聲喝道。
“聖靈一族,永世不忘。”
聲浪匯聚,撼動星河,其中蘊含的真摯情感,讓在場所有異族修士都爲之動容。
他們能感受到,這不僅僅是對一位極道帝者的敬畏,更是一種發自血脈與靈魂深處的歸屬和擁戴。
聖宇的目光落在老聖靈身上,帝心深處,亦不由泛起一絲沉甸甸的慨嘆。
他的帝念可以輕易洞穿這位老聖靈的過往,看到他曾在星空古路深處的一顆星辰上孕育,本該以圓滿之姿出世,卻在將成之際,被一個路過的強大道統發現。
宗門高手盡出,以祕寶擊碎了他的孕育之地,將他強行挖出,煉化其本源神液,助門中天驕破境。
他僥倖逃得一命,在漫長歲月中掙扎求存,依靠吞噬星辰殘骸,勉強重塑了身軀,卻也永遠失去了問鼎大道的可能。
聖靈大圓滿境,成了他此生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樣的悲劇,在下方的聖靈中,比比皆是。
天地孕育之子,本是上蒼造化的恩寵,卻也成了致命的弱點。
漫長的孕育期,在缺乏有效庇護的情況下,就如同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稚子,懷揣着足以讓世間瘋狂的至寶,行走在強盜橫行的鬧市之中。
任何一絲靈機的泄露,都可能引來貪婪的目光。
孕育過程被強行打斷,好比在胎兒肢體五官尚未成型之時,便以利刃強行剖腹取子。
這種行爲,不僅直接斷絕了聖靈脩行圓滿的道路,更在其生命本源的最深處,刻下了一道永恆的殘缺與無法磨滅的痛苦烙印。
一旦被迫提前出世,未來的道途,便已註定是一片黑暗。
原本應當以聖人修爲圓滿出世的聖靈,若是在斬道王者境就被從孕育地中挖出,縱使他後來際遇非凡,天資絕世,想盡辦法逆天爭渡,可大道根基已然徹底損毀。
聖人的門檻,便如同一道無法跨越的深淵,橫亙在前,令其永生難越。
這是天地法則對於強行干預造化進程的一種殘酷懲罰,也是聖靈自身無法掙脫的命呒湘i。
道途斷絕,本源殘缺,這種從雲端跌落塵埃的巨大落差,以及對天地不公的憤懣,會化作一種毒火,日夜侵蝕着那些被迫提前出世的聖靈心智。
聖靈乃天生地養,心性本就純粹而高傲,又遭遇如此劇變,那份與生俱來的高傲,極易扭曲成對世間萬靈的極端憎恨。
怨氣日積月累,在心中化爲滔天惡念,最終唯有通過屠戮星域,以億萬生靈的鮮血與魂魄爲祭品,才能短暫平息那焚心蝕骨的怨毒之火。
於是,聖靈禍端、天地劊子手這樣的名號,便如同跗骨之蛆,被死死地釘在了整個族羣的身上。
萬族因此而痛恨、恐懼,這種情緒又進而演變成一種極端的預防策略,見聖靈胎便毀之,遇孕育地即滅之。
如此一來,便徹底陷入了仇恨與報復的惡性死循環,永無寧日。
即便有少數氣吣嫣斓穆}靈,得以避開所有劫難,圓滿出世。
但聖靈多年的怨念累積下來,讓整個宇宙成爲一片怨念的海洋,圓滿出世的聖靈猶如一張白紙,也會受此影響染上顏色。
當他們目睹同族的悲慘境遇時,又豈能無動於衷?
聖靈一族向來團結,同族的悲劇,往往會引動他們的怒火,動亂也因此而生。
若是尋常聖靈作亂,宇宙中尚有強者,甚至極道帝兵可以鎮壓。
但若是一尊準九大圓滿的聖靈含怒出手,其威能遠超普通的準帝九重天,放眼天下,非當世的古皇大帝親臨不可匹敵。
古皇大帝爲護佑治下的萬靈,不得不揮動帝兵皇器,出手斬殺那些前來尋仇,無差別霍亂星空的大圓滿聖靈。
這便成了整條悲劇鏈條上,最爲血腥,也最爲無奈的一環。
聖宇的帝念貫穿古今,洞悉了這一切悲劇最深層的脈絡。
在他看來,最大根源在於天地的劇變,在於長生物質的急速消退。
他回望亂古,乃至更爲久遠的仙古紀元。
那是真正壽元無憂的大世,宇宙間長生物質充盈,萬族生靈的壽元都無比悠長,非至尊者,亦能安然享有數百萬載的悠悠春秋。
在那樣漫長的時間尺度下,聖靈孕育所需的幾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短暫光陰。
那時,若有一尊圓滿聖靈出世,天地都會降下祥瑞爲其同賀。
其他生靈就算看見,也只會心生豔羨,感嘆一聲:“好一位得天獨厚的上蒼寵兒。”
誰會爲了那點收益微不足道,且風險巨大的舉動,去招惹一個註定會成長爲絕頂強者的天地之子。
爲自己和整個族羣的後代,結下一個不死不休的可怕因果?
收益太低,風險太高,時間太長,完全不值得。
然而,自神話時代伊始,天地發生了外人無法理解的劇變。
仙道隱匿,長生物質如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了如今這個時代,仙,已然成爲了一個飄渺的傳說。
縱使是橫推九天十地,一世無敵的極道大帝,其壽元也不過區區一萬餘載。
這是一個資源極度匱乏,時間極度緊迫,帝路競爭極度慘烈的內卷煉獄。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裏,遙遠的未來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奢侈品,能握在手中的當下才是一切。
修士們爲了在自己有限的生命裏,爭奪那一線飄渺的生機,奪取那一份微弱的機緣,任何能夠快速提升自身實力的資源,都會被不顧一切地瘋狂攫取。
於是那些深埋地底,無法移動,又渾身是寶的聖靈胎,便順理成章地成了無數勢力眼中無法抗拒的天賜寶藏。
至於殺死聖靈會沾染天地詛咒的說法?
在平均壽命只有千年,甚至更短的修士眼中,那些虛無縹緲,不知何年何月纔會降臨的詛咒,遠遠不如眼前能讓修爲實打實提升一截來得重要。
聖宇捫心自問,倘若自己不是聖靈,而是其他種族的修士,在壽元將盡,道途無望之時,看到一個無法反抗的聖靈胎,恐怕也難以抵擋這般滔天的誘惑。
人生苦短,自當只爭朝夕,誰還會去在乎自己死後是否洪水滔天?
一些踏上星空古路的天驕,甚至將擊敗獵殺聖靈,視爲彰顯自身勇武與天資的功績。
在他們看來,這條與世皆敵的強者之路上,若是沒有像古皇大帝一樣,鎮殺過一兩個聖靈,怎能襯托出自己絕世的帝資風采。
正是這由長生到短命,由寬裕到內卷的天地劇變,徹底扭曲了聖靈一族的命哕壽E,將他們從曾經的天地寵兒,一步步推向了宇宙公敵的深淵。
聖宇身爲當世聖靈一族誕生的無上天帝,身負同源的仙金聖靈血脈,自然也承載了整個族羣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