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他方纔耗費了近百年的光陰，心神幾乎熬幹，才勉強尋到了一絲陣法的脈絡，以一種近乎作弊的方式，短暫地融入其中，僥倖踏入了這片綠洲。
而眼前這位道人，卻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裏，盤坐於不死神藥之下，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道衍的神念掃過對方，卻沒有激起半分反應，他甚至感知不到對方一絲一毫的修爲波動，那感覺就彷彿是在面對一片深邃無垠的宇宙虛空，浩瀚古老、深不可測。
對方絕不可能是個凡人，那麼，便只剩下一種可能，這位道人的修爲，已經達到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象的恐怖境地，遠在他之上，如淵似海。
而當道衍的目光，越過道人的肩膀，看向其身後與頭頂之時，他更是驚駭得渾身汗毛倒豎。
只見在那位青衣道人的頭頂之上，一幅巨大無朋的道圖虛影，正緩緩旋轉。
那道圖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道衍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快要被吸入其中，徹底沉淪。
而在他的周身，更有無數恐怖到極致的異象，在不斷的演化。
有億萬仙神虛影浮現，對着他頂禮膜拜，口誦天音，又有屍山血海的景象鋪展開來，無數大星在其中沉浮，星河爲之染血。
更有一柄柄染血的古樸殺劍的虛影，環繞其身，劍氣縱橫三萬裏，彷彿能斬斷輪迴過去。
這等自然展開的超絕異象，任何一種，都足以彰顯其主人的非凡與恐怖。
而如此多的異象匯聚於一人之身，其人的修爲，至少也達到了傳說中準帝的層次，甚至可能更高。
道衍的腦海，在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轉動，無數的信息與線索，在他的識海中碰撞交織。
能如此輕易地出現在由靈寶天尊親手佈下，守護不死神藥的陣法中央，擁有着青年道人的形象，氣質古老，彷彿自神話中走出。
周身伴隨着萬仙來朝，屍山血海這等只在最古老神話中才有記載的恐怖異象。
再聯想到不久之前，那則震動了整片宇宙的傳聞，靈寶天尊自神話彼岸的禁地之中，重新復甦歸來。
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感到顫慄與瘋狂的想法，驟然佔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這位道人難道就是……
在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道衍心中所有逃跑的念頭，都被他瞬間斬斷。
他很清楚在這樣一尊無法揣度的存在面前，自己這點微末的道行，如同螢火之於皓月，任何逃跑的舉動，都只是徒勞的掙扎，甚至可能是一種褻瀆，會立刻招來殺身之禍。
危險與機遇，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道衍沒有絲毫的猶豫，抓住眼前這萬古難逢的機遇，立刻收斂了所有的心神，壓下了心中的所有震驚與猜測，對着那位青衣道人，深深地躬身，行了一個晚輩對前輩最爲恭敬的大禮。
“晚輩道衍，見過靈寶無上大天尊！”
道衍的聲音帶着一絲因激動而產生的顫抖，卻又吐字清晰，充滿了無比的尊敬。
而一直靜靜盤坐於生命古樹之下，臉上帶着溫和笑意的青衣道人，在聽到道衍這聲稱呼之後，那雙屍山血海的眼眸之中，不由得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詫異之色。
他自神話時代落幕後，便在此地沉睡了無窮的歲月，直到不久之前纔剛剛甦醒沒有多久。
沒想到眼前這個修爲甚至還未曾踏入聖人境界的後世小輩，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僅憑一些蛛絲馬跡，便準確無誤地叫出了自己這個早已被歲月塵封的神話時代古人的身份。
靈寶天尊饒有興致地打量着眼前這個恭敬行禮，卻又脊樑挺得筆直的年輕人。
這個小輩雖然修爲不高，但其根基之紮實，遠超同輩，其元神之中，更是蘊含着一股對於陣法之道，近乎偏執的理解與熱愛，那股氣息與自己年輕之時，竟有幾分相似。
更爲難得的是，此子在面對自己這等存在時，雖有敬畏，卻無恐懼。
在面對不死神藥這等逆天仙物時，雖有貪婪，卻能迅速剋制。
其心性之堅韌，算計之深遠，都遠非常人可比。
“你，很不錯。”
青年道人，也就是靈寶天尊，緩緩開口。
平淡而又溫和聲音，卻彷彿蘊含着天地間最爲本源的道音，讓道衍感覺自己的道心，都爲之洗滌，變得愈發通透。
“抬起頭來吧。”
道衍聞言，這才緩緩直起身，但依舊保持着謙卑的姿態，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靈寶天尊看着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問道。
“你是如何認出貧道的？”
面對靈寶天尊那看似隨意，卻彷彿能洞穿人心神魂的詢問，道衍的心中，瞬間閃過了千百個念頭。
這既是一場詢問，也是一場考驗。
回答得好，或許能結下一場天大的機緣緣，但若是回答得不好，即便對方是傳說中慈悲爲懷的天尊，自己恐怕也難有什麼好下場。
道衍沒有選擇去解釋自己是如何通過那些蛛絲馬跡進行推斷的，因爲在這樣一尊古老的存在面前，任何小聰明都顯得班門弄斧。
他選擇了一種看似最爲笨拙，卻也最爲穩妥的方式，拍馬屁。
而且要拍得有理有據，拍得不着痕跡，拍得讓天尊都覺得舒坦。
道衍再次躬身，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混合着崇敬與仰慕的複雜神情，恭敬地說道。
“回稟天尊，並非晚輩眼力過人，實在是靈寶大天尊您的赫赫威名與無上功績，早已如同日月經天，江河行地，深深地烙印在了這片宇宙的歷史長河之中，任何一個後世修士，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道衍稍稍停頓，見天尊臉上笑意不減，並無不耐之色，心中頓時大定。
便立刻接着將自己所知曉的，關於靈寶天尊本人的所有事蹟，滔滔不絕地說了出來。
第313章 道衍認祖，成聖
道衍口若懸河，將那些或真或假，或誇大其詞的傳說，吹得是天花亂墜，神乎其神。
他的語氣慷慨激昂，彷彿親眼見證了那些波瀾壯闊的史詩，臉上更是寫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這種毫不猶豫，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露骨的吹捧，若是換了旁人，或許會覺得肉麻虛僞。
但此刻，從道衍這個剛剛破解了自己佈下重重考驗，天賦異稟的後輩口中說出，卻讓盤坐於生命古樹之下的靈寶天尊，聽得是頗爲受用。
“哈哈哈……”
一陣爽朗而又充滿了古老韻味的大笑之聲，終於在這片寧靜的綠洲之中響起。
靈寶天尊撫掌大笑，看着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傢伙，眼中滿是欣賞與笑意。
當然此刻靈寶天尊，道衍眼前出現的這位，並非他的本尊。
這只是他於此地復甦之後，留下的一縷用以守護此地的神念化身。
可即便如此，這縷神念，也擁有着逆天級別的實力，其所承載的道與法，足以秒殺一個普通的準帝九重天修士，不會有絲毫的問題。
而靈寶天尊的本尊，此刻則還在神祕兇險的宇宙禁區地府之中，盤坐於冥土之上，研究着另一位無上存在，冥尊所留下的一切。
他要從中，尋找到一絲能夠讓自己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契機，也有着對付冥尊的方法。
至於這絲神念爲何會降臨於此，自然是因爲此地的天尊陣文，被觸動了。
這裏畢竟是他於此世重新復活的起始之地，意義非凡，自然會留下一絲關注。
不過當他看見那個不小心闖入此地的，只是一個連聖人修爲都沒有的小傢伙之時，靈寶本不欲理會，準備隨手將其傳送出去，免得他在此地枉送了性命。
卻沒有想到，這個小傢伙，竟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個名爲道衍的年輕人，天賦異稟，尤爲難得的是，他竟與自己年輕時一樣，癡迷於陣法、煉丹等種種外道，並且在這些方面，都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這一下便勾起了靈寶天尊的一絲興趣，下意識地想要考驗一下，這個有趣的小傢伙，其天賦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於是他心念一動，悄然撤去了守護生命古樹的這座天尊大陣之中，足以磨滅一切的恐怖大陣，僅僅保留了其作爲陣法本身的複雜性與玄奧性，將其化爲了一場純粹的陣道考驗，等着對方前來破解。
否則以道衍那等微末的修爲，別說是破解陣法，恐怕在靠近這片生命古樹禁地的瞬間，就會被那無處不在的天尊殺機，直接碾碎成最基本的精氣，神魂俱滅。
不過道衍終究是沒有辜負靈寶天尊的這份期望，他憑藉着自己那近乎妖孽的陣道天賦與堅韌不拔的意志，尋到了一線生機，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靈寶天尊笑聲漸歇，看着眼前這個還在滔滔不絕，搜腸刮肚地想着溢美之詞的道衍，不由得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好了，好了，你這小傢伙，倒是會說話。”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地，溫和地說道：“坐吧，能來到這裏，便是與貧道有緣。”
道衍聞言，心中狂喜，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依舊恭恭敬敬地道了一聲“謝天尊”，而後才小心翼翼地在靈寶天尊身旁不遠處，盤膝坐下。
靈寶天尊看着在自己身旁盤膝坐下，卻依舊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逾矩的道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個小傢伙，不僅天賦絕頂，心性沉穩，更難得的是還如此的上道，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在何種存在面前，該保持何種姿態。
這份心性，在這條充滿了血與骨的修行路上，遠比單純的天賦更爲重要。
靈寶天尊看得出來，道衍的體內流淌着一股一往無前的無敵勢，其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可能會成帝。
“也罷，相見便是有緣。”
靈寶天尊心中暗道，既然這個小傢伙如此合自己的胃口，自己今日便送他一場天大的造化。
他不再多言，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對着道衍的眉心，輕輕一點。
根本不容道衍有任何反應餘地的璀璨神光，自他指尖迸發而出，瞬間便沒入了道衍的仙台之中。道衍只覺得自己的腦海。
轟的一聲巨響，在他的識海之內轟然炸開，即便眼前這位無上存在，只是一縷神念化身，其威能也遠非自己可以揣度。
更何況道衍打心底裏覺得，這等存在，根本不屑於用什麼陰衷幱媮砑雍ψ约骸�
若想殺他，一個念頭便已足夠。因此，他沒有做任何的抵抗，而是立刻收斂心神，去仔細探查那湧入自己仙台之中的磅礴信息。
這一看饒是道衍心志堅定，也差點激動得當場跳起來。
只見在他的識海之中，一篇古老的至高經文，正在緩緩展開。
每一個古字，都彷彿是由大道本源凝聚而成，閃爍着不朽的神輝，組合在一起，便是一曲響徹萬古的成道之歌。
經文的開篇，赫然便是四個震動古今未來，讓無數修士爲之瘋狂的靈寶道經。
這竟然是靈寶天尊本人，賴以證道，名震神話時代的無上天尊經文。
而在靈寶道經的旁邊，還有一個獨立存在的古字，在沉沉浮浮。
那個古字，彷彿蘊含着天地間所有陣法的終極奧祕，只是看上一眼，就讓道衍感覺自己對於陣法的理解，瞬間被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九祕，傳說中由九位無上天尊，各自開創出，代表着九個不同領域極致的無上祕術。
而這古字就是組字祕，正是其中代表了陣道無上奧義的至高祕術。
道衍的心臟狂跳如雷，因爲他來自永恆星域，那是一個修行體系獨特，卻又從未誕生過極道至尊的偏僻角落，連準帝都未曾修成過幾個。
因此他自己所修行的經文，雖然在那片星域已是頂尖，但究其根本，也不過是一部完整的大聖經文。
這等經文，在永恆星域那樣的新手村裏，自然是綽綽有餘。
但若是日後想要踏上那條匯聚了萬域天驕的唯一古路，去與那些出身於不朽帝族，古皇世家的妖孽爭鋒，這底蘊上的差距，就顯得太過巨大了。
有些帝族天驕，生來便修行着其先祖留下的無上帝經，其根基之渾厚，道法之玄妙，遠非尋常修士可以比擬。
雖然道衍對自己有着絕對的信心，相信憑藉自己的天賦與手段，終能彌補這份差距，但他也知道，那將是一個無比漫長而又艱難的過程。
而現在靈寶天尊，竟直接將一部完整的無上天尊經文，以及與之配套的九祕之一，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賜予了他。
這份恩情，對於此刻的道衍而言，簡直如同再造。
它不僅補全了他最大的短板，更是爲他未來的修行之路，鋪就了一條直達巔峯的通天大道。
道衍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立刻從盤坐的狀態，轉爲五體投地的大禮，對着眼前的靈寶天尊，重重地叩首。
“弟子道衍，叩謝靈寶大天尊祖師傳道大恩，此恩弟子永世不忘，日後必將天尊道統，發揚光大！”
道衍憑藉着自己那靈光的腦子與三寸不爛之舌，三言兩語之間，就直接將對方的身份，從前輩天尊，升級爲了自己的天尊祖師。
他這是要趁熱打鐵，徹底抱上這條萬古以來，最爲粗壯的大腿。
對此靈寶天尊只是莞爾一笑，並未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想當年在他還未證道，於神話時代行走之時，便極好爲人師表。
雖然他是人族天尊，但他收徒傳道，從不看重種族的出身，只看重天賦與品行。
只要是他看得上眼的好苗子，無論你是妖是魔，是人是鬼，他都願意傾囊相授。
也正是因爲這份胸襟，才造就了他證道後，萬仙來朝的鼎盛景象。
而眼前的道衍，無論是其天賦、心性，還是這股機靈勁兒，都極爲合他的胃口。
更何況能在這無窮歲月之後，於此地相見，本身就是一場莫大的緣分。
既然有緣，那幫他一把，收他爲弟子，也未嘗不可。
“起來吧，既然你稱我一聲祖師，那我便認下你這個弟子。不過未來的路，能走多遠，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弟子明白！”
道衍再次重重叩首，這才激動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