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你的另一件事,是想做什麼?”
聽到天帝這句問話,慕宣變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本來第二件事,晚輩是想挑戰天帝,與天帝一戰。”
“但是晚輩剛剛已經知曉天帝強的,現在挑戰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所以我想請問如何才能像天帝您一樣強大,或者說如何纔能有挑戰您的資格。”
虛空瞬間躁動了起來,即便他面對的是自有史以來,戰績都足以排進前列,堪稱神話中神話的無上天帝。
此刻他的心中,也沒有了先前那種被壓制的恐懼,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畏懼。
有的只是一個求道者,在仰望到武道巔峯之後,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最本能的嚮往與叩問。
第155章 要求
悟道茶樹的葉片,輕輕搖曳,灑落點點神曦,似乎在安撫這片剛剛躁動的虛空。
而被那無盡混沌光徽值穆}宇,在聽到這句宣言之後,先是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隨後,一陣笑聲,從他的胸膛中發出。
“哈哈哈……”
這笑聲並不響亮,沒有震動寰宇的威勢,也沒有裂開星河的氣魄。
它很輕,很平淡,卻彷彿蘊含着宇宙初開的韻律,讓山谷內躁動不安的大道法則,瞬間平息下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嘲諷的笑意。
像是一位屹立在山巔的長者,看到一個充滿活力的後輩,正努力地向着自己的方向攀登,從而感到的由衷的,帶着一絲欣慰。
聖宇被混沌光徽值纳碛埃坪踺p輕向後靠了靠,他抬起一隻手,朝着慕宣的方向,隨意地擺了擺。
那是一個看似尋常的動作,卻彷彿蘊含着某種不容置喙的意志。
“天帝……”慕宣看到這個手勢,心中一緊。
他以爲這是天帝在拒絕,是認爲他今後無論如何,連讓其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那種巨大的鴻溝,讓他那剛剛升騰起來的無邊戰意,都爲之一滯。
還沒等他開口,聖宇平淡中蘊含着無上道韻的聲音,便再次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想要挑戰我,當然可以。”
這一句話,讓慕宣微微一怔。
聖宇的話鋒一轉,那雙眼眸穿透了慕宣的肉身,看到了他體內那潛力無窮的黃金血海,以及那依舊在不斷完善的道與法。
“只不過,你還未曾抵達你此生的巔峯。”
“你如今的修爲,依舊有巨大的上漲空間,你自身力量的理解,對這片宇宙大道的感悟,都還處在上升的階段。”
“等你什麼時候,能夠自由地掌控神禁之力,並且長時間入住。”
“還有你的修爲能夠百尺竿頭,徹底踏入另類成道的境界。”
“到那時,你再來永恆山挑戰本帝也不遲。”
“自由控制神禁,另類成道……”
慕宣當然不陌生,神禁那是修士在戰鬥中,打破自身極限,於不可能中昇華,短暫踏入的一個玄妙領域。
在該領域中,戰力會得到匪夷所思的暴漲,可以無視境界的壁壘,逆行伐上。
隨着他修爲的提升,不滅金身的大成,他觸發神禁的幾率,以及持續的時間,都已經獲得了巨大的增加。
在與霸體的最終決戰中,他便曾數次踏足這個領域,這才艱難地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而另類成道,他同樣清楚其含義。
那是在準帝九重天之上,卻又在大帝之下的一個特殊境界。
當世有大帝在位,天心印記唯一,萬道被其壓制,後來者便無法證得那至高無上的果位。
於是一些才情驚豔萬古的絕代天驕,便會選擇在準帝之路上繼續走下去,最終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不借助天心印記,而是以自身爲道,修成一種不完整的帝境。
這種存在,雖然戰力不及真正的無缺大帝,卻也遠遠超越了準帝,足以俯瞰人間,不懼自斬的古代至尊。
對於他這種身負不滅金身,天生就與天心印記無緣的體質而言,另類成道,本就是他理論上所能走到的修行終點。
他曾以爲,只要自己能走到那一步,便足以傲視古今,即便面對當世天帝,也有一爭之力。
然而今日天帝卻告訴他,那僅僅是起點,是擁有挑戰資格的起點。
不過他剛剛已經切身地體會到,自己與眼前這尊身影之間,那道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隔天涯的鴻溝,究竟有多麼巨大。
想到此處,慕宣心中再無半分戰鬥的念頭。
他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再次對着悟道茶樹下的那尊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的鄭重。
“晚輩受教了。”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卻蘊含着一種重新凝聚起來的意志。
說完他沒有再多言半句,也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挺直了身軀,轉身邁步。
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神虹,沖天而起,撕裂了永恆山的界壁,瞬間消失在了冰冷死寂的宇宙深處。
他沒有回古路,也沒有在星空之中停留,方向無比明確,金身祖星。
那裏是他踏上古路開始的地方,也是他的家鄉,很多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腦海裏閃現,不知道這些故人是否還在,也應該是時候衣暹�鄉了。
而在慕宣離去之後,這片原本吸引了全宇宙目光的區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宇宙的各個角落,一雙雙或明或暗的眼眸,一道道或強或弱的神念,都帶着無法掩飾的疑惑,從永恆山的方向緩緩收回。
北斗星域,生命禁區之一的太初古礦。
深不見底的漆黑礦洞之中,一道古老而嘶啞的意志,在黑暗中迴響。
“結束了?”
“沒有帝戰的波動,甚至連一絲法則的碰撞都未曾發生,那個後世的不滅金身退縮了?”
“呵呵……終究是年輕,以爲修成體質大成,便可挑戰帝威,可天帝可不是尋常證道者。
“他腳下的至尊枯骨,可能比這個時代誕生的所有準帝加起來都多。”
神唸的交流,漸漸沉寂,古礦再次恢復了萬古不變的死寂。
類似的對話,在宇宙的各個強大種族與古老道統之中上演。
有疑惑,有不解,有嘲笑,也有幸災樂禍。
不滅金身親赴永恆山,欲挑戰當世天帝,卻在山門前鎩羽而歸的消息,如同一場風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席捲了整片宇宙。
無數期待着一場曠世帝戰的生靈,都感到了一陣失望。
不滅金身之前斬殺宿敵,威震寰宇所積累起來的無上聲威,似乎因爲這次永恆山之行,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然而對於這一切,身爲風暴中心的慕宣,卻毫不在意。
那道劃破宇宙的金色長虹,沒有半分的停頓。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古不化的寒水,外界的紛紛擾擾,已經無法再動搖他的內心。
他此刻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回去閉關,不達到要求,誓不出關。
第156章 好奇
永恆山上,再次恢復了萬古不變的寧靜。
悟道茶樹之下,那尊被混沌氣流包裹的偉岸身影,並未因金身的離去而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對他而言,這尊不滅金身的上門挑戰宣言,不過是他漫長的生命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無垠的汪洋,僅僅是激起了一圈微末的漣漪,便迅速被深海的浩瀚與平靜所吞噬,彷彿從未發生過。
聖宇的眼眸,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他的目光,似乎看到了另一條本應存在的歷史軌跡。
在他的推演與感知之中,眼前這尊不滅金身,其毫無疑問應是荒古時代之後,人族崛起之初,誕生的第一位不滅金身。
按照那條早已被自己改變的時間長河的流向,他出生的年代,將會是一個無比黑暗,令人絕望的時代。
那時宇宙中可無人證道,天心印記懸空,萬道哀鳴。
而蟄伏於宇宙各大生命禁區之中的古代至尊們,將會因爲生命神元的枯竭,而發動一次又一次席捲整個宇宙的黑暗動亂。
他們會從沉睡中甦醒,破開仙源的封印,而後如同一羣飢餓的蝗蟲,撲向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收割萬靈的生命精氣,以延續自身的存在。
那將是一個羣星黯淡,血流成河的年代。
無數的星域會化爲死地,億萬萬的生靈會在哀嚎中死去,他們的血與魂,都將成爲至尊們苟延殘喘的養料。
而在那樣一個時代,身爲大成的不滅金身,將會成爲人族乃至宇宙萬靈的守護者。
他會一次又一次地,拖着那身黃金戰血鑄就的身軀,去迎戰那些曾經君臨天下的無上存在。
然後浴血搏殺,渾身是傷,看着自己守護的星辰在身後炸裂,會聽到無數生靈臨死前的悲鳴,以一己之力,撐起一片搖搖欲墜的青天,用自己的血與骨,去阻擋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同樣會被後世銘記事蹟,會化爲神話,流傳萬古,將成爲九大人族聖體這個傳說之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現在,一切都已不同,因爲,自己這個本不應存在於此世的永恆變數出現了。
自己提前證道,君臨宇宙,鎮壓萬道,導致這個時代的天心印記,有了唯一的主人。
一切,都從自己君臨的那一天起,走向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軌道。
自己斬殺了足足十位禁區的古代至尊,成爲了所有禁區中心中,永遠忌憚烙印。
聖宇還將所創造聖靈涅槃長生法的法門,整理修改之後,公之於校脕硎召I人心。
那並非真正的長生不死之術,卻是一種藉助聖靈石胎可以活出另一世世祕法。
他這一手,比斬殺十位至尊,帶來的震懾還要巨大。
對於那些自斬一刀,在禁區中苟延殘喘的古代至尊而言,發動黑暗動亂,吞噬萬靈精氣,就是爲了活下去,等待後世的成仙路。
而聖宇公佈的這部聖靈長生法,給了他們另一種希望,一條不需要發動血腥動亂,便能繼續沉睡下去的道路。
於是,整個宇宙大半的生命禁區,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平靜之中。
那些曾經讓萬族顫慄的恐怖存在,如今恐怕都在自己的老巢裏,像個苦修士一樣,廢寢忘食地研究着那部法門。
沒有了黑暗動亂的威脅,這個時代,迎來了一個從未有過的黃金盛世。
而生於這個時代的不滅金身,無疑是幸叩摹�
他無需再像原本的命哕壽E那般,在血與火中掙扎,在絕望中前行。
可以安穩地修行,可以踏上自己爲天驕們準備的永恆古路,去接受最純粹的磨礪,而不用擔心背後家園被毀。
這對於慕宣而言,是一件幸事,但對於他的成長,卻未必是好事。
溫室裏,長不出能傲立風雪的蒼松。
聖宇的思緒回到了其的實力本身,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之中,不滅金身能夠與那些無敵的至尊們搏殺,甚至打成平手,靠的絕不僅僅是一具大成不滅金身的肉身。
不滅金身,號稱肉身無雙,氣血如海。
大成之後,其肉身強度的確可以硬撼至尊,不落下風,渾厚的氣血,也讓他擁有近乎不死的恢復力。
但這僅僅是抗揍而已,面對一位真正掌握了完整極道法則的古代至尊,光憑肉身,是無法對其造成致命威脅的。
至尊們的一念一行,皆是道則的體現,他們可以磨滅你的生機,腐蝕你的道基,污染你的元神。
歷史上的不滅金身,之所以能與至尊匹敵,除了強悍的肉身與渾厚的氣血之外,必然還有一個關鍵的因素。
那便是另類成道。
只有同樣踏入了那個領域,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帝道法則,即便不完整,也足以讓他擁有與至尊們真正交鋒的資格。
用自己的道,去對抗對方的道,用自己的法則,去磨滅對方的法則。
否則他便只是一塊堅硬一些的靶子,最終的結局,依舊是氣血耗盡,被活活磨死。
而今世的不滅金身,顯然還未曾踏足那個領域,這便是差距。
一個是在絕望的黑暗中,被逼着壓榨出所有潛能,九死一生才找到出路的悲情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