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這……這這這……”
柳清韞一連幾個“這”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雖不精武道,可信中描述的這些能力,每一條都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姜玉瓏小臉煞白,點頭喃喃道:
“隨便拿出一樣,都夠逆天了,他居然全會,而且這還不是完全體。”
燕朔雪試圖用兵法的思路去理解:
“隔絕外界、預知攻擊、無限恢復、因果殺敵……這簡直是毫無破綻的‘完美之敵’。常規的以多打少、消耗戰、致命一擊……所有策略在他面前恐怕都無效。”
玉青練也分析道:
“這已非‘武’之範疇,更像是執掌了天地規則。”
她修劍道,求的是以劍通玄,觸及天地至理。
可楊昭恆所展現的,已是近乎“理”的掌控者。
蕭燼月終於真切體會到,爹孃當年面對的,究竟是何種令人絕望的存在。
操控因果,逆轉生死……這已經不是力量強弱的問題,而是維度的碾壓,難怪爹孃要不惜一切代價,甚至長期分離去佈局。
但同時,一個更揪心的問題浮現在所有娘子心頭:
面對這樣近乎無解的怪物,她們的夫君究竟是怎麼應對的?
【我爹孃留下來的那枚虎形玉刻,裏面匯聚了他們積累的善果功德,對那魔物有一定剋制作用,但之前的消耗太大,如今已徹底耗盡了。
最終沒有辦法,我只好向龍鱗許願:以我一身修爲爲代價,換取了不受他因果影響的強橫肉身。靠着這副身體,我總算找到機會,擊殺了楊昭恆一次。】
“什麼?!師父用一身修爲……”
楊昭夜聲音都有些發顫,鳳眸裏當即漫上水汽。
她太清楚師父對武道的追求,那一身驚世駭俗的修爲,是多少年生死搏殺,苦修不輟才換來的!
那可是他年紀輕輕便登臨上三品入道境的根基,是四海之首威名的依仗,就這麼……沒了?
上個月,江湖上還在傳揚他力戰武神平分秋色的傳說,如今卻爲了幫自己對付那魔物,說捨棄就捨棄了……
玉青練握劍的手猛地收緊,蕭燼月赤瞳收縮,呼吸一滯,其他娘子也皆盡失色,滿眼心疼。
【不過,那傢伙居然連‘死亡’的因果也能篡改逆轉,所以即便擊殺了,他還是能再度復活。】
“艹,太耍賴了吧!”
清歡髒話脫口而出,紫眸裏燃起兩簇火苗,既是憤怒更是心疼。
打了還能原地復活?自家夫君可是賭上了一身修爲才換來那致命一擊啊!
不只是她,其他娘子看到這句話也是心頭一顫。
她們甚至能透過紙背,看到那夜皇城道觀中,夫君在絕境中孤注一擲,揮出那捨棄一切換來的一擊,卻連這機會都被對方輕易抹去……那是何等的無力啊。
【我知道以當前的實力,不是這傢伙的對手,於是只能逃遁,臨走前楊玄景告訴我,他在海宮有些安排,讓我去那裏找對付魔物的法子。
同時他其實讓安順在暗中資助海宮!就是爲了防止有一天皇城被控制,楊昭夜至少能夠有個朝廷之外的勢力可以利用。
另外,那魔物全盛時期也曾慘敗過,不過應該是特別久之前了,若能查出他當年慘敗的真相,或許就能找到將其徹底擊殺的辦法。
我雖然受傷不輕,但已經勉強成功逃出,皇帝皇后和安總管雖然被那魔物控制,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現在楊昭恆已經讓朝廷準備進攻海宮,我也已經告訴翎兒讓她儘早回去先行準備,給你們寫完這封信後,我就帶着青青前往海宮,大家不必擔心,我這邊沒有生命危險,至於失去修爲的事,從頭再來就好了。】
語氣平淡簡潔,彷彿只是交代一樁尋常小事。
可正是這份刻意的輕描淡寫,讓在場心镒拥男母蔷境闪艘粓F。
清歡紫眸泛起水光,那雙總是含情帶媚的眼眸此刻卻盈滿了心疼:
“他說得這麼簡單……那可是三品入道境的修爲啊,四海之首,江湖傳說……說沒就沒了?”
玉青練輕嘆了口氣,無奈道:
“他向來如此,天大的事,壓在自己肩上,也不願讓我們多擔半分驚,受半分怕。”
小蠻用力搖了搖腦袋罵道:
“真是可惡啊!早知道就和小鍋鍋一起南下了!把所有蟲子都放出來,看那傢伙還躲不躲得開!至少拼了命也不能讓小鍋鍋失去修爲啊!啊啊啊!”
嘎吱!
燕朔雪攥緊的拳頭骨節發出脆響,獨眼中似有火焰在燒:
“沒有用的,就是去了他也不會讓你們一起進皇城,他從來都是這樣,打落牙齒和血吞,什麼苦都自己扛着!可讓一個登臨上三品的人一切歸零,重頭再來?這委屈,誰能受得了?!”
柳清韞不懂那些高深的武學境界,只能着急詢問道:
“青練妹妹,先生的修爲……真的沒了嗎?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找回來?無論需要什麼天材地寶,或是要做什麼,我們都去尋,我們都去做!”
姜玉瓏此刻也失了平日“八面麒麟”的從容,玉雪可愛的小臉皺成了一團,此刻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行的,清韞姐姐!那是向龍鱗許願付出的代價!龍鱗的規則,許願必償,代價必付,而且這代價……是找不回來的,沒有任何取巧的可能!至於重新修煉回來……”
她的話被一聲壓抑着暴怒的冷哼打斷。
蕭燼月赤眸中的寒光幾乎要凝成實質,幾乎是從齒縫裏迸出話來:
“就算以哥哥的驚世天賦,經脈無損,一切順利,從頭練起,想要從頭開始練回三品入道之境,沒有十年苦功,想都別想!可現在是什麼光景?那魔物操控朝廷,虎視眈眈,危機四伏!哥哥他哪裏還有安安穩穩的機會?他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恐怕都沒有!”
越說越怒,她終究沒忍住,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
“媽的!”
這位北戎女帝,竟也氣急之下爆了句粗口。
而就在蕭燼月拳落廊柱,悶響餘音未散之際。
咔嚓!
一聲更爲劇烈的爆響驟然炸開!
楊昭夜面前的黃花梨木桌案,竟被她飽含怒意的一拳,硬生生從中轟斷,木屑紛飛,斷口處寒氣凝結,覆蓋上一層薄霜。
銀紋蟒袍拂動,鳳眸之中除了對師父心疼的淚水,只剩下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楊!昭!恆!我要你的命!”
第741章 衛凌風:我們先潑髒水,讓對方沒得潑!【求月票】
楊昭夜真是要被自己的愚蠢給氣死了!更是爲師父被楊昭恆所害而恨死了這個人。
這些年,二哥楊昭恆在她面前那副病弱溫和,處處照拂的模樣,竟全是僞裝!
她怎麼就,怎麼就信了那一點點流於表面的小恩小惠,從未真正看透那皮囊下的蛇蠍心腸!
更讓她恨得心口發疼的是師父,一想到師父爲了自己重返京城,深入龍潭虎穴,最終竟被楊昭恆那奸偎Γ淳褪亲约鹤R人不明!
在她心裏,師父比天大,這個害得師父修爲盡失、害得父皇神志昏聵的楊昭恆,她真恨不得立時提刀,親手斬下他的頭顱!
柳清韞見此情形,上前安撫道:
“你們先別自暴自棄,後面信上好像還有話說。”
腥寺勓裕瑥妷盒木w,重新圍攏到信前。
【娘子們不用擔心,我真的沒事,不過丟了點修爲而已,人還好端端的,能喫能喝能想你們。
你們也不必後悔沒陪我來,來了我纔要擔心呢!畢竟我現在修爲盡失,我如狼似虎的娘子們,會不會心懷不軌,仗着武功高強,趁我虛弱,聯起手來造反,狠狠地在牀上欺負我、報復我往‘日’之仇,那我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噗嗤!”
這混不吝的玩笑話,打破了滿屋沉鬱。
柳清韞第一個沒忍住,以袖掩脣,低低笑出了聲,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卻又紅了。
楊昭夜繃緊的玉容也是一鬆,嘴角抽動了一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底的疼,竟被這混蛋師父插科打諢沖淡了些許。
蕭燼月赤眸中淚光未消,卻已彎成了月牙,啐道:
“都這種時候了,修爲都廢了,哥哥還開這種玩笑!”
燕朔雪小麥色臉龐也泛起紅暈,嘀咕道:
“風大哥也真是,誰、誰會那樣啊!”
清歡卻舔了舔嘴脣,小聲回應夫君的玩笑道:
“姐姐,你說要是真那樣,夫君會不會哭着求饒啊?”
小蠻蹙眉吐槽道:
“要死啦你!這種話也敢說!”
只是她那撲閃的大眼睛裏,同樣閃爍着躍躍欲試的光芒。
就連清冷的玉青練,灰眸中也掠過笑意,微微搖了搖頭,似是對自家夫君這死性不改的性子無可奈何。
這帶着曖昧遐想的調侃,吹散了心镒有念^的陰霾,氣惱仍在,心疼更甚,但那份沉重的絕望感,卻被衛凌風以這種獨特的方式,化爲了一聲帶着淚意的笑嘆。
更關鍵的是,她們心底承認,若真有那麼一刻,好像狠狠欺負沒了修爲的夫君,也不是完全沒想過。
玩笑過後,信箋上的字跡恢復了沉穩。
【好了,說些正經的,也是我對大家的叮囑:】
【月兒,北戎是你一手穩住的基業,務必維持安定。大楚朝廷若徹底被楊昭恆及其背後的魔物掌控,局勢可能惡化到難以預料的地步。
若真有我們合力也無法搞定的怪物出現,或事不可爲,北戎,就是我們所有人最後的退路。你的擔子很重,哥哥相信你。】
蕭燼月凝視着那行字,赤眸中的淚意徹底收斂,對着信紙,亦是對着遠方的哥哥,輕聲自語:
“哥哥,你放心吧。月兒在,北戎便在。這裏永遠是我們所有人的退路。”
【小雪,北境燕家軍是你和父帥的心血,更是我們的依仗。楊昭恆掌權後,下一步動作難測,很可能對北境下手奪取兵權。
你尤其要謹慎,萬不可因對楊玄景的舊日仇怨而衝動誤事!需知,楊玄景亦是身不由己,爲魔物所害。
此事關係重大,我特許你在必要之時,可將今日所知真相,酌情告知燕帥,以免他因不明就裏,做出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我本不願大楚內戰,但如今看來,未雨綢繆,做好萬全準備,纔是對所有人負責!】
燕朔雪獨眼中銳光閃爍,對着信紙,也像是在對遠在京城的夫君立下軍令狀:
“夫君就放心吧!我明白輕重。爹那邊我會找機會跟他說明。北境燕家軍,隨時可以拔營南下!絕不讓那奸俚渷y天下!”
【再然後是我們玉瓏,我會去尋找對付楊昭恆的方法,可論起朝堂上的政治陰郑О倌甑牡弁跣男g堆積起來的老怪物,我這點閱歷怕是不夠看。這後方戰場,只能仰仗我家算無遺策的八面麒麟了。
玉瓏,我現將娘子軍團的最高指揮權交予你。如何統籌調度就全權拜託給你了。那老怪物積攢了千年的朝堂經驗,但我想我家小麒麟,從來就沒讓我失望過,這次也不會輸給他,對吧?】
姜玉瓏用那軟糯的嗓音輕笑道:
“奴家幾時讓夫君失望過了?放心,這邊人家會把一切幫夫君統籌好的!不會讓那老魔頭的陰值贸寻敕帧!�
【小蠻,苗疆方面就得辛苦你了。明明人還在最北邊的北境,卻要你操心最南邊的事務。
西南各州與我們淵源頗深,若能借苗疆的影響力,協同當地我們的人,牢牢控制住那幾州的兵力動向,至少就能讓楊昭恆無法順利集結大軍去圍攻海宮。
隔山打牛,遙控千里,穩住大楚西南半壁,這擔子不輕,就全靠我的蝶後孃子了,我想你肯定不會讓我們苗疆的安寧付之東流吧?】
小蠻幾乎是搶過屬於她的那頁信紙,信紙貼在心口:
“小鍋鍋!嗦這些客氣話做啥子嘛!爲了你,也爲了苗疆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窩肯定不會讓他把軍隊集結起來噻!你放心去修煉,去想法子!等你回來,要是回來沒我們強,看窩不抓一大堆最補的蟲子餵你,保管讓你補得嗷嗷叫!”
【我們合歡宗的聖女,也別想偷懶哦。江湖這潭水,就得靠你來攪動。幽冥教教主與那魔物宿主關係匪湥@條線不能斷。
必須進一步剿滅幽冥教殘餘勢力,順藤摸瓜,查清他們與楊昭恆之間的勾連。
更重要的是,沿着幽冥教這條線索,或許能找到當年那魔物被擊敗的歷史記載或遺物。歡兒,這事兒交給你,沒問題吧?】
清歡指尖捻着信紙邊緣,紫眸流轉,對着空氣嬌嗔地“哼”了一聲:
“真是的,誰偷懶了?夫君你也太小看人了。江湖上的事兒,就交給奴家吧。保證把幽冥教翻個底朝天,把那老魔頭的陳年舊賬都挖出來。
不過夫君你可要好好練功啊。要是回來的時候,功夫沒長進,反而被我們姐妹比下去了……哼,看我們不聯手把你摁在牀上,好好調理到你求饒,再也起不來爲止~”
【青練,我從來沒有遇到過楊昭恆這樣的對手。操控因果,預知攻擊,隔絕外界,無限恢復……這已經完全超脫了武學的範疇。除了動用龍鱗的力量,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但是,當年既然那魔物被擊敗過,就說明這條路並非絕路,一定還有辦法。麻煩我的劍絕娘子,幫我思忖破解之道。我不信這世間真有毫無破綻的存在,娘子能接下這個挑戰嗎?】
玉青練對着信箋,鄭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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