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956章

作者:驾舟圣手

  蕭燼月一身便於行動的北戎風格常服,暗紅長髮簡單束起,正與一身銀甲未卸、英氣勃勃的燕朔雪對着攤開的地圖,指着某處關隘低聲討論。

  楊昭夜銀紋蟒袍外罩着雪白大氅,鳳眸沉靜,手中拿着一卷文書細看。

  姜玉瓏則穿着寰勑∫,圍着毛茸茸的圍脖,玉雪可愛的小臉半埋在手爐後,閉目沉思,不知又在打什麼小算盤。

  玉青練一襲白衣,清冷如月,獨自坐在一株老梅樹下,膝上橫着長劍,似在感悟劍意。

  清歡挨着姐姐坐着,紫眸流轉,正低聲說着什麼,惹得小蠻掩脣輕笑,小蠻託着腮,百無聊賴地數着枝頭的梅花,嘴裏嘀咕着:

  “小鍋鍋啥時候纔來信噻……”

  這時柳清韞身着素雅的狐裘斗篷,溫婉嫺靜,從迴廊另一端款款走來,手中拿着一封信箋:

  “素素,京城來信了,不過是二皇子昭恆寫給你的。”

  院內信哪抗忸D時被吸引過來,想着其中會不會有夫君的消息。

  雖然是二哥寫來的信,但自己是師父的女人,別的男人的信,自然不能攔着姐妹們不讓看,免得讓人誤會,於是索性當着大家的面打開。

  信上的字跡端正清逸,透着寫信人一貫的溫和與關切:

  【昭夜皇妹如晤:

  一別數月,心中甚是掛念。不知皇妹在北境一切可好?塞外苦寒,風霜凜冽,每思及你孤身北上,輾轉奔波,爲兄便寢食難安,深爲憂慮。

  如今聞得佳訊頻傳,心下稍慰。皇妹以女子之身,周旋於虎狼之地,非但全身而退,更助友邦定鼎,促成北疆和平,實乃不世之功勳,耀眼奪目,真不愧是我楊家最出色的明珠!爲兄與有榮焉,欣喜難言。

  京城近日,風雲變幻,想必你亦有耳聞。

  大哥與太子……唉,手足相爭,竟至如此不堪境地,以至於觸怒天顏,雙雙被禁足府中,儲位空懸,朝野震動。

  其中是非曲直,爲兄亦不願多言,唯覺痛心惋惜。

  父皇經此變故,身心俱疲,近日聖體亦有違和。或許是人至暮年,心思轉變,他竟……竟有意立我爲儲君。

  皇妹素知爲兄心性,閒雲野鶴慣了,最不耐煩這些案牘勞形,勾心鬥角之事。

  那把椅子,於我而言非福,實乃枷鎖。無奈之下,我斗膽向父皇進言,直言皇妹你才識膽略、功績聲望,皆遠勝於我,更是穩定北疆、溝通外邦的不二人選,或可承此大任。

  出乎意料,父皇此次並未如往常般厲聲斥責,反是沉默良久,最後嘆息道:‘且召昭夜回來,朕要親自與她談談。’

  觀其神色,竟似真有考慮之意。如今大哥與太子勢頹,其黨羽雖有餘燼,卻已難成氣候。皇妹,時局至此,或許……你的機會真的來了。

  京城如今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父皇病中,諸多事務壓來,爲兄實感左支右絀,難以支撐。

  眼下確是急需皇妹回京主持大局之時,萬望皇妹以社稷爲重,早日啓程南歸。

  爲兄在京城翹首以盼,必盡力爲你掃清障礙,周全佈置。

  如今我暫掌部分機要,從今以後,爲兄已經可以護你周全,不必再有所忌憚。

  北境諸事,若需協助安置,亦可來信告知。

  兄昭恆手書】

第739章 夫君給後宮娘子軍的信!【求月票】

  剛讀完這封來自京城的二皇子的信,楊昭夜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挨着她坐的清歡便先忍不住了,壓低聲音笑道:

  “素素,你可要小心哦!我怎麼感覺……這個二皇子對你有點非分之想啊?”

  楊昭夜聞言,鳳眸立刻蹙起,沒好氣地橫了清歡一眼:

  “別瞎說啊!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對我怎麼可能有那種想法?二哥從小對我就很好,但那主要是一種哥哥對妹妹的照拂罷了。”

  清歡卻不肯輕易放過:

  “可我從這信中的語氣品咂,總隱隱感覺出一種超越尋常兄妹關係的殷切。我們合歡宗雖被稱作魔門,於情之一字上卻見得多了,這方面的直覺,難道還能看錯不成?”

  楊昭夜輕啐一口:

  “得了吧!合歡宗都能出現你這種純潔得不行的聖女,本就說明你們宗門的專業判斷靠不住。”

  她地將話題帶過,神色一正道:

  “好了,姐妹們,談正事。朝廷的封賞旨意前幾日已到,你們都知道了,賞賜了我和師父不少東西,師父還被封了‘風月侯’。聖旨明言讓我返京,如今二哥來信也是如此催促,看來返京這條路,我們得好好考慮一下了。”

  一直靜靜聽着的蕭燼月沉聲道:

  “素素,哥哥離開前曾明確告知,他已能確認京城之中潛伏着某些魔物,甚至可能已經影響了關鍵人物。在徹底查明掃清威脅之前,你最好還是不要貿然回去。”

  “燼月姐姐說得是。”

  姜玉瓏接口道,小臉從手爐後抬起道:

  “而且,那道聖旨的封賞本就問題重重。若朝廷真想讓你回去繼承大統,或是委以重任,最該做的是將天刑司督主的實權官位還給你,可旨意裏除了些虛名厚賞,可有半分實權許諾?依我看,這更像是個誘你回去的香餌,內裏恐怕藏着陷阱。”

  楊昭夜點了點頭:

  “這我也看出來了,風險自然是有的。我在想,有可能是父皇他假意要傳位或重用我,以此爲由將我騙回京城。而二哥或許並不知情其中兇險,只當真以爲父皇回心轉意,所以也寫信催我回去?”

  姜玉瓏眉頭蹙了起來,聲音壓低:

  “這正是我疑慮之處。這位二皇子的信,偏偏在這個時候到來……我有點懷疑,他是否與皇帝是一夥的?

  他在朝堂並非一日兩日,即便向來以體弱不爭示人,但以他的玲瓏心思,皇帝讓你回去是真心還是假意,朝局是安是危,他當真一點都看不出來?

  即便看不透徹,以他對你的關心,信中也該提個醒,讓你謹慎權衡,而非如此盲目地催促你即刻返京。”

  她話音落下,柳清韞也跟着點頭道:

  “玉瓏所言在理,昭恆這孩子,性子的確溫和,不似他那兩位兄長般張揚爭權。但能在波譎雲詭的皇宮中安然至今,絕非毫無心機之輩。真假陰郑v然不能全盤洞悉,也當有所警覺。這般急切催你回去,卻不附半句警言,確實不合常理。”

  “我確實也懷疑皇城之中有陷阱,但我想二哥或許是被逼,或是被人引導着寫了那封信。”

  小蠻聞言紫眸一轉,拖長了調子:

  “哎喲喂~素素,你這胳膊肘怎麼老往外拐呀?替那個二皇子說這麼多好話做啥子嘛?要是小鍋鍋在這裏,聽到你這麼護着別的男人,怕是要打翻醋罈子咯!”

  “我不是爲誰說話!”楊昭夜被她一激,鳳眸中閃過急色:

  “只是從小二哥待我便不錯。以往在朝堂上,每每有人攻訐於我,他也常出言維護。我不信他會是那種處心積慮害我之人。這次師父返京前,我還曾建議他可去尋二哥探探口風問問情形。

  我猜測父皇或許真被魔物侵擾控制了心志,可他原本對我也無甚好感。二哥他許是受了脅迫,或有別的苦衷未便明言。”

  一直抱着雙臂銀甲未卸的燕朔雪聽得直皺眉,獨眼裏滿是不耐煩,朗聲道:

  “要我說啊,你們幾個就別在這兒胡思亂想了!夫君這會兒不正在京城嗎?以他的眼力和本事,是真是假,是好是歹,還能瞞得過他?咱們在這兒猜破天也沒用!反正消息都等了這些時日了,也不差這一兩天。安生等着夫君那邊的信兒便是!”

  她話音方落,白衣勝雪的玉青練倏然抬眸,灰眸投向院牆之外。

  幾乎就在同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個天刑司影衛引着兩人快步而入,那兩人皆是風塵僕僕,滿臉倦色,走路時腳步虛浮踉蹌,顯是長途縱馬,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督主,這二位是合歡宗京城分舵的,說有緊急信函,必須親手呈交督主。”

  夫君的信?!

  庭院中原本或坐或立的幾位女子,幾乎同時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那兩名信使身上。

  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個小竹筒,氣喘吁吁道:

  “楊……楊督主,幸不辱命……少主交代的任務,總算趕到了……”

  楊昭夜迅速接過竹筒:

  “有勞二位,快快帶他們下去,好生歇息招待。”

  影衛領命,便要引二人退下。

  “等等!”

  姜玉瓏心細,先詢問了句:

  “二位,我多問一句,衛大哥把這信交給你們的時候,他人可還好?一切是否安妥?”

  那信使聞言,臉上非但沒有輕鬆之色,反而同時重重嘆了一口氣,搖頭道:

  “這位公子,實不相瞞,我們見到少主時,他情況很是不妙。渾身浴血,衣衫破損多處,臉色蒼白得嚇人,氣息也虛浮不穩,顯然是受了重傷!少主是強撐着寫下這封信纔敢休息,交給我們時,再三嚴令必須火速送達,親手交到督主手中,不得有誤!”

  “什麼?!”

  “夫君受傷了?!”

  “渾身浴血?!氣息不穩?!”

  “這……這怎麼可能?相公他已是上三品修爲,連武神都可一戰,誰能將他傷成這樣?!”

  短短幾句話,這羣平日裏個個能獨當一面冷靜自持的女子炸開了鍋。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見到少主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了。”

  聽聞此言,大家更好奇信的內容了。

  與剛剛二皇子來信時大家隨意掃了幾眼不同。

  夫君的來信,所有人都頭挨着頭湊過來,甚至連玉青練都使勁把腦袋扎進去看。

  把那厚厚的信取出來,光看到那信上滴落的早已幹了的血,心镒颖闶切念^一動。

  一個個既心疼又後悔,後悔讓夫君一個人回京城,後悔沒有陪着去,同時也更好奇到底是誰居然能傷了夫君!

  楊昭夜摸到那早就幹了的血,壓下心頭的悸動,展開了最上面的第一張信紙。

  然而,第一張信紙上只有一句話,卻讓在場心镒拥男念^一震。

  【此信內容,唯我的女人可閱!然信中所述,干係驚天,涉國本之祕、魔物之禍。諸位娘子閱前,須共立血誓:今日所見,絕不可泄露隻言片語於任何外人!如有違者,吾必親手將其逐出門牆,乃至清理門戶!】

  滿室寂靜。

  她們太瞭解自家夫君了

  他或許會戲謔、會耍賴、會在閨房之中使壞逗弄她們,但絕不會用這種事情開玩笑,更不會用如此嚴厲語氣威脅她們。

  能讓他不惜寫下“清理門戶”這樣的重話,這封信裏藏着的祕密,其分量恐怕真的影響整個天下!

  楊昭夜毫不猶豫,“噗通”一聲雙膝及地。

  無需多言,柳清韞緊隨其後……玉青練、蕭燼月、燕朔雪、清歡、小蠻一道道倩影次第伏地,圍攏在桌案前。

  “皇天在上,后土爲證,我在此立誓,今日所見信中所言,絕不泄露於任何無關之人。若有違背,甘受夫君驅逐,死生無悔!”

  鶯聲燕語中,誓言落定,她們作爲他的女人,自然對他有着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追隨。

  楊昭夜展開後續的信紙,心镒拥哪抗庖搽S之聚焦。

  衛凌風以儘可能簡練清晰的筆觸,將二十多年前的楊玄景坐上皇位的真相全部寫在了信中告訴了娘子們:

  【當年楊玄景返京繼位,非爲權欲,實爲斬魔……】

  【皇族血脈,老老皇帝楊霆就發現了代代相傳的龍鱗魔物的寄生侵蝕……】

  【當年的三皇子楊玄懿,已被魔物分身徹底操控,京城大亂……】

  【先帝楊霆神智將泯之際,以密旨召楊玄景回京,楊玄景並不是假傳聖旨奪取了皇位,而始終都是老老皇帝楊霆細心培養的,傳位斬魔重責的人選……”

  【皇城第五海黃盡,奉先帝遺命暗中護持……同時還向龍鱗許願讓楊玄景當皇帝……】

  【更有神祕江湖高手現身,協同楊玄景,於皇宮寢殿死戰,險險擊潰魔物分身,救下奄奄一息的先帝……】

  【楊玄景登基,非因野心,而是不得不揹負起爲家族、爲大楚斬斷這詛咒的命撸 �

  一樁樁,一件件,顛覆了她們長久以來對那位高坐龍椅,近年卻行事昏聵的老皇帝的認知。

  那個在她們印象中沉迷修道、縱容皇子傾軋、甚至要將楊昭夜遠嫁和親的昏君楊玄景……原來,在他年輕的時候,竟也曾是個心懷天下、甘願爲斬除邪魔而踏入腥風血雨、肩負起整個家族詛咒的正派,甚至可以說是英雄!

  信件內容並未提及衛凌風自己與青青的任何參與,只以“神祕江湖高手”代之。

  那封信前半部分所揭示的“另一個楊玄景”,那個不惜身入險地也要爲家族和大楚斬魔的青年皇子,與她們記憶中那個刻薄寡恩昏聵不明的皇帝形象,形成了劇烈的反差,讓她們一時難以消化。

  “不會吧,”燕朔雪英氣的眉毛緊緊蹙起,“他當年還害過我爹,害得我燕家軍差點……”

  柳清韞低聲道:

  “他還害過我呢,當年一道旨意,就把我從家中擄入深宮……”

  楊昭夜鳳眸低垂,輕嘆一聲:

  “還把我扔去北戎和親……可聽師父信裏這麼一說,他年輕時的遭遇,被他的父皇刻意打壓磨礪,倒和我有幾分相似。只是,他後來爲何會變成我們熟知的那個樣子?難道真是身不由己?”

  隨着楊昭夜手展開後續的信箋,便是這次衛凌風入宮得到的真相了:

  【原來,那龍鱗魔物楊玄景當年亦未能倖免,他自己也未曾料到,體內早已埋下禍根,他深知自己終有一日會如他父皇一般,逐漸被侵蝕,失去清醒,淪爲魔物操控的傀儡。

  因此,他只能拼盡一切,趁着早年神智尚算清明之時,將胸中韜略抱負盡數施展,開疆拓土,勵精圖治,硬生生在大魔徹底侵蝕他之前,將大楚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強盛巔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