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她慌忙從衛凌風懷裏彈開,玉手抹了抹微腫的紅脣,裝作若無其事地蹲下身去,假裝翻找掉落書卷,聲音裏努力擠出一貫的溫婉端莊: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說話間,衛凌風也悄然藏身於身後書架交織的暗影深處,屏住呼吸。
侍女端着托盤走到桌前,目光低垂,恭敬稟道:
“郡主,給您送來點心和熱茶。”
柳清韞見只是送茶,緊繃的心絃鬆了半弦,纖腰微折,頭也不抬地輕應一聲:
“哦,放那兒吧。你去外頭候着,莫擾了本郡主清靜。”
直到那輕盈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拐角,閣樓再次陷入一片靜謐,兩人才不約而同長舒了口氣。
柳清韞撫着起伏的胸口,衛凌風也悄然從陰影中踱出,二人相視無奈一笑。
這無心的打擾倒讓燥熱的腦子清明瞭些。
是啊,這藏書樓雖說做點壞事刺激,可萬一有個不慎讓人瞧見,對二人和夜兒都是天大的禍事。
再說堂堂衛凌風也不是個快槍手......
柳清韞俏臉猶帶紅暈,拉着衛凌風做到牆角坐墊上。
一如當年那般溫順的倚在他肩頭,那素來端莊的嗓音竟帶着點撒嬌的嬌嗔:
“迫於衛大人的魅力,本郡主以後呀,都只能乖乖聽命於您啦,您可得記牢不能拋棄本郡主哦!也不能告訴父皇哦!”
“好!”
想着自己以後就要以奸臣與郡主的身份和清韞相處,衛凌風忍不住低笑。
面上再怎麼裝作無恥,心底對先生的關切卻未曾變過:
“衛大人在天刑司當值可還順遂?夜兒那丫頭沒欺負您吧?要是哪天她不乖了,大人只管告訴奴家——本郡主給您報仇!把她那屁股打腫了給您出氣!”
衛凌風想了想昨天晚上,手掌印應該還沒下去,不用再打了。
“郡主莫憂心,微臣應付得來,不過正巧說到這兒,微臣倒有件小事想請教郡主。”
“嗯?”柳清韞慵懶地在他懷裏蹭了蹭,鼻尖發出軟噥的詢問。
衛凌風斟酌着語氣道:
“督主大人和郡主沒有什麼血緣關係對吧?既不是母女更不是親姐妹,怎麼私下裏稱呼姐妹呢?”
這也是衛凌風此行的一個小目的,他腦中想的當然不只是自己和姐妹倆的健康未來。
還有就是想搞清楚楊昭夜和龍鱗可能存在的關係。
柳清韞以爲先生是擔心未來萬一發生什麼不好看的事情,柔荑覆上他大手,柔聲安撫道:
“唉,說來話長。當年本郡主還小,一人來京城尋親闖蕩,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才女,結果卻突然被皇帝派人祕密抓入宮中,起初我還以爲是選秀女,嚇得不輕,結果入了深宮才發現,竟不止抓了我。
還抓了好幾個和我類似經歷的人,而且抓來只是讓我們冷宮當宮女,當時還以爲那狗皇帝是貪慕美色,強擄大家入後宮爲秀女,誰料他連面都不見我們,不知道抓我們幹什麼。
他既不臨幸,也不放人,就任由我熬過一日日大好年華,好似囚禁一般,我也想不出自己是哪裏得罪他了,本來都想自盡了,直到那天冷宮又送來一個女嬰。”
她聲音陡然輕柔下來:
“當時想着這孩子怪可憐的,反正自己也是孤苦無依,就先撫養着,也算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因爲我們年齡相差不大,素素就一直叫我姐姐了。”
衛凌風將懷中的淑寧郡主摟緊:
“所以楊昭夜的實際身世就無人知曉嗎?”
柳清韞被抱着,螓首輕搖,帶着些微的無奈和憐惜:
“我和夜兒前前後後不知查探了多少回,宮裏的老人翻來覆去地問過,陳年的舊冊也一頁一頁翻過……可總是白費功夫。
也不是沒想過從源頭查起。我們本打算悄悄尋到當初經手、哪怕是見過女嬰的宮女太監。
誰知更蹊蹺的是,就那天之後,所有可能知情的老太監、老宮女——就像人間蒸發似的,再也沒有在宮裏出現過。
宮裏嘛,嚼舌根的少不了,私底下傳得最多的,是說夜兒本是……被皇帝偶然臨幸、僥倖懷上的低微宮女所生。
那宮女偷偷生下她,自己卻難產死了。後來……大約是礙於龍顏,或是皇家體面?她那卑微的生母連個名分都撈不着,夜兒也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扔在了冷宮門口,任其自生自滅。
夜兒也曾經多次去問過狗皇帝,但對此狗皇帝始終三緘其口,只說那是個意外,再多一個字都撬不出來。”
衛凌風心說無論怎麼看,從冷宮棄嬰到天刑司督主……似乎橫豎都找不出半點跟那“龍鱗”有關的痕跡來。
柳清韞嬌軟的身軀依偎在衛凌風懷中,玉指無意識在他堅實胸膛上畫着圈,指尖忽然觸到一塊硬物,隔着絲滑的衣料硌了一下。
“誒?這是?”
話音未落,一個光滑的絲質迥遥阋蜃潘锌康膭幼鳎瑯O其“配合”地從懷中滑落出來。
衛凌風慌忙探手去撈,略顯驚慌道:
“沒......沒什麼!”
見平時呋I帷幄、連調戲她這郡主大人都面不改色的先生,此刻眼神竟有些飄忽,滿心好奇的柳清韞歪頭溫聲道:
“說的奴家更好奇了,什麼東西啊?”
衛凌風心中哀嘆一聲,知道是躲不過了,目光遊移道:
“原本我想着來面見郡主,總不能空着手吧,就去玉石店,想買個小禮物,只是……挑來挑去,最後鬼使神差拿了這東西……如今看來,實在是拿不出手!”
一聽先生竟還惦記着給她帶禮物,柳清韞心頭霎時湧起一股甜意。
她美目含喜,眼波盈盈流轉,方纔那點小小的疑惑立刻被驚喜取代。
再聽他說什麼拿不出手,她頓時不依,溫聲賢淑道:
“哎呀!先......衛大人哪裏話!只要是衛大人送的,哪怕是根小草,奴家都……都喜歡得緊!快讓奴家瞧瞧嘛!”
衛凌風心說倒不是根草,但確實和草有點關係。
看着她臉上燦爛得晃眼的期待,衛凌風心中滋味複雜:
“那先說好,可以不收,但不許生氣。”
柳清韞見他如此鄭重其事,更是好奇得心癢難耐,忍不住噗嗤一笑:
“奴家怎麼敢生大人的氣呀?萬一大人又把奴家摁到窗前當着下人欺辱,奴家還不是得一萬個求饒啊?”
衛凌風終是心一橫,將那絲質小袋子,放在了柳清韞掌心上。
柳清韞心中雀躍,像個剛得了心愛糖果的小女孩。
小心翼翼地拈起絲繩,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掀開了小袋的口子,帶着最甜美的期待,好奇地探頭往裏瞧去——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那雙含情脈脈的美眸瞬間瞪得溜圓,眼底的甜蜜期待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震驚徹底填滿!
“唰”地一下,兩朵滾燙的紅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瑩白的脖頸直直燒到了精巧的耳廓,最後瀰漫至整個玉面!
方纔還端莊帶着嬌媚的淑寧郡主,此刻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急促。
柳清韞雖然仍是處子,沒用過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但是在這深宮大院,女子卸啵傆行┪环莶桓叩腻鷭寤蚴悄昀蠈m女,爲了排遣寂寞或是固寵,會用上一些令人羞恥的玩意兒,她也算是有所見聞。
以其玲瓏心思,自然能一眼認出迥已Y靜靜躺着的玉色小玩意究竟是何用途!
她猛地抬起頭,紅得幾乎滴血的俏臉上寫滿了驚愕和羞意:
“這這......這,這是衛大人送奴家的?”
送都已經送了,就不要在乎臉面了,衛凌風只得點頭承認:
“是!”
柳清韞緊緊攥着那小袋子,聲音依舊帶着點微微的喘息和難以置信:
“衛大人怎麼......想起送這種東西啊?”
難道……是因爲之前自己的主動和癡纏,讓先生誤以爲自己慾求不滿到了要用這種東西的地步?
一念及此,柳清韞真是又羞又急,幾乎要無地自容。
衛凌風連忙伸出手,就想將那燙手的“禍源”拿回來,語氣帶着急切的安撫:
“是微臣孟浪了!郡主若是看着不喜,微臣這就帶回去!絕不會再污了郡主的眼!”
“等等!”
柳清韞卻猛地將拿着絲囊的手背到了身後,避開了他伸來的手。
她微微側過身,貝齒輕咬下脣,長睫顫動,似乎在做着某種激烈的心理鬥爭。
幾息之後,柳清韞像是下定了某種天大的決心,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紅脣翕動,聲音比蚊蚋還要輕,帶着難以隱藏的嬌羞:
“衛大人……本郡主……可以接受此物,只是本郡主也斗膽……想提一個小小的條件……”
他下意識地追問:
“什麼條件?”
柳清韞的心跳快得像要躍出胸腔,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傾身上前,貼在衛凌風耳邊,用只有他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衛大人……得……得親手給本郡主戴上纔行!”
第104章 掌櫃的!說好的保護隱私呢!
聽見清韞竟然說出這話,衛凌風先是一愣,隨即馬上明白過來。
是啊,自己送出那麼羞人的禮物,清韞接受和不接受都不好意思。
但如果這惡人是自己來做,她郡主大人是被迫的,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方面自己是專業的!
看郡主大人既害怕好像又有些期待的樣子,衛凌風直接將其手中的袋子奪了過來,壞笑道:
“郡主既然不願意,就休怪微臣親自動手了。”
見先生入戲如此之快,柳清韞心頭一跳,面上卻擺出又驚又怒的模樣,腳下連退數步,那如畫柳眉緊蹙,顫聲斥責道:
“大膽衛凌風!你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本郡主!”
衛凌風上前一把抓住柳清韞的手腕,言語狷狂道:
“郡主大人孤身一人在這許多年,那皇帝也不知道給郡主大人安排姻緣,生生辜負了這大好年華,微臣來好好疼愛郡主……豈非天經地義?郡主就不恨他嗎?就不想與微臣做些無恥之事狠狠的報復你這個父皇嗎?”
柳清韞心底幾乎要把那“想”字喊破喉嚨。
但卻依舊是一副你休想得逞的決絕姿態斬釘截鐵道:
“本郡主縱是血濺三尺!也絕不讓你這奸佞得逞!你這逆傩菹肴栉银P儀!”
見清韞這戲是真好,衛凌風不由得上前威脅道:
“郡主自可以一死了之,可夜兒呢?微臣的魔掌可就伸向她了喲。”
彷彿真被抓住了軟肋,剛剛還一臉決絕的柳清韞搖着頭,連聲音都染上破碎的哀求:
“別!不許傷害夜兒,只要你不傷害夜兒,本宮……本宮隨你處置便是。”
衛凌風一副奸人得逞的姿態,隨手拍了下郡主大人的屁股,冷聲命令道:
“這還差不多,那郡主還等什麼呢?要做什麼不用微臣教了吧?”
“是~”
面上屈辱,心底卻無比期待的柳清韞啜泣着提起裙襬。
裝出一副貞烈郡主的模樣任由先生欺辱,柳清韞心中卻是暢快至極。
眼前心上人真實的寵愛與兩人合直尘鲕壍拇碳ぃ屃屙y只想任由假扮奸佞的先生擺佈。
……
御階之下的森嚴終於散去,楊昭夜獨自踏出肅穆的宮殿,心裏千頭萬緒。
好消息是自己保住了師父,父皇免了他的罰,這便是眼下最大的勝利。
但壞消息就是過不了多久,師父就得出差公幹了,美其名曰委以重任,實則更像驅離放逐,去和師父姐姐商量下吧。
“就知道這兩人肯定還沒說完!”
來到藏書樓,眼看姐姐的侍女還在樓下,手裏提溜着兩個精緻大食盒的楊昭夜輕輕跺了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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