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891章

作者:驾舟圣手

  阿影仍被衛凌風攬在懷中,她望着那片空蕩蕩的地方,失神地喃喃低語:

  “爹……娘……”

  衛凌風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他們已經被送到安全的地方,會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平安喜樂地度過餘生。也許未來的某一天,我們行走江湖時,還會在不經意間與他們擦肩而過,只是切記,無論如何,不能再相認了。”

  阿影在他懷中輕輕點頭。

  爹孃的事情,至此終於塵埃落定,畫上了一個雖有遺憾、卻已是最好的句號。

  壓在心頭十幾年的巨石被搬開,血仇得報,至親獲救,儘管代價是永遠的遺忘與分離,但終究……他們還活着。

  巨大的悲傷與如釋重負的輕鬆交織在一起,讓她心潮起伏。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這個一路陪伴她、爲她籌帧⑸踔羷佑谬堶[至寶、最終幫她實現了幾乎不可能願望的男人。

  萬千感激與洶湧的情感堵在胸口,讓她喉嚨發緊,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有些哽咽:

  “衛大人,此行……真是多謝你了。沒有你,我絕不可能……還有剛剛,我爹孃說的那些話,你……”

  她想問,你對我爹孃的承諾,是出於安慰,還是……你心裏,是不是也對我……

  誰知,她的話還沒說完,那一直穩穩環在她腰間給予她溫暖支撐的手臂,忽然鬆開了。

  衛凌風動作輕柔地將她從自己懷裏推離少許,拉開了兩人之間親密無間的距離:

  “沒事沒事,阿影姑娘不必掛懷。令尊令堂愛女心切,離別前放心不下,說些囑託的話,我能理解。我知道,阿影姑娘你也是爲了讓二老走得安心、快樂,才配合我演了最後那場戲,假裝我們情投意合嘛。放心,我不會當真的,更不會因此有什麼非分之想。

  畢竟,我喜歡的是那種……嗯,妖嬈嫵媚行事不拘一格的‘妖女’類型。而阿影姑娘你嘛,欣賞的向來是溫文爾雅規矩守禮的世家公子。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塊兒的。之前酒桌上還有剛纔那些,我不會放在心上的,你放心吧。”

  阿影還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但此時卻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寸止”!

第686章 最後一條命令:找到阿影的父母!

  聽着衛凌風平靜地說出“剛剛都只是演戲”,阿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掏空,隨即泛起一陣酸澀。

  她想質問,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說得沒錯啊。

  從龍鱗許願,到穿越時空,再到父母面前那番親密無間的演戲……

  他做這一切,初衷都是爲了幫她,爲了讓她的爹孃在離別前能徹底安心。

  他做得周全,做得漂亮,甚至連最後拒絕她的理由都如此體貼:我不是你喜歡的人,我們不同路。

  多麼耳熟的理由。

  曾經,在姜家,在北戎,在他一次次看似輕佻的接近時,她不正是用類似的話,冷着臉將他推開,劃清界限的嗎?

  “我不是你喜歡的人,我們不同路。”

  那時候聽到他這麼說,她大概會在心裏冷笑,甚至慶幸地念一句“謝天謝地”。

  可現在,同樣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用那樣平靜甚至帶着點疏離的語氣,砸在她心頭上,卻激起一片類似失戀的鈍痛。

  原來被自己曾經擲出的迴旋鏢擊中,是這種感覺。

  一股衝動湧上來,她想抓住他的袖子,想不管不顧地告訴他:不是的!我沒有不喜歡你!我……我早就……

  可他的眼神那樣明確,他的話已經說到了盡頭。

  “韓寧兒!”

  她在心裏狠狠唾罵自己。

  “之前是你自己要人家拉開距離的!現在人家幫了你這麼大忙,救了你爹孃,逆天改命!你卻又開始像塊狗皮膏藥似的,想貼着人家嗎?你還要不要臉?!”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疼痛勉強拉回一絲理智:不能……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他已經做得太多了。

  終究,她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壓下,強忍着喉間的哽塞,向後退了半步,低下頭:

  “明白了。我……我不會再給衛大人添麻煩了。”

  衛凌風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轉過身,朝着半山腰韓家祖墳的方向走去。

  阿影一愣,下意識追問道:“衛大人,你……要去幹什麼?爹孃不是已經成功救出來了嗎?”

  衛凌風腳步未停:“還是要最後確認一下,以防萬一。”

  “確認?”阿影不明所以,緊跟上去。

  只見衛凌風走到那合葬的墳塋前,駐足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內力吞吐,一掌凌空拍下!

  砰!

  一聲悶響,土石飛濺,那墳塋竟被他剛猛的掌力直接轟開,露出裏面黑沉沉的棺材。

  勁力未消,棺蓋也被震開,露出了其中兩具靜靜躺臥的骸骨。

  “呀!”阿影驚得低呼一聲,美眸圓睜,“衛大人,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衛凌風卻已蹲下身,目光仔細掃過那兩具骸骨的腿部,一邊查驗,一邊淡淡解釋道:

  “離開鏢局前,我在那對男女馬匪頭領的屍體大腿骨縫裏,各留下了一枚特製的鋼針。若我們救援成功,此刻躺在這裏的應該是他們的屍骨,鋼針便該在。”

  阿影恍然,心頭又是一震。

  這傢伙……心思到底細到了何種地步?在那樣緊張混亂的救援之後,在安排父母逃離、安置嬰兒、處理替身屍體的千頭萬緒中,他竟然還能想到留下這樣一個後手!

  “找到了。”

  衛凌風伸出兩指,將鋼針起出:

  “看來救援行動很成功,替換沒有出紕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安慰道:

  “這下可以徹底放心了。你也不用太過悲傷,至少他們真真切切地活下去了,會在另一個地方開始新的人生。天長日久,我們行走江湖,山川遼闊,沒準未來的某一天,還真能在某個街角巷尾,與他們相遇呢。”

  只是,彼時相見應不識。

  這句更現實的話,衛凌風嚥了回去,但其中的意思,阿影又何嘗不懂。

  聽着他溫言安慰,阿影心中暖澀交加,身體比思緒更快,下意識地就想像之前無數次那樣,靠向那個胸膛,汲取一點支撐和慰藉。

  腳尖剛動,身形微傾,一個激靈,她猛地清醒過來,僵在原地。

  戲已落幕,她沒有了可以親近他的身份了。

  她硬生生止住動作,有些狼狽地重新站穩:

  “衛大人……思慮周全,多謝。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衛凌風抬眼看了看天色,道:

  “這邊事情耽誤了些時間。接下來,我和青青要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你這邊若還有私事需要處理安排,不必勉強跟着我們,可以自行處置。”

  阿影聞言,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這邊已無牽掛。爹孃既已安好,韓家舊事亦已了結。衛大人於我有再造之恩,此後衛大人但有所需,阿影……韓寧兒定當誓死效命。我這就可以隨行一同南下。”

  衛凌風回頭道:

  “好,那便收拾準備,我去與陳野大人打聲招呼,我們即刻出發。”

  離開韓家祖墳的那座小山,衛凌風帶着阿影,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位於城西的天刑司分部。

  偷偷潛入,在後院的簽押房裏尋到了正在整理卷宗的陳野,陳野見了他,先是一驚,隨即快步上前,抱拳行禮:

  “衛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屬下未能遠迎……”

  “不必多禮。陳大人,我還有些事,這就要走了,這邊後續事宜交給你處理。具體情形,你可詳細寫成文書,呈報給督主。”

  陳野神色一肅,鄭重應下:

  “是,屬下明白。您此番雷霆手段,爲賀原城乃至周邊百姓剷除了清靜門這大毒瘤,卑職代此地受苦的黎民,謝過大人!大人還有什麼需要卑職效勞的,儘管吩咐!”

  衛凌風略一沉吟,開口道:

  “確有一事,要麻煩你。”

  “大人請講。”

  “我想請你傳令下去,通知全國各州郡的天刑司弟兄,幫我留意尋找一個人。”衛凌風說道。

  陳野聞言,正色問道:

  “不知衛大人要找的是什麼人?此案的案犯嗎?可有什麼特徵?”

  “不不不,不是案犯,這是我的兩位朋友,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多歲年紀,他有一名妻子。”衛凌風描述道,“最好是十多年前出現在當地的外來戶。最關鍵的特徵是,那中年男子的右臂小臂上,紋着一隻下山的猛虎,有不俗的武功傍身。”

  此言一出,一直安靜站在衛凌風身側的阿影一怔,抬頭看向衛凌風。

  龍鱗的規則只說爹孃會被傳送到安全之處,並永久失去關於家族和女兒的記憶,自己終身無法再與他們相認……卻從未說過,不能去尋找他們的蹤跡。

  他……他竟然連這一步都替自己想到了?還要動用天刑司遍佈天下的力量去尋?

  一股酸澀衝上鼻腔,直抵眼眶,阿影趕緊垂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纔將那股洶湧的熱意逼退。

  即便已經幫自己逆轉時空救回了爹孃,他竟還在爲她的未來鋪路,還在考慮如何彌補那份無法相認的遺憾。

  一個人,怎麼可以心思細膩體貼周到到這種地步?

  陳野聞言,鬆了口氣,笑道:

  “原來是大人的故友。這好辦!我立刻以賀原分舵的名義發下協查文書,請各州省的兄弟們留意。只是衛大人,這對夫妻是何來歷?可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之處?免得兄弟們唐突了。”

  衛凌風擺擺手:

  “他們只是尋常百姓,找到後,萬勿驚擾,只需將方位現狀悄悄報與我知曉即可。另外,傳我的話:但凡提供確切線索並最終找到的兄弟,我衛凌風不白讓他幫忙,必親自傳授一套功法,以表謝意。”

  “哈哈!”

  陳野撫掌而笑,眼中放光:

  “有大人這句話,弟兄們的幹勁怕是能衝破天去!好傢伙,咱們四海之首的天刑司副督主親自傳授功法,這彩頭,怕是連總衙的幾位大人都要心動!衛大人放心,此事包在卑職身上,定當儘快給您迴音!”

  “那便有勞陳大人了。今日暫且別過,待他日得空,再與陳大人把酒言歡。”

  “衛大人客氣!這邊一切有我。一路順風!”

  衛凌風不再多言,轉身帶着阿影離去。

  阿影默默跟在他身後,目光凝在他的背影上,心頭翻湧着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她好想衝上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把臉埋在他寬闊的背上,什麼也不說,就那樣抱着。

  雖然不能償還那如山似海的恩情於萬一,但好歹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可她不能。

  她以什麼身份去做呢?姜家的護衛?受他恩惠的苦主?還是一個……對他悄然動了心,卻自知不配的尋常女子?

  腳步躊躇間,那句翻來覆去蒼白無比的“謝謝”又到了嘴邊。

  然而,走在前面的衛凌風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亦或是早已摸透了她的心思,直接截斷了她尚未出口的話:

  “龍鱗的規則,只是禁止相認,並未禁止尋找。天刑司的耳目遍佈天下,找兩個特徵明顯的大活人,應該不難。等有了消息,我會告訴你。至於‘謝謝’這兩個字,你這些天說得夠多了。我幫你,不是圖你一句謝。此事就此打住,不必再提。”

  阿影的腳步一頓。

  他連她這份無以爲報的窘迫和只會道謝的笨拙都體貼地顧及到了,提前堵住了她的口,不讓她再陷入那種除了“謝謝”別無他物的尷尬。

  可正因爲這份體貼太過周全,阿影就感覺更難受了。

  他爲自己做了這麼多,思慮這般周全,而自己呢?

  幾乎全是他在付出、在安排、在解決一切,連最後這點尋找父母的希望,也是他給的。

  可除了感激,她還能給他什麼呢?她不知道。

  正胡思亂想着,二人已經來到了城門。

  美美睡了一覺的青青,身着鵝黃色迮郏L髮束成利落的馬尾,早已在城門口備好了馬匹行囊,正踮着腳朝城內張望。

  一見衛凌風與阿影並肩而來,她杏眼一亮,張開雙臂就衝了過來。

  “少爺!”

  話音未落,她已飛身躍起,精準地撲入衛凌風懷中,雙腿熟練地一夾,牢牢環住他的腰身,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小嘴不滿地撅起:

  “少爺又和阿影姐姐單獨出去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