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廢話!你把這麼要命、牽扯皇家祕辛的信都給我看了,連你爹你三弟體內可能有魔物這種驚天祕聞都攤開了說,不就是想拉我下水嗎?”
“哈哈,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大哥!”
楊玄景暢快地笑了,但笑容裏又帶着幾分猶豫和替對方考量的真眨�
“不過風大哥,此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不僅涉及皇位之爭,更牽扯那詭異的龍鱗魔物。小弟深知這是強人所難。大哥若真有所顧忌,只需發誓不將此信內容泄露他人,不趟這趟渾水也……”
“行了!”
他後面那句“沒關係”尚未出口,衛凌風乾脆利落地打斷他,手中酒壺伸過來,“叮”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在楊玄景的壺上:
“我答應你,幫你奪那個位置!”
“呃?!”
這答應得太過爽快,反倒讓楊玄景愣住了。
他端着酒壺,一時忘了喝,只是呆呆地看着衛凌風。
這可是趟九死一生的渾水!不僅要面對三弟楊玄懿及其背後勢力的明槍暗箭,還可能直面那源自龍鱗的詭異魔物,更要命的是,事成之後,身爲知情者的外人……自古帝王心術,兔死狗烹的風險豈能沒有?
這位大哥……竟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應下了?
衛凌風看着他錯愕的表情,只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一種混不吝的江湖豪氣。
楊玄景回過神來,也仰頭狠狠灌了一口酒,他看着衛凌風,笑容真摯而感慨:
“所以啊,風大哥,你我相識不過數面之緣,滿打滿算也就這幾天光景,平心而論,放眼整個大楚,那些所謂的皇親貴胄、世家大族的子弟,甚至那些與我血脈相連的皇子世子們,除了對我忠心耿耿生死相隨的小安子,能真心實意,以兄弟之沾覘钚暗摹L大哥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倏然抱拳,鄭重提議道:
“風大哥,小弟有個不情之請,你我二人,在此義結金蘭,如何?”
第676章 有福同享,有難各當,不求同生,也不求同死!
賀原城,客棧屋頂。
衛凌風與楊玄景並肩坐在屋脊之上,一人手裏提着一壺燒刀子。
“風大哥,小弟有個不情之請,想與大哥結爲異姓兄弟!”
衛凌風正端着酒壺往嘴裏送,聞言動作一僵,隨即搖頭擺手:
“別別別!楊兄弟,你這可是沒準兒會成爲九五至尊的人!跟我這種江湖草莽結拜像什麼話?不妥不妥!”
楊玄景卻不爲所動:
“風大哥說的哪裏話!若是沒有你的救命授業之恩,我楊玄景此時早就下了地府,哪裏還看得到父皇這封信,哪裏還有機會去爭那個位置?什麼身份尊卑,在小弟眼裏,那都是虛的!我是真心想交您這個大哥!”
衛凌風見他如此堅決,只能打着哈哈道:
“當個朋友就好,不必非得結拜嘛!你放心,就算不結拜,我也照樣幫你登上那皇位!”
楊玄景卻不肯罷休,他舉着酒壺,歪着頭看向衛凌風:
“風大哥,你該不會是嫌棄小弟吧?還是說有什麼顧慮?”
衛凌風被他這一問,倒也不好再敷衍了,嘆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話鋒一轉: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卦象嗎?”
楊玄景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然記得!風大哥說我能當上皇帝嘛!當時我還跟你開玩笑,說我怎麼可能坐上那個位置。如今沒想到,機會真就砸到頭上了,當真是世事難料!看來風大哥那卦象,十有八九是準的啊!”
衛凌風卻沒有笑,抬頭望着天空緩緩道:
“正因我擔心它是準的,所以不想和你結拜。”
楊玄景的笑容一凝:“哦?爲何?”
衛凌風轉過頭認真道:
“因爲如果卦象是準的,我既然將這些未來的禁忌告訴了你,你壯年之後就不應該犯那些錯誤。
可那些錯誤如果真的出現了,那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真正登上皇位的那個人,不是你。第二,你後來也被那魔物控制了,變成了一個昏君。
我想解決掉那魔物,可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可不想殺一個兄弟,所以,我不想和你結拜。”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其中的分量,楊玄景卻聽得明明白白。
他先是愣住,隨即那愣怔漸漸化作了笑意:
“哈哈哈!風大哥!聽你這麼一說,那我就更非得和你結拜不可了!”
衛凌風正喝酒呢,瞪眼看他:
“你被自己兄弟殘害出習慣了?上趕着找不自在?”
“那倒不至於,”楊玄景抹了抹嘴,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風大哥,給小弟交個底,你當初找我楊玄景,其實就是想對付那龍鱗魔物,對吧?”
衛凌風眉頭一挑:“爲什麼這麼說?”
楊玄景掰着手指頭,一條條數給他聽:
“你看啊,龍鱗化形這事兒,是藏在皇家最深處的祕密,連許多皇子都未必知曉,風大哥你一個江湖人居然門兒清,還對朝堂局勢有猜測。
你之前對我有偏見,是因爲卜卦算出我以後可能幹昏庸事,而這事兒又可能和龍鱗化形扯上關係,你還特意打聽我進皇城的事……
把這些串起來一想,風大哥你原本的目標,是不是就是潛入皇城,對付那個藏在皇城裏的鬼東西?因爲占卜到和我有關,所以就想先找我。
結果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半路直接撞上了我這個正主?”
衛凌風心說其實和這些都沒關係,我是單純讓龍鱗叫來的,不過這麼考量確實也沒錯。
所以衛凌風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見衛凌風點頭,楊玄景反而鬆了口氣,他晃了晃酒壺,語氣沉了幾分:
“我是楊家的子孫。既然先祖當初奪取天下借用了龍鱗之力,那由此帶來的魔物詛咒,這份責任,自然也該由我們這些後代來承擔。
無論是我爲了登上那個位置,還是爲了斬斷這禍害我楊氏皇族、危及大楚江山的鬼東西,我都會回去,去爭,去奪。
所以在這件事上,風大哥,我和你有同樣的目標——解決掉那龍鱗魔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論矗踔翈ё艓追譀Q絕:
“正因爲目標一致,我才更要和風大哥你結拜。咱們成了兄弟,並肩作戰。如果……最後登上皇位的不是我,而是我那被魔物寄生的三弟,或者別的什麼人,到時候,還得麻煩風大哥你,替我,也替這天下,報仇雪恨,剷除魔患!”
他仰頭又喝了一大口酒,也讓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如果……如果最後真的是我坐上了那個位置,可我卻變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最痛恨的那種昏聵之主,被那魔物徹底腐化控制了……那就更得需要風大哥你了。我需要你來結束兄弟的痛苦。我絕不想變成那種怪物的傀儡,行屍走肉般活着,還禍害蒼生。”
衛凌風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頭微蹙:
“若是你徹底被那魔物腐化了,讓我動手殺你?殺兄弟這種事,我可幹不來。”
楊玄景卻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些灑脫:
“就當是替我動手。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也不過是一個雄心勃勃的年輕皇帝,殺死了一個年老昏聵被魔物操控的老皇帝罷了。”
衛凌風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說得倒是輕巧。你要是真變了,成了皇帝,手握天下權柄,到時候不殺我這個知情又危險的大哥滅口就不錯了。還指望我隨手就能把你殺了?你當皇帝是街邊的白菜,說砍就砍?”
聽聞此言,楊玄景不由得笑了起來:
“風大哥,以你現在的修爲,就算想硬闖皇宮大內,恐怕也不是什麼難事吧?你這般年紀就有如此身手,等我真坐上那個位置,人到壯年之時,估計你都能成爲武林神話般的‘武神’了。到那時,你還殺不了我?”
衛凌風聽得直襬手,直接把自己想對付楊玄景的困難擺出來:
“我的修爲提升可沒那麼快,再說了,人人都知道皇帝身負‘紫薇帝氣’,那是承載一國氣叩淖o身之氣,再強的武者也難以撼動。你到時候手握天下兵馬,我又怎麼可能殺得了你?”
楊玄景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紫薇帝氣也並非毫無弱點,等到了京城,時機合適,我自會告訴風大哥。至於兵馬……風大哥若能助我登上皇位,便是天大的從龍之功。
難道在風大哥眼裏,我楊玄景是那種吝於封賞甚至會過河拆橋的小人嗎?非但如此,到時我還可以給風大哥一件東西,一件足以表明我決心的信物。”
衛凌風聽得直皺眉頭,語氣充滿了不解和調侃:
“喂喂喂!你可是要當皇帝的人,給我這種可能助長‘造反’能力的東西,真的合適嗎?而且還主動告訴我將來可以憑此制約你……我怎麼那麼不信呢?騙傻子嗎?天底下有你這麼蠢的皇帝嗎?等你真坐穩了龍椅,估計直接轉頭就派人來追殺我吧?”
楊玄景聞言,笑容更加明朗,甚至帶着幾分坦蕩豪氣: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蠢人’自然是找‘蠢人’做兄弟的。風大哥你,爲一個‘俠’字,萍水相逢便出手救人、傳道授業;爲一個‘義’字,即便知道我是儲君眼中釘、肉中刺,仍願意鼎力相助;爲一個‘公’字,甚至甘冒奇險想潛入皇城解決那龍鱗魔物……像風大哥這樣‘蠢’得可敬的人,我只能說,咱們彼此彼此吧。”
楊玄景灌了口酒,神情比方纔更加認真:
“風大哥,再往深了說,我楊玄景寧願死,也絕不願變成被那魔物操控的昏君傀儡,行屍走肉般禍害我大楚江山!
再說,以風大哥你同樣心懷天下的性子,又豈會是那種爲了一己之私就輕易掀起戰火禍亂蒼生的人?
現在坐在這裏的,也並不是一個未來的皇帝和一個潛在的反僭谡f話,而只是兩個都想相助大楚天下、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好兄弟罷了。”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語氣坦盏媒醭嗦悖�
“也許……等我真坐上那個位置,被權力泡得久了,也會生出私心,也會忘了今日的諾言,甚至翻臉不認賬。帝王心術,自古難測,這話我不敢說死。但至少此刻,我摸着良心說,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聽着這番宣言,衛凌風晃着酒壺,心裏快速盤算着。
這話裏有幾分是真心不願淪爲傀儡的決絕,又有幾分是眼下爲了拉攏自己而說的漂亮話?
他一時難以分辨。
但無論如何,肯把“寧願被兄弟殺死”這種話擺到明面上來說,這份姿態,已是絕大多數帝王連想都不會想,更遑論宣之於口的了。
說到底,自己眼下其實也沒太多選擇。
若未來楊玄景真被魔物侵蝕,徹底沒救,那自己提前在他身邊佈局,拿到一些資源和承諾,將來或許真能助素素破局……
他心念微動,舉起酒壺,朝着楊玄景的壺沿“叮”地一碰:
“好!這話我記下了。若你將來真變成了昏君,我就來造你的反!”
“欸欸欸!風大哥,誤會了,誤會了!”
楊玄景一聽,連忙擺手,剛纔那點慷慨激昂瞬間被沖淡,換上一副“這事可得說清楚”的較真表情:
“我可沒讓你造反啊!我的意思是,萬一我真成了傀儡,求你讓我解脫,別活着禍害人間。還有,萬一我中途有什麼不測,你好將龍鱗魔物的真相告訴我的後代,就像我父皇今日對我所做的一樣。而且你也得發誓,只能支持我的後代去想辦法解決這魔物,可不能動別的念頭!”
衛凌風聞言,忍不住嗤笑出聲:
“你這話一出來,格調可突然低了不少。剛纔我還以爲,你是真有大氣魄,想讓我將來取你而代之呢。”
楊玄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可沒那個格局!風大哥,說句實在話,跟保不住我楊家列祖列宗浴血打下的江山相比,我寧願只當幾十年明白皇帝,把該做的事做完,然後乾乾淨淨地去死,也好過讓江山易主,血脈斷絕,這點私心我還是承認的。”
“行!”
衛凌風點了點頭,收斂了笑意,正色道:
“我答應你。若你將來真被魔物控制,心智全失,變成了只知禍國的傀儡,我想辦法殺了你,讓你解脫。”
“不是!風大哥,等等!”
楊玄景又急了,趕緊補充道:
“你得確認我真的是無法控制自己了纔行啊!這裏面的分寸可太要命了!你別到時候看我的哪條政令不順眼,或者跟我意見不合,就直接拿這個當藉口來砍我,那我可也不客氣了!”
看着他這副前一刻還大義凜然、下一刻就緊張計較的模樣,衛凌風終於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剛纔不還一副‘但求一死以謝天下’的凜然模樣嗎?怎麼轉眼就這麼怕死了?”
楊玄景瞪着眼,理直氣壯:
“廢話!當然得說清楚了!我那說的是‘與被魔物操縱相比,我寧願死’,可不是‘你風大哥對我不滿,我就得死’啊!這能一樣嗎?!”
衛凌風捂着肚子笑道:
“好好好,我記住了。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一定跟你確認清楚,問明白了再動手,絕不冤殺了咱們大楚的皇帝陛下!”
楊玄景被他笑得有些窘,仰頭灌了一大口燒刀子:
“怎麼從結拜的事兒,一路扯到要殺皇帝這兒了?這也聊得太遠了!這些說到底,都只是你我兄弟的推測罷了。
先不說那皇位咱們還沒爭到手呢,現在說這些,不是爲時過早麼?就算真能成事,風大哥你那卦象裏說的,不也是數十年後的事情?
中間這幾十年,難道就不能想辦法扭轉嗎?再說,風大哥你那卦象,也未必樁樁件件都準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卦象真的準,你怎麼就能確定,沒有第三種情況呢?”
衛凌風正端着酒壺往嘴邊送,聞言動作一頓:
上一篇:什么朝廷鹰犬?跟我的降龙掌说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