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這番話說得極重,幾乎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未來前程,毫無保留地押在了衛凌風三人身上。
小安子聽得眼圈一紅,胸中激盪;青青則下意識地朝衛凌風身邊靠了靠,警惕地盯着黃盡;衛凌風也時刻保持警惕,防止這位修爲不低的太監突然下手。
僵持了足足數息,黃盡終於嘆了口氣:
“唉……既然殿下執意如此……老奴遵命便是。老奴此來,乃是奉了陛下的……絕密口諭!”
他抬起眼,目光復雜地看向一臉驚疑不定的楊玄景:
“陛下命老奴,務必護持殿下……平安返京!並查辦三殿下楊玄懿帜娲笞铮〈龎m埃落定,迎奉殿下入主東宮,正位儲君!”
“等等!你……你說什麼?!父皇他……讓我……當儲君?!”
第674章 龍鱗化形與皇族的真相!
聽到黃公公說要接自己回京當儲君,楊玄景只覺得荒謬至極:
“黃公公,若父皇當真要拿我,我自會回宮領罪,何必編造這等謊言來誆騙於我?”
黃盡深深躬着身子,姿態放得極低:
“殿下明鑑!老奴萬死不敢欺瞞!此乃陛下親口所傳之絕密口諭,千真萬確!還請殿下……務必相信老奴!”
楊玄景嘴角牽起一抹苦笑,自嘲道:
“黃公公,你是父皇身邊最親近的人,父皇待我如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視三弟如珠如寶,一心要扶他上位,對我……呵,不過是塊哪裏需要哪裏搬,搬完還要嫌礙眼的石頭罷了!讓他廢掉三弟,立我爲儲?這叫我如何能信?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黃盡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雙手奉上:
“殿下,千真萬確!陛下已將其中緣由,盡數寫在了這封信中。殿下看過之後,一切自當明瞭!”
楊玄景看着那熟悉的皇家印鑑,半信半疑地接過信,隨即拆開封口,展開信紙,那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而信上的內容,卻徹底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景兒,朕知你心中積怨甚深。多年來,朕命你做事,卻從未真正予你權柄;你立下的功勞,盡數加於玄懿之身;那些本不該你揹負的污名,朕亦任由其落在你肩頭……你定是怨恨朕這個父親偏心刻薄,不近人情吧?】
楊玄景捏着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怨恨?豈止是怨恨!那是日積月累無數次被辜負後的心灰意冷,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往下看。
【然則,朕今日要告訴你,這一切,皆是朕不得已而爲之!是朕爲保我大楚江山,爲護你性命,不得不行之策!】
等等,這什麼情況?楊玄景心頭一跳,目光急急掃向後續內容。
【龍鱗至寶,你當有所耳聞。世人只道其能許願成真,卻不知它還有一個驚天之祕——某些特殊的龍鱗,歷經歲月,汲取了足夠的天地氣吲c紅塵因果後,竟能化爲人形!
當年我楊家先祖能於亂世中起事成功,問鼎中原,亦曾借用了龍鱗之力!然,福兮禍之所倚!先祖雖得江山,卻也爲此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一種源自龍鱗的魔物,也悄然攀上了帝位!
朕推斷,此魔便是那化形龍鱗!它無形無質,卻如跗骨之蛆,始終潛伏於帝位傳承之中,伺機奪舍每一任登上帝位的楊氏子孫,妄圖徹底掌控這萬里山河,以帝王之身汲取更多的龍氣與因果!】
楊玄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握着信紙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奪舍?掌控?這……這簡直是神話志怪裏的情節!可父皇不會在這種時候開這種玩笑的。
【朕的體內,此刻便有此魔!它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朕的意志,年齡越大便越難以抑制,直到最後成爲其傀儡。幸而朕尋得祕法,暫時將其鎮壓,方能保持些許清明。
而對於你的一切安排,也都是朕心思清明之時提前所做出的謩潱F在是時候行動了。
寫下此信,並安排黃盡尋你……景兒,朕知你心性堅毅,胸懷大志,如今,唯有你或許能繼承大統,並尋得徹底根除此魔之法,救我楊氏,救這大楚江山於傾覆之危!】
楊玄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父皇那看似刻薄寡恩的態度背後,竟藏着如此驚世駭俗的祕密!
更想不到,父皇竟是真的想傳位於他,而這一切的根源,竟是因爲父皇的體內……鎮壓着一個源自龍鱗的魔鬼!
長久以來對父皇的怨懟、對自身處境的憤懣、以及對未來的迷茫,在這一刻被這石破天驚的真相沖擊得粉碎。
【景兒,這魔物它有自己的思想!但它起初並不強勢,似乎是處於某種恢復期。只是如同一縷殘魂,悄然盤踞在朕的腦中。
它似乎比朕更渴望王朝的強盛!因爲它需要汲取我大楚皇族的氣邅碜甜B自身。正因如此,它甚至會幫助朕發展國家,穩固江山。】
“幫助?”一個潛伏體內意圖奪舍的魔物,竟會幫助宿主?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它亦會無休止地蠱惑於你!蠱惑你動用它那扭曲因果的可怕能力!每一次動用,你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魔物,便是將這種規則化作了侵蝕,像個耐心的漁夫,用王朝的興盛作餌,引誘帝王一次次咬鉤,直至徹底被拖入深淵。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面對那能輕易滿足任何心中所想的誘惑,只要時間足夠漫長,總會忍不住與它交易。只要有了第一次,便如決堤之水,必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終,徹底淪爲它的傀儡,被其完全侵蝕!】
楊玄景彷彿看到龍椅之上,英明神武的父皇,如何在日復一日的蠱惑下,一點點沉淪。
那至高無上的權力,竟成了囚禁靈魂的枷鎖!
【若它非處於此虛弱之態,或許早已能強行操縱朕的意志,而非僅僅蠱惑。幸而這幾十載的煎熬,朕雖無法將其根除,卻也摸索出魔物的規律。】
規律?楊玄景精神一振,父皇數十年與魔物共生的血淚經驗,或許便是破局的關鍵!
【朕亦不知這邪物究竟如何上身。只知是在朕當年被立爲儲君,體內紫薇帝氣勃發覺醒之時,它便隨之悄然滋生!景兒,你深知朕當年奪嫡之路,手段亦非全然光彩。
然而,詭異的是,當年參與奪嫡的兄弟數人,似乎……唯有朕體內滋生了此物!
直到先帝龍馭賓天,朕才駭然驚覺,先帝體內,竟也存在着同樣的魔物!它就似某種分身!先帝駕崩,其體內那魔物的殘魂,竟瞬間迴歸朕的體內,與之相融!】
“什麼?!”
楊玄景瞳孔驟然收縮,幾乎失聲!
先帝體內也有?殘魂迴歸?融合?
【那一刻,朕終於窺見端倪!這魔物,它似乎始終如影隨形地寄生在‘皇帝’之身!當新帝確立儲君,它便會分裂出一部分,寄生到儲君體內!而當儲君登基爲帝,二者體內同源而獨立的魔物,將再度融合!如此循環往復,不斷汲取壯大,吸納我大楚皇族累世氣撸 �
皇帝與儲君,竟同時成爲魔物的宿主與溫牀!分裂、寄生、融合……這哪裏是皇權傳承?分明是一場跨越世代精心編織的獻祭!
【尤爲可怖的是,當皇帝與儲君並存於世時,二者體內的魔物雖同出一源,卻似乎擁有各自獨立的思想!它們會因宿主的立場、慾望而產生分歧,甚至爭鬥!】
楊玄景心說那皇位傳承,竟成了魔物的養蠱場?
【景兒,還記得你大哥,作爲嫡長子,當年是如何被廢黜太子之位的嗎?他是結黨營私圖植卉墶@一切的背後,焉知沒有他體內那‘獨立思想’的魔物在推波助瀾蠱惑操縱?!】
當年太子被廢,震動朝野,他雖爲皇子,對此亦覺迷霧重重。
原來是儲君體內的魔物分身,爲了更快地壯大自身,攫取更多,竟不惜蠱惑宿主行險,最終導致儲位傾覆!
【只要體內的魔物覺醒,彼此之間便能感知。
因此,朕當年確能察覺到太子體內那魔物的存在。
待太子被廢黜後,他身上的魔物分身也隨之消散。然,朕深知,冊立新儲,便無人能料那魔物是否會伺機攀附新主。
所以你還記得當初太子被廢之後,朕讓你和你三弟玄懿各自理政一段時間,名爲觀察能力嗎?】
楊玄景的心猛地一跳,那段被刻意遺忘的屈辱與不甘瞬間湧上心頭。
那時,他嘔心瀝血,處理着最棘手、最耗費心力的政務,樁樁件件力求完美;
而三弟楊玄懿,只需在繁華之地走個過場,便能博得滿堂喝彩。
【其實這要觀察的不只是你們理政的能力,更是要確認,那魔物會不會附着在你們身上!】
【而玄懿,他似乎第一時間就被那東西的分身附着了。】
【但令朕驚喜的是,你似乎始終沒有受到影響!】
【細細區分便能發現,玄懿貪圖享樂,更在意虛名浮華;而景兒你,明顯更在意大楚的江山社稷,更關切黎民百姓的疾苦!】
【可能,這就是那魔物無法附身於你的原因!
回頭想想,朕年輕的時候,也曾與你一般,懷着一腔熱血,那時……似乎也可以短暫忽略這魔物的影響。
直到後來……朕一時貪圖那調整因果,不勞而獲的力量,纔給了那魔物徹底侵蝕的機會!】
原來如此!父皇后來的“昏聵”,沉迷修道,對朝政的疏離,對功過賞罰的顛倒,根源竟在於此!
【所以後來,朕便有意爲之!
朕刻意將大楚最繁難、最需要爲民做事的政務,盡數交付於你!讓你奔波勞碌,讓你殫精竭慮!
但你做事掙下的名聲,立下的功勞,朕卻盡數加於玄懿之身!讓他坐享其成,讓他盡得榮光!
果然!如此行事之下,那魔物不僅無法附身於你,甚至就連朕有意將你召至養心殿,親口許諾——只要你完成那幾樁關乎國本的要務,便立你爲儲——之時,朕體內那蠢蠢欲動的魔物,竟也毫無動靜!】
【它似乎對你毫無興趣!或者說,它無法在你身上找到可乘之機!】
楊玄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來了,那是在他成功治理了南方百年不遇的大水患之後,父皇確實曾在養心殿單獨召見,語焉不詳地提過儲位,眼神複雜難明。
他當時只當是又一次的空頭許諾或試探,滿腔憤懣,卻原來竟是一次驚心動魄的測試!
【那一刻,朕便徹底明白了!景兒!你是大楚龍椅真正的不二人選!】
【你更是唯一有希望斬斷我楊氏皇族與這龍鱗魔物之間,綿延數代如同跗骨之蛆般詛咒的唯一人選!】
斬斷詛咒!在楊玄景腦海中轟鳴,原來父皇所有的“偏心刻薄不近人情”背後,竟藏着如此深重的期許與謩潱�
【所以,景兒,你現在明白了嗎?明白朕爲何要刻意冷落於你,只讓你埋頭做事,卻從不予你應得的名聲與榮光了嗎?】
【景兒,讀到此處,你心中定有萬般疑問。
朕知道,你必是在問,既然朕已知曉玄懿體內亦有魔物盤踞,爲何不直接廢黜他,立你爲儲?爲何要如此曲折隱忍?】
楊玄景的心一揪,這正是他此刻心中最大的困惑。
【因爲朕做不到啊!這魔物如影隨形,早已與帝位氣呒m纏不清。即便朕此刻神智尚算清明,未被其徹底奪舍操控,但冥冥之中,似有無形枷鎖加身,無法做到。
朕隱隱察覺,儲君之位上的魔物分身,其力量或許更勝於帝王體內的!此消彼長,帝王反受其制衡!當年能廢黜太子,非是朕能輕易爲之,實乃他自己行差踏錯,給了朕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儲君分身的魔物比皇帝體內的更強?而且分身之間還有禁制嗎?
確實,若非如此,以父皇的雷霆手段,豈會容忍三弟楊玄懿在眼皮底下坐大?
【再者……景兒,朕不得不承認,即便被魔物侵蝕,玄懿他終究是我楊氏血脈!是朕的骨血!
捫心自問,即便到了如今境地,朕寧願選擇一個被魔物影響的楊氏子孫繼位,也絕無可能將大楚的江山社稷、將楊氏列祖列宗浴血打下的基業,拱手讓於外姓之人!
或許,朕年輕時並非如此想法。但如今,或許是這魔物經年累月的侵蝕,早已被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和血脈延續的執念所同化……至少此刻,朕絕無可能選擇外人!】
讀到此處,楊玄景心頭湧起一股複雜感受。是慶幸?還是悲哀?父皇的抉擇,竟是被這無形的魔物扭曲至此!
【至於玄懿……他野心勃勃,其行徑是否全然受體內魔物驅使,朕亦難辨。然他未露足以定罪的馬腳,朕……朕無法主動對他做什麼!
故而,朕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你身上,景兒!朕已暗中命人將你這些年於各地所立下的真實功績,那些被朕刻意壓下轉嫁於玄懿頭上的功勞一一散播出去!
很快,朝中必有正直之士,爲你鳴不平,主張議你爲儲君人選!朕料定,玄懿得知此事,必不能容忍你這棄子威脅他的地位,他定會有所行動!】
【而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景兒!回京來,親手拿下玄懿,撥亂反正!】
楊玄景精神一振,但旋即皺眉。
孤身返京,面對勢力盤根錯節,身邊高手如雲的三弟?無異於以卵擊石!
父皇顯然早已慮及此節:
【你孤身一人,自然難以成事,所以爲父已爲你備下幾份助力:】
【第一,隨信附有調動京畿戍衛軍的虎符金牌!此乃朕多年祕密掌控的一支精銳,只認金牌不認人!
嗯持此金牌,你便可號令他們,成爲你對付玄懿的鋒刃!北境大軍雖強,但正與北戎鏖戰,且其中將領多爲玄懿或其黨羽安插,不可輕動,此軍是你最可靠的力量!】
京畿戍衛!拱衛帝都的最後一道屏障!父皇竟將如此重要的力量交給了自己!
【第二,玄懿身邊網羅了諸多江湖奇人、當世高手,其本身修爲亦不可小覷。爲防他狗急跳牆,直接對你下毒手,朕已將宮中守護者‘第五海’黃盡,派至你身邊!】
原來一直江湖盛傳的,朝堂之中擁有能夠匹敵江湖四海的“第五海”,居然就是黃公公!將此人派來,看來父皇是真心的。
【第三,亦是最後的保障!朕手中尚存一片獨立的龍鱗!此龍鱗與潛藏於朕及玄懿體內的魔物之源並非一體。爲確保萬無一失,朕已付出相應代價,向此鱗許下宏願——助吾兒楊玄景,登臨大楚帝位!】
“什麼?!龍鱗……許願?!”
楊玄景捏着信紙的手指猛地收緊,竟然還能許出登上皇位這種願望,只是不知道父皇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楊玄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目光看向最後一段:
【景兒,趁着朕此刻尚存清明,已擬下一道祕旨,交予黃盡保管。此乃你日後撥亂反正、查辦玄懿時的正名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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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你持旨正位,昭告天下,名分既定,你體內流淌的皇族紫氣自會感應國撸瑫N華爲真正的紫薇帝氣。
此乃天地規則,無人可質疑。爲助你掌控此力,朕已命黃盡一併帶去幾門之前未曾讓你修行的皇族祕傳功法。】
名分、功法、帝氣……父皇竟已爲他鋪路至此!
【景兒,無論你心中作何感想,信與不信,這便是朕所知悉的全部真相,亦是楊氏皇族揹負的驚世之祕!】
【如今,選擇權在你手中。是否回京,是否要踏入這帝位之爭,去搏那一線生機……皆由你自行決斷!
此乃朕苦思冥想,所能尋到的唯一或許能斬斷與那魔物糾纏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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