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看着阿影憤怒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撫,同時,他心念徹底放開,完全解除了對韓路安痛苦感知的限制。
“呃啊啊啊——!!!”
那如同頭顱被反覆撞擊墓碑的極致痛苦重新席捲韓路安的神經和身體。
“饒命啊!衛大人!饒了我吧!寧兒!我的好寧兒!看在同族的情分上,求你幫我求求他!求他給我個痛快吧!”
韓路安在劇痛的折磨下,涕淚橫流地向阿影發出絕望的哀求。
阿影厭惡地啐了一口,清麗的小臉上滿是鄙夷:
“呸!同族情分?你也配提這四個字?韓路安,你就該在這無休無止的痛苦裏慢慢煎熬!這是你欠下的血債,是你應得的罪罰!好好享受吧!”
看着韓路安在痛苦地獄中掙扎哀嚎的慘狀,衛凌風心中不禁感慨。
這種能加速或減緩天地失色領域內中招者時間感知的能力,本是他與幾位娘子在閨房之中雙修時,爲了增添些別樣情趣而逐漸摸索掌握的小把戲。
或是將片刻歡愉拉長至雲端漫步,或是讓某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瞬間變得格外深刻。
卻萬萬沒想到,這源於閨閣之樂的微妙控制力,今日竟用在了這等血腥殘酷的審訊之上。
就在這時,賀原城天刑司負責人陳野一馬當先,帶着十餘名精悍影衛疾馳而至。
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墓地旁,橫七豎八倒伏呻吟的黑衣殺手,一個蜷縮在地、抱着鮮血淋漓額頭痛苦呻吟的中年人,還有一對男女。
“誰發射的天刑司信號彈?這是什麼情況?”
陳野手按斬罪刀,詢問道。
那玄衣青年聞聲轉過身,月光恰好照亮了他俊朗的面容:
“陳大人,是我!”
“衛大人?!”
陳野臉上只剩下了震驚:
“您……您怎麼會在這裏?!”
這位爺不是在北戎攪動風雲嗎?斬殺雪海盟盟主勒北原,與那傳說中的“武神”打得天昏地暗……他的赫赫兇名早已傳遍天刑司上下,此刻怎麼出現在這賀原城的墳地?
跟在陳野身後的影衛們更是瞬間炸開了鍋:
“老天爺……真是衛大人!”
“嘶……就是那位在北戎王庭……”
“斬殺勒北原,硬撼武神!我的娘誒……”
“他怎麼突然回賀原了?還在這墳地裏……”
每一道投向衛凌風的目光都充滿了震撼和發自心底的敬畏。
這位副督主的戰績,已非“恐怖”二字可以形容,能夠見到這位爺,在場腥藷o不感到光榮啊!
衛凌風沉聲解釋道:
“奉督主的密令,回來辦點事情。碰巧路過此地,撞上了一樁陳年舊案,順手就料理了。”
“舊案?”
陳野的目光掃過地上慘不忍睹的韓路安和殺手。
“不錯,陳大人,你知道十多年前,賀原城有樁三安鏢局滅門慘案嗎?”
陳野眉頭緊鎖,迅速在記憶中搜索:
“三安鏢局……屬下是近些年才調任賀原,但卷宗確實看過。記得卷宗所載,是馬匪劫掠,手段殘忍,鏢局上下三十八口,連同總鏢頭韓路平夫婦在內,無一生還……當時定性爲流竄馬匪所爲,據記載,當時官員已經將馬匪肅清。”
“馬匪?好一個‘馬匪所爲’!卷宗寫得倒是省事!”
衛凌風腳下再次發力,韓路安發出一聲痛嚎:
“真相是,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三安鏢局總鏢頭韓路平的親弟弟,韓路安!
勾結幽冥教,買通當時賀原城乃至周邊州府的一批蠹蟲官員,裏應外合,將自家兄嫂連同鏢局上下三十八口,屠戮殆盡,只爲侵吞鏢局產業和那‘特許茶引鐵引’!
人證就在這裏,是韓路安和他的管家;物證則在韓路安的宅邸之中,一應俱全!
更關鍵的是,此人方纔親口吐露,幽冥教爲掩人耳目,在地方上披了一層‘清靜門’的佛皮!
以此名號,暗中唤j、腐蝕、控制了大批地方官員和富商巨賈!
他們藏污納垢,互相包庇,結成一張龐大的黑網,不僅壟斷灰色貿易,侵吞鉅額財稅,更隱隱有結黨營私、圖植卉壷樱�
我意已決,即刻以天刑司副督主之令,調集人手,將這‘清靜門’及其庇護下的所有蠹蟲,無論官職大小,背景深湥M數連根拔起!”
衛凌風的話語鏗鏘,然而,預料中羣情激奮、應聲領命的場面並未出現。
陳野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幾下,壓低聲音道:
“衛大人……此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啊!”
衛凌風聞言蹙眉道:
“從長計議?陳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別告訴我……你陳野,也是那披着佛皮的清靜門座上賓?!”
聽聞此言,陳野也忍不住高聲道:
“衛大人!您這是哪裏話!若我陳野與那等魑魅魍魎同流合污,玷污了天刑司的名聲,不用您動手,我陳野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墓碑上!以死謝罪!”
說着,陳野一把拽住衛凌風的胳膊,將他拉到旁邊,警惕地掃了眼不遠處被天刑司影衛們控制住的韓路安及其同夥,這才壓低聲音道:
“衛大人!把這些人抓起來根本沒用!您知道有多少被調到賀原城的官員,就因爲不願同流合污,最後要麼被害得家破人亡,要麼就被設計構陷、灰溜溜地逐出此地嗎?
光是在我之前負責賀原城天刑司的總旗,就因爲抓了他們的人,轉頭就被誣陷貪墨,硬生生給調走了!
這地方,從衙門到富商,盤根錯節,全是他們的人!京城裏還有人罩着,給他們遞消息、擦屁股!抓起來?關幾天?最後還不是得放?屁用沒有!
衛大人,您還記得督主和親剛到賀原城時,我極力邀請她多盤桓幾日,多體察本地風土人情嗎?
那會兒我就想豁出去,把這裏頭的爛事兒捅給督主!想請她動用天刑司的力量好好查一查!
可我……我他媽的身邊全是清靜門的眼線盯着!一舉一動都有人報上去!我……我只能裝聾作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媽的!想想真憋屈!”
聽着陳野這番近乎掏心窩子的控訴,揭露了清靜門在賀原城乃至京城那深不可測的根系,阿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旁的衛凌風,咬了咬下脣,心中那份爲家人復仇的滔天烈焰,第一次被擔憂壓過。
她不能讓衛凌風因爲自己的血仇,一頭撞進這張足以絞殺任何正直官員的巨網裏。
阿影輕輕拽了拽衛凌風的衣袖:
“衛大人,陳大人說得對。這些人……根基太深了。硬碰硬,只會連累你。我們……我們還是聽陳大人的吧?從長計議,以後……以後再找機會對付他們。”
衛凌風確實有些意外,他知道幽冥教能量不小,但能讓一個天刑司的地方負責人憋屈至此,其紮根之深、滲透之廣,還是超出了他的預估。
想到幽冥教主那“實現願望”的詭異能力,這一切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釋:用慾望和利益編織的羅網,自然堅不可摧。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陳野憋屈憤怒的臉,又落在阿影寫滿擔憂的眸子上。山風吹過,捲起幾片焦黑的紙錢灰燼。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讓身邊兩人瞬間頭皮發麻的弧度。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比陳野剛纔還低:
“那如果……我說我們不抓,而是直接把他們都殺了呢?”
陳野、阿影:???
第667章 衛凌風除三害!【求月票】
衛凌風話音落下,阿影和陳野瞬間呆立當場。
“衛大人您……您瘋了?”
陳野率先回神,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是朝堂啊!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那些清靜門徒,大半都是賀原城乃至周邊州府的大小官員!您把他們全殺了?這、這跟直接向朝廷宣戰有什麼區別?!”
阿影更是心頭劇震,一雙杏眼瞪得溜圓,直直盯着衛凌風。
她滿腦子就一個念頭:這到底是誰的血海深仇?怎麼感覺他比自己這個苦主還要瘋魔十倍?
她生怕衛凌風一時衝動釀下無法挽回的大禍,急忙勸道:
“衛大人!陳大人說得對!您冷靜些!那些加入清靜門的,很多都是朝廷命官!您若真把他們全殺了,朝廷顏面何存?這絕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這是捅破天的大事!絕不能做這等傻事啊!”
面對兩人的激烈反應,衛凌風卻成竹在胸:
“急什麼?我又沒說用‘天刑司副督主衛凌風’的身份去殺。這些傢伙,自己放着陽關道不走,偏要擠破頭鑽進幽冥教披的‘清靜門’這魔窟裏。
既然是魔教中人,黑喫黑或者分贓不均不是很正常嗎?江湖險惡,魔教火併,死人那更是家常便飯,有什麼稀奇?”
阿影立刻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失聲道:
“您是說……僞裝成幽冥教乾的?!不行!這也太冒險了!因果寺今晚聚集的都是清靜門的核心,高手不少,萬一走漏一個,或者留下什麼蛛絲馬跡被朝廷查出來……”
她話未說完,旁邊的陳野卻思索起來,然後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似的沉聲問道:
“衛大人,屬下斗膽問一句。據卑職所知,因果寺內今晚聚集的清靜門徒,不下百人。
其中必有五六品甚至四品的好手坐鎮。若真要將他們一網打盡,確保無一人漏網,無一人逃脫……大人您,有把握嗎?”
“沒問題。”
衛凌風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畢竟對於如今的實力,衛凌風有絕對的信心。
陳野聞言,重重點頭,從懷中掏出了貼身放置的一些材料:
“好!卑職這兩年,並非毫無作爲!這是卑職暗中收集的部分官員與幽冥教勾結、加入清靜門爲非作歹的證物!還有卑職還找到過幾套幽冥教的制式黑袍和麪具,所以……”
“哈哈!”
衛凌風忍不住朗笑出聲,帶着幾分激賞,重重拍了拍陳野的肩膀:
“好!真沒想到啊,陳大人!你這濃眉大眼一身官氣的,骨子裏竟也藏着這般江湖豪氣!夠膽色!我喜歡!”
陳野被拍得身子一晃,臉上卻露出一個苦澀笑容:
“衛大人見笑了……實在是這兩年,被這羣披着官皮的豺狼逼得走投無路了!他們盤根錯節,一手遮天,卑職空有報國之心,卻處處掣肘,寸步難行!
今日若大人真能替天行道,將他們連根拔起!事後朝廷追查下來,這口天大的黑鍋,卑職願一肩擔下!反正卑職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說的什麼渾話!天塌下來,自有我這個高的頂着!哪有讓屬下去背鍋的道理?”
他語氣一轉,帶着令人心安的篤定:
“更何況,你放心。我做事,向來乾淨利落。說了不留痕跡,就絕不會留下任何能讓人追查到我們頭上的尾巴!幽冥教火併,死無對證,這鍋他們自己背定了!”
然而衛凌風話音剛落,阿影卻焦急道:
“不行!絕對不行!衛大人!這太冒險了!風險太大了!”
她可以爲了替爹孃和鏢局上下報仇,將自己的一生都押進去,無怨無悔,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但她絕不願意,更無法接受,讓衛凌風和陳野爲了她韓家的血仇,去冒如此潑天的風險!
這份恩情,她如何能承受得起?
陳野忍不住投來詢問的目光,斟酌着措辭道:
“衛大人,嗯……您的私事按理說屬下不該多問,但您懷裏這位姑娘到底是……?”
衛凌風手臂下意識收得更緊了些,解釋道:
“她是我朋友,也是三安鏢局的遺孤。今天查案子,碰巧知道了她的身世,才趕過來幫忙,這才撞破了這些腌臢事。”
陳野聞言,先是一愣,目光在衛凌風緊抱着阿影的姿態和那姑娘蒼白卻難掩清麗的小臉上掃過,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都說衛大人風流無雙,今日可算是讓屬下開了眼!爲了幫這小姑娘查清血仇,您竟能豁出去到這般地步……”
顯然是把衛凌風這“幫忙”理解成了某種更深的情愫。
阿影此刻卻全然顧不上陳野的調侃,繼續勸說道:
“我的仇我自己想辦法報!不能連累你們!這件事……與你們無關!”
“瞎說什麼?”
衛凌風眉頭一皺,非但沒鬆手,反而將她箍得更牢:
“我這也不是單幫你報仇!像你這樣被他們害得家破人亡的無辜百姓,還有那些被他們構陷趾Φ墓賳T,甚至是我們天刑司折損在他們手上的兄弟……樁樁件件,我既然撞見了,就不能裝聾作啞!”
阿影被他看得心頭一顫,那眼神裏的決絕讓她反抗的力氣彷彿被抽走了些,嘴脣囁嚅着:
“可是……”
“沒什麼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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