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他衣着華貴,氣質不凡,眉宇間自帶一股天潢貴胄的雍容,只是此刻微蹙的眉頭顯露出幾分思慮。
“殿下,夜已深了,該歇息了。明日還要早起返京呢。”
一個臉上點綴着幾點雀斑的年輕小太監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往桌上的紫砂壺裏續上滾燙的熱茶,熱氣氤氳開來。
年輕男子放下手中的書卷,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輕嘆一聲:
“京城啊……說來,我倒是更喜這北疆之地。至少此處,少了許多京畿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能實實在在做些事,爲一方百姓稍解疾苦,心中也覺踏實些。”
小太監聞言,臉上露出既心疼又替主子不值的表情,忍不住小聲嘀咕:
“唉,殿下您做了這許多,可……可這名聲好處,怕是半點落不到您頭上。論功行賞,朝廷那邊未必知曉,那些京官老爺們聽到的,只怕都是些風言風語,說殿下您是北上是來遊山玩水的。”
年輕男子擺了擺手,神色平靜:
“無妨,虛名浮利,何須掛懷?能多救助我大楚的子民,便一切都值得了。”
話音未落,書案上的燭火毫無徵兆地劇烈一晃!
年輕男子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猛地抬頭低喝:
“什麼人?!”
幾乎同時,屋外傳來數道尖銳短促的“嗖嗖”破空聲!
緊接着,便是幾聲沉悶壓抑的“呃”、“噗”的聲響,那是利刃入肉、生命戛然而止的聲音。
隱約可見窗外人影晃動,寒光一閃,外面的護衛似乎連刀都只拔出了一半,便已瞬間斃命!
鮮血甚至有幾滴飛濺到糊着明紙的窗欞上,留下刺目的暗紅斑點。
小太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起來:
“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砰!
木門被一股巨力撞開,碎屑紛飛,數名身着緊身夜行衣的黑影突襲而入!
他們動作迅捷無聲,手中的鋼刀在燭火下反射出森然寒光,直取那端坐案後的年輕男子!
“殿下快走!”
生死關頭,那小太監竟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和忠心,將手中滾燙的熱水壺朝最近的殺手兜頭潑去,同時從靴筒中拔出一把匕首,一把拉住年輕男子的胳膊就拼命往後拽!
那年輕男子臨危不亂,反應亦是極快,他沒有忘記身邊忠心的小太監,在殺手被熱水逼得下意識閃避的同時,他沉腰坐馬,低喝一聲,右掌拍在堅實的書案之上!
沉重的書桌連同其上堆積如山的筆墨紙硯、書卷鎮紙,被一股巨力震得離地飛起,如同暗器般呼嘯着砸向衝在最前面的幾名殺手!
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帶着凌厲的勁風,果然成功將撲來的殺手們逼退數步,攻勢爲之一滯!
趁此間隙,年輕男子反手緊緊抓住小太監的手腕,足尖一點,朝着旁邊的雕花木窗撞去!
嘩啦啦!
木屑與窗紙四散飛濺,兩人破窗而出,狼狽地落在府衙後院的青石地面上。
然而,雙腳剛一站穩,心便沉到了谷底!
只見高牆之上,影影綽綽早已站滿了同樣裝束的黑衣殺手,手中的兵刃在冷月下泛着幽光。
院中原本應該巡邏的護衛,此刻已無聲無息地倒伏在地,很明顯他們早已讓對方得手,腥讼萑肓酥刂匕鼑�
小太監臉色煞白如紙,徒勞地對着空曠死寂的院落呼喊:
“來人啊!快來人救駕!有刺客!快來人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殺手們步步緊逼的腳步聲和兵器反射的寒光。
爲首的殺手頭子嗤笑道:
“省省力氣吧,小閹狗。這地方,今晚沒人救你們。”
被護在中間、衣着富貴卻略顯狼狽的年輕男子環顧四周,無奈地嘆了口氣:
“死到臨頭,我能問一句麼?到底是誰如此容不下我?”
殺手頭子握着刀柄的手緊了緊:
“恕屬下不能多言。不過……以殿下的聰明才智,心裏想必跟明鏡似的吧?”
年輕男子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我都已經對那個位置毫無威脅了,避之唯恐不及,也要趕盡殺絕嗎?非要……做得如此絕情,不留一絲餘地?”
“殿下應該最清楚不過!爲了那個位置,必須做到萬無一失!以您的身份血脈,只要還活在這世上一天,對某些人來說,就是最大的危險和變數!所以……”
年輕男子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光落在身邊那嚇得臉色慘白卻依舊死死擋在自己身前的小太監身上:
“好,我明白了,他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下人,放他一馬,總可以吧?讓他走,今天的事,他什麼都不會說。”
“抱歉,殿下。”殺手頭子搖頭,刀鋒直指,“規矩就是規矩。今晚的事,不能留下任何一個活口。要怪,就怪他命不好,跟錯了主子!”
出乎意料的是,那臉上還帶着幾粒雀斑身形瘦小的小太監,此刻竟挺直了腰板:
“殿下!別求他們!您……您要是瞅準機會能逃,就快逃!別管小的!要是……要是真沒辦法了……小的黃泉路上,還伺候您!”
“好!好一個最是無情帝王家!”
年輕男子低吼一聲,彎腰從地上抄起一柄不知哪個護衛遺落的長刀:
“既然不留活路,那就帶幾個一起下地獄吧!”
話音未落,他竟如困獸般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主動揮刀,朝着最近的一名殺手狠狠劈去!
小太監見狀,也尖叫着揮舞着匕首,不管不顧地跟着衝了上去。
年輕男子顯然並非手無縛雞之力,刀法帶着一股子搏命的狠厲,竟在瞬間斬殺了兩名殺手。
那小太監更是狀若瘋虎,雖然毫無章法,但那股不要命的架勢,加上身形矮小靈活,一時間竟也讓一名殺手手忙腳亂,被他用匕首劃破了手臂。
然而,實力的鴻溝終究無法逾越。
面對這羣訓練有素心狠手辣的職業殺手,兩人的抵抗作用不大,很快,年輕男子的迮凵媳憔`開數道血痕,每一次揮刀都顯得沉重了幾分。
小太監更是悽慘,背上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腳步踉蹌,卻仍死死握着匕首,試圖替主子擋下側翼的攻擊。
殺手頭子冷眼旁觀,看準了一刀斃命的機會,手中大刀直斬年輕男子的脖頸!
這一刀,勢大力沉,快如閃電,眼看就要將那顆尊貴的頭顱斬下!
千鈞一髮之際!
嗚!
一聲破空厲嘯,聲音的來源快得超乎想象,幾乎與聲音同時到達!
這異變太過突然,正要斬殺的殺手頭子,以及滿心絕望的年輕男子,兩人幾乎是本能地扭頭朝聲音來處望去!
視線所及,只有一片模糊的殘影!
下一瞬!
砰!!!
一隻穿着黑色快靴的腳底,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殺手頭子的蒙面臉上!
恐怖力量轟然爆發!
殺手頭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魁梧的身軀就離地倒飛,手中的鬼頭刀脫手飛出,而他整個人,狠狠撞向身後那堵斑駁的圍牆!
轟隆!
塵土飛揚,碎石激射!
那堵牆被硬生生撞塌了一大片,瞬間將殺手頭子大半個身體掩埋,只露出兩條微微抽搐的腿,再無半點聲息。
第658章 出現了!虎印認定的有緣人!
那衣着華貴的年輕男子和臉上帶着雀斑的小太監,眼見四周寒光閃爍的刀鋒逼近,心已沉到谷底,只道今夜便要命喪於此。
萬萬沒想到,生死關頭,竟有人從天而降!
來人是一名蒙面男子,身形挺拔,血腥霸道的一腳,瞬間震懾全場,無論是被圍困的主僕二人,還是那些凶神惡煞的殺手,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駭人的手段驚得心頭劇震!
這蒙面男子身後,竟還跟着一位同樣蒙面的少女。
少女身形嬌小靈動,甫一落地,手腕便是一抖,一道寒光激射而出,竟是一根精巧的峨眉刺!
那刺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噗噗噗”連續三聲輕響,精準無比地洞穿了後方三名正欲撲上的殺手咽喉!
三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已斃命。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院中腥私泽@疑不定,完全不知這武功奇高手段狠辣的一男一女究竟從何而來,又爲何要趟這渾水。
而落地的蒙面男子正是衛凌風,他目光掃過被自己救下的年輕男子和他身後嚇得面無人色的小太監,也有點意外。
心說這次龍鱗召喚,要救的居然不是女的。
想到這兒,衛凌風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
本來嘛,用龍鱗許願的,就未必非得是女子,只不過他之前遇到的,恰好女子居多罷了。
死裏逃生的年輕男子,驚魂未定之餘,眼中也充滿感激,望向衛凌風問道:
“兄臺是?”
然而,他話音未落,那些被驚住的殺手已從震撼中緩過神來,另一名殺手頭子厲聲喝問:
“你是什麼人?!”
戴着面巾的衛凌風回首道:
“路見不平之人!你們爲什麼非要殺他?”
殺手們面面相覷,那頭子怒極反笑:
“與你無關!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連你一塊剁了!”
衛凌風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穩穩地將那年輕男子護在自己身後:
“巧了,我想救他,這與你們無關。不想死的,現在滾還來得及!”
“兄弟們,一起上,宰了他們!”
仗着人多勢校郀澤鲜pN的殺手齊齊厲喝,從四面八方躍下,刀光劍影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着衛凌風四人當頭罩下,誓要一鼓作氣,將這突然出現的攪局者連同目標一起絞殺!
“小心!”年輕男子目睹這駭人攻勢,忍不住提醒。
然而,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圍攻,衛凌風卻不慌不忙閉上了雙眼。
就在所有殺手躍至半空、攻勢即將及體的剎那,衛凌風雙掌向上一撐!
一股恐怖威壓驟然降臨,彷彿整片天地的氣息都被他瞬間引動、凝聚、然後狠狠向下砸落!
那些身懸半空的殺手,臉上的猙獰當即被驚恐取代,他們只感覺一股沉重如山的巨力轟然加身。
“呃啊——!”
噗!咔嚓!
慘嚎聲、骨碎聲、身體砸地的悶響瞬間連成一片!
躍下的殺手如同下餃子般,被這股無形的天地之力狠狠摜摔在青石地面上,鮮血迸濺,骨斷筋折,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一羣亡命徒,眨眼間已盡數斃命,化作一地姿態扭曲生機斷絕的屍體!
衛凌風自己都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以往他出手,多以制服爲主,留人活口盤問線索是常態。
可如今境界躍升,這初次全力引動天地之威,竟是如此霸道絕倫,直接將人盡數抹殺。
以往通過龍鱗穿越回到過去時,自己的實力會受到一些限制,如今連那個限制居然都沒有了。
嘶……這天地之力,果然霸道得有點嚇人啊。
他身後的年輕男子和那小太監,更是被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徹底震懵了。
年輕男子瞳孔驟縮,那小太監更是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幾乎就要癱倒下去。
抬手一招,輕描淡寫,竟將在場所有兇悍殺手瞬間抹殺!
這……這得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衛凌風有些懊惱地轉過身,聲音帶着幾分歉意:
“靠!本來還想留個活口問問話來着……用力過猛,沒控制住,抱歉啊。你們倆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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