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看着你和他們卿卿我我又親又抱,我卻只能戴着面具坐在看臺上,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不能說,人家都要急死了,嫉妒得快瘋了!心裏像被小爪子撓一樣!”
她連忙又補充,生怕衛凌風誤會:
“但我可不是生你的氣呀!絕對沒有!因爲當年分開……說到底也都是怪我,否則……否則怎麼會輪到她們呢?凌風哥哥身邊的位置,本該就是我的呀……
我當時看着就是好嫉妒,好想也這樣抱着你,好想也和她們一樣……”她的話語消失在行動中。
確認門外依舊無人,蕭燼月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咬着下脣,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卻帶着一種豁出去的迷離和渴望。
她微微調整姿勢,不再是簡單的側抱,而是將衛凌風更緊地更全面地擁入懷中,變成了正面的擁抱。
然後,她低下頭,帶着無比羞澀的心情,溫軟的脣瓣如同蜻蜓點水,卻又無比眷戀地,輕輕印在衛凌風的額角、臉頰……最終,帶着輕微的顫抖,落在了他微涼的脣上。
那觸感讓她渾身一顫,彷彿電流竄過。
接着,細碎的吻又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下頜、脖頸……一邊親,她一邊在心底無聲地吶喊:
這些……這些本來都該是屬於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
她的雙手也不再滿足於環抱,而是無意識地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渴求,在衛凌風的身上輕輕摩擦着,彷彿想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她甚至微微扭動身體,調整着擁抱的角度,讓兩人的貼合更加緊密,口中發出夢囈般的低語:
“你知道嗎?以前……以前在雷鳴谷,在那些見不到你的漫長夜晚裏,我……我就是這樣……抱着枕頭,把它想象成你的樣子……又抱又親……抱得好緊好緊……可是枕頭是冷的是軟的,怎麼抱都覺得不行……”
她將臉深深埋進衛凌風的頸窩,貪婪地汲取着他的氣息,感受着懷中真實而溫熱的軀體,滿足地喟嘆一聲:
“現在終於又抱到真的你了,真的讓人都不想撒手,還是真的抱起來更舒服!又暖又踏實。”
她的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環抱着衛凌風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彷彿要將這遲來的失而復得的親密接觸,連同那份難以言喻的反應,一同牢牢鎖住,再也不放開。
她微微抬起頭,紫紅色的髮絲垂落在衛凌風頸側,妖異的赤瞳此刻氤氳着水光,癡癡地望着他沉睡的容顏:
“當初說的話,你還記得的吧?”
她的指尖貪婪的四處摩挲着:
“你說過等我長大了,就娶我的…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有些忐忑:
“畢竟…你現在身邊有那麼多…紅顏知己了,好像…好像已經不缺月兒了…”
說到“紅顏知己”幾個字時,一絲酸溜溜的醋意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
她立刻又想起自己那個該死的“前王后”身份,心猛地一揪,生怕這是衛凌風心中最大的芥蒂。
她急切地環緊了他,聲音裏帶着委屈的哭腔:
“哥!你是不是嫌棄我…嫌棄我之前頂着那個‘北戎王后’的虛名?我知道你肯定會在意的!你聽我解釋,那都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她語速飛快,生怕衛凌風聽不見:
“老汗王阿史那·咄吉,他只是下了一道昭告天下的聖旨,給了我一個名分!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一次!真的!等後來我再見到他時,他已經死了!
就是一道聖旨,一個空殼子的頭銜!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爹孃這麼安排,只是權宜之計!是爲了讓我能名正言順地接管王庭權力,更快地拿下北戎這片基業!
也是爲了…爲了在他死後,我能攫取他屍體身上的紫薇帝氣!僅此而已啊!哥,你要相信我!”
拓跋彥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在她腦海中閃過,她立刻補充道:
“還有那個拓跋彥!他說的全是屁話!什麼青梅竹馬,什麼刻骨銘心?都是他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一廂情願的妄想!他只是碰巧也在雷鳴谷長大罷了!
我連他住谷裏哪個方向都記不清,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他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你千萬不要生氣,更不要誤會我好不好?”
她幾乎是哀求着,將臉頰緊緊貼上衛凌風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除了小時候…小時候在青州那個晚上,屋頂上…我偷走了你的初吻之外…我沒有和任何別的男人有過任何男女之間的接觸!我的青梅竹馬,從始至終,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都只有你一個呀!”
然而,想到漫長的分離和如今衛凌風身邊環繞的鶯鶯燕燕,巨大的不安再次攫住了她,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帶着破碎的哽咽:
“當然…那個承諾…畢竟過去那麼多年了…如果你覺得不算數了,或者…或者嫌棄我了…覺得我頂着那個虛名不乾淨了…我也…我也能理解的…嗚嗚嗚…”
說到最後,積壓的委屈、思念、恐懼和失而復得後怕再次失去的恐慌徹底爆發,她再也忍不住,伏在衛凌風身上,壓抑地嗚咽起來,肩膀微微顫抖:
“你不能不要我啊…月兒只有你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啊!”
她的哭聲在寂靜的療傷靜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帶着少女般的無助和女帝不該有的脆弱。
或許是這委屈的哭聲穿透了門扉,也或許是魯哈勒在外面守着還是不放心。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蕭燼月僵住,所有的哭泣和委屈在剎那間收得乾乾淨淨!
那雙還帶着淚光的赤紅眼眸睜大,屬於北戎女帝的凜然氣場幾乎是本能地重新覆蓋全身。
“誰?!”她厲聲喝問。
與此同時,她將懷裏的衛凌風往柔軟的榻上一放,迅速直起身,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挺直脊背,瞬間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新北戎汗王。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魯哈勒探進來道:
“陛下?您…您沒事吧?屬下在外面聽到…聽到似乎有些動靜,擔心衛大人情況有變,或是您需要幫助…”
蕭燼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擔心有事?哼!朕看你是擔心朕和他走得太近吧!”
魯哈勒縮了縮脖子,連忙辯解:
“陛下明鑑!屬下絕無此意!只是……只是左相和右相兩位大人臨行前千叮萬囑,讓屬下務必提醒陛下……要顧及身份,千萬莫要……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
蕭燼月的聲音陡然拔高:
“魯哈勒!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朕乃堂堂北戎汗王,高高在上!他……”
她低頭看了眼懷中依舊閉目昏迷的衛凌風,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半分,隨即又強自硬氣起來:
“他不過是他國一小臣,難道還不懂得什麼叫君臣有別尊卑有序嗎?朕不過是吖χ焸蹥膺轉間難免有些氣勁波浪衝撞逸散,動靜大了點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休要胡思亂想,安心守着便是!”
“是是是,陛下說得是!”
“知道就好。”
蕭燼月哼了一聲,隨即又快速補充道:
“你就在外面給朕守好了,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內!還有,若是玉青練她們回來了,務必提前通稟朕一聲,明白嗎?”
“???”
魯哈勒徹底無語了,心說陛下!您這命令……真要是坦坦蕩蕩啥都不幹,還用得着專門讓我出去把風守門?您這您這簡直是把‘欲蓋彌彰’四個字寫在臉上了啊!
他憋得滿臉通紅,最終卻只能把滿腹的腹誹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屬下遵旨。”
聽着門外魯哈勒的腳步聲退遠,蕭燼月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重新將衛凌風的身體擁入懷中,像剛纔那樣緊密依偎。
然而,溫柔抱起一個完全沒有意識的成年男子並非易事,她得雙手並用。
就在她調整姿勢,準備再次將臉頰深深埋進那闊別已久的溫暖懷抱時,額前幾縷暗紅色的髮絲卻不聽話地滑落下來,恰恰遮擋住了她渴望貼近的胸膛。
“嘖……”蕭燼月懊惱地輕哼一聲,正要伸手去撥開那礙事的頭髮——
一隻溫熱的大手幫她將那幾縷調皮的髮絲攏起,別回了她的耳後。
蕭燼月幾乎是本能地,帶着滿心的依賴和滿足,順暢無比地將自己重新紮進了那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裏,臉頰緊貼着熟悉的胸膛,發出一聲安心又眷戀的喟嘆:
“嗯?!”
然而,這聲柔腸百轉的呼喚剛出口,蕭燼月整個人就反應過來,柔聲的“哥”在喉嚨裏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變成了尖叫。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赤紅鳳眸瞪得溜圓,卻見衛凌風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昏迷的混沌,只有滿滿的笑意,溫柔地凝視着她,彷彿已經看了許久。
更讓她心跳驟停的是,衛凌風結實的臂膀環繞着她的腰肢,將她緊緊箍在身前,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驟然加速的心跳。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驚慌失措又羞窘萬分的模樣,脣角的笑意更深: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嗯?我又什麼時候說過……嫌棄我的青梅竹馬了?倒是陛下您……剛纔好像一直在說,什麼君臣有別尊卑有序……是嫌棄我這個他國小臣嗎?嗯?”
第630章 蕭燼月:哥哥纔是我唯一的陛下!【求月票】
原本衛凌風喫巴克拉瓦確實恢復不少和蕭燼月的記憶。
而這次昏倒之後,剩餘的記憶也終於湧現,只是其中有些還無法串聯。
直到剛剛聽到蕭燼月的聲音,聽到她在自己耳邊說話,剩下的最後記憶板塊兒也徹底拼好!
蕭燼月哪裏還顧得上衛凌風話裏的調侃,當即激動道:
“凌風哥,你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衛凌風回擁住懷中溫軟的身軀,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紫紅色的發頂:
“沒事了,沒事了,就是還有點虛,使不上勁。別想轉移話題啊,剛纔誰嫌我不能回話,只能幹聽着來着?喏,現在好了,我句句都能回你了,保證不落下。”
“哥——!”
蕭燼月聞言,小臉“騰”地一下紅了個徹底,她下意識地想把自己在衛凌風懷裏埋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剛纔都聽見什麼了?!”
她剛纔可是把積壓了多年的思念、委屈、忐忑和那點隱祕的小心思,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衛凌風看着她羞窘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道:
“都聽見了呀。從你進門第一句帶着哭腔喊‘凌風哥醒醒’,我就聽見了。後面那些……一句沒落。就是身子沉,眼皮重,一時醒不過來罷了。”
“一……一句沒落?!”
蕭燼月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天靈蓋,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吶!那些女兒家的心事,全被他聽去了!她結結巴巴地試圖補救:
“我…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也不都…都……”她想說“也不都是認真的”,可對着衛凌風那雙含笑洞悉的眼睛,又實在撒不出謊。
“嗯?”衛凌風挑眉,故意板起臉,手指卻溫柔地捏了捏她滾燙的臉頰,“怎麼?難道我們月兒說的,還有假話不成?”
“沒有!絕對沒有!”
聽着衛凌風叫自己月兒,蕭燼月心尖一顫,立刻搖頭如撥浪鼓,急切地辯解:
“人家怎麼敢跟你說假話!一個字都不敢的!”
她慌亂地抓住衛凌風胸前的衣襟,試圖轉移這令人羞恥的話題:
“只是…只是你剛剛甦醒,不知道記憶恢復了多少,關於我爲什麼會在這裏,爲什麼會成了北戎的大薩滿……你肯定有很多很多問題想問吧?我…我……”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從何說起這漫長而複雜的別離。
抱着她的衛凌風卻輕輕搖了搖頭,一根手指按在了她的紅脣上,止住了她後面的話。
“噓,問題,我是有一籮筐,但那些都不急。”
他微微用力,將懷裏的人兒擁得更緊了些,兩人的身體在柔軟的牀榻上緊密相貼,隱約都有變成負距離的趨勢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回覆我家月兒剛纔那一籮筐的問題和…嗯,小抱怨。
正如你所說,我的記憶當時都去掉了,我也確實很好奇你爲什麼不來找我,但…也只是擔心你出事,擔心是我自己把寶貝月兒弄丟了,還好還好,你沒事。”
他頓了頓,感覺到懷裏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便收緊了手臂,繼續道:
“你說我生氣什麼老汗王拓跋彥?我是生氣,但不是氣他們跟你扯上什麼關係。
我是氣我自己,氣我沒能早點想起來,沒能早點找到你護着你。
我的月兒,獨自在這龍潭虎穴裏周旋,頂着蕭王后的名頭,應付那些豺狼虎豹……這些年,我的傻月兒,你一個人,一定喫了很多很多苦吧?”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難以言喻的疼惜和自責。
這番話也打開了蕭燼月強撐多年的心防,那句“一定喫了很多很多苦吧?”,更是精準地戳中了她記憶深處孃親的預言——【凌風知道了纔不會生氣呢,他只會心疼你。】
一直以來的堅強、隱忍、在權力漩渦中殺伐決斷的北戎女帝外殼,在這一刻崩碎。
積蓄了太久的委屈、思念和終於被至親之人理解的酸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嗚咽從蕭燼月喉間逸出,她像個多年後終於找到家人的迷路孩子,緊緊揪着衛凌風的衣服,把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頸窩,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起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北戎新汗王,只是那個終於等到衛凌風回來的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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