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一條包裹着殘破衣袖筋肉虯結的粗壯手臂,帶着噴湧如泉的滾燙鮮血,高高飛起!
勒北原的右臂,連同他“四海之首”的無上威名,在這一刀之下,徹底離他而去!
失去一臂的勒北原再也無法維持平衡,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摜飛,“轟”的一聲砸進遠處厚厚的冰雪堆中,濺起漫天雪沫。
刺目的猩紅,在純白的雪地上迅速暈染開一大片,觸目驚心。
衛凌風持刀立於狼藉的廢墟之上,目光冷冷掃過勒北原砸入的雪堆。
方纔那一刀,他本意是徹底了結這不顧規則對蕭燼月痛下殺手的“四海之首”。
然而刀鋒落下時,一股奇怪的力量憑空介入,硬生生偏斜了致命軌跡,只斬下了對方一臂。
“果然還有高手……”
衛凌風心中冷哼,目光掃過鐵勒陣營那輛始終徽衷陉幱爸械娜A貴馬車。
第五場尚未開始,不宜在此刻窮追猛打,暴露更多底牌,他強壓下翻騰的血氣,目光轉向半空。
只見蕭燼月強提最後一絲氣力,正欲施展輕功落回己方陣營,嬌軀卻明顯有些搖晃。
衛凌風沒有絲毫猶豫,足下發力,身形拔地而起,精準地掠至她身側。
在蕭燼月略帶錯愕的目光中,他長臂一攬,穩穩地將那道紫色身影接入懷中,旋即飄然落回地面。
溫香軟玉入懷,被衛凌風緊緊抱住,蕭燼月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主動抱住了自己?
不是之前被自己強行擁抱時的無奈推拒,也不是危急關頭下意識的保護動作,而是主動的親近?
明明他還沒記起自己是誰啊!
這算什麼?是客氣的救助?是對盟友安危的關切?還是……僅僅因爲自己是個“陌生美女”的順手搭訕?
畢竟,以兩人此刻的身份——大楚欽差與北戎王后兼大薩滿——當袚肀菢O不合禮數的。
他之前不是最在意這些,總是刻意保持距離的嗎?
無數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但很快,這些紛亂的思緒就被一種更純粹的情感淹沒了。
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
能再次被凌風哥這樣抱在懷裏,感受着他胸膛傳來的堅實心跳和那份驅散了死亡陰影的灼熱守護,這種感覺……實在太好了!
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青州山村外那個陽光明媚的山坡。
那時,小小的衛凌風也是這樣,在砍死了大灰狼後,背起扭傷腳踝的自己,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下山。
那份安心與溫暖,跨越了漫長的歲月長河,在此刻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不管她的記憶是否恢復,他骨子裏那份守護她的本能,從未改變!
巨大的幸福和失而復得的狂喜衝擊着蕭燼月的心房,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趁着山谷中所有人都被方纔驚變震懾,尚未完全回神的空檔,她貼近衛凌風的懷裏,貪婪地汲取着那份闊別已久的氣息。
她甚至做好了被衛凌風像之前那樣不動聲色推開自己的心理準備。
然而,令她心臟狂跳的一幕發生了。
環抱着她的手臂非但沒有鬆開或僵硬,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衛凌風的下巴竟然還在她戴着紫色薩滿法冠的發頂上蹭了蹭。
這親暱又寵溺的姿態,就差說一句“月兒別怕我來了”
蕭燼月:“???”
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蕭燼月面具下的紅眸瞪圓,大腦宕機,腦中甚至產生了個奇怪的念頭:
早知道挨頓打能有這待遇,我剛纔就該再跟他勒北原大戰三百回合啊!
把生死不明的勒北原拉起來,我還能打!
第615章 蕭燼月:哥哥他對我笑誒!!!
剛剛一切變故發生得太快,都在電光石火之間。
大薩滿蕭燼月剛剛喊出“認輸”二字,勒北原那滅絕生機的“霜天絕刃”便已悍然斬下!
緊接着便是衛凌風如神兵天降般的身影,隨後反客爲主,刀光乍現,斷臂橫飛,最後是衛凌風穩穩抱着脫力的蕭燼月飄然落地,準備走回己方陣營的高臺。
直到此刻,死寂的山谷才轟然炸開!
“我的長生天!剛纔……剛纔發生了什麼?!”
“勒北原他……他竟敢在認輸後下殺手?!無恥!卑鄙!”
“嘶……是衛大人!他……他什麼時候過去的?好快!”
“一刀!就一刀啊!‘四海之首’的右胳膊就沒了?!衛大人之前難道……還沒用全力?!”
“太驚人了!勒北原可是公認的‘四海之首’啊!”
震驚、質疑、後怕、對勒北原背信棄義的唾罵以及對衛凌風深不可測實力的駭然,各種聲音淹沒了五狼丘。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衛凌風和他懷中的蕭燼月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以至於都忘記了,按照身份,這兩個人絕對不應該抱在一起。
不過一想起剛剛生死就在一瞬之間,這點事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就在這鼎沸的喧譁聲中,鐵勒元帥的怒吼炸響,帶着被攪亂計劃的暴怒和惡人先告狀的蠻橫:
“衛!凌!風!誰給你的膽子擅自插手武鬥?!長生天授命大典的規矩,豈容你一個大楚人踐踏!你憑什麼對勒盟主出如此重手?!”
抱着蕭燼月的衛凌風緩緩轉過身,他臉上慣常的閒適笑容早已消失,眼神銳利如刀,直刺鐵勒,惡狠狠道:
“規矩?右相大人和在場數萬雙耳朵都聽得清清楚楚,大薩滿已然認輸,你聾了?按大典鐵則,戰鬥即刻終止!勒北原罔顧規則,公然對已認輸之人痛下殺手!
衛某出手制止暴行,何錯之有?若非救人心切,那一刀砍掉的,就該是他的狗頭!一刀沒砍死他,給足了雪海盟面子!怎麼,鐵勒,你還要替他鳴冤不成?”
他話音鏗鏘,字字佔理,擲地有聲。
被他護在懷中的蕭燼月,紫色面具下那雙赤紅眼眸,此刻哪裏還有半分北戎大薩滿的威嚴,只剩下水光瀲灩的星星點點,傻傻地仰望着哥哥俊朗的側臉。
被哥哥的氣息完全包裹,那闊別已久的刻在骨子裏的安全感洶湧而來,讓她腦子裏一片空白,連反駁的話都忘了說,只是下意識地往那溫暖的胸膛裏又縮了縮,指尖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衿。
儼然是又變回了那個有了危險被哥哥護在懷裏的小妹妹。
就在衛凌風質問鐵勒的同時,鐵勒陣營中數道身影已如鷂鷹般撲下山谷,迅速將斷臂重傷昏迷在雪堆血泊中的勒北原搶了回來,手忙腳亂地止血救治。
看到勒北原的慘狀,支持蕭燼月的鎮西將軍勃倫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指着鐵勒的鼻子破口大罵:
“鐵勒!你這狗孃養的!少在這裏倒打一耙!大家有目共睹,比賽明明已經結束,勒北原這老匹夫爲何還要下此毒手?!分明是你們蓄忠丫茫胫么笏_滿於死地!你必須給大薩滿、給所有北戎子民一個交代!右相大人!”
勃倫轉向主持大典的右相阿史德元英:
“勒北原公然踐踏武鬥臺規則,意圖謿⒁颜J輸的對手!按律,此場當判他們負!請右相大人明斷!”
鐵勒身邊的智囊拓跋彥立刻上前一步,語速飛快地辯解道:
“勃倫將軍此言差矣!勒盟主與王后娘娘方纔之戰何等激烈?早已進入物我兩忘的心流之境!
此等境界下,五感封閉,心神皆繫於招法之間,未能及時收聽到認輸之聲,亦是情有可原!
此乃武者常情,何來蓄忠徽f?豈能因此便抹殺勒盟主堂堂正正贏下的勝利?更遑論判負!”
“放你孃的狗臭屁!心流個鳥蛋!”
勃倫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老子在戰場上砍人砍了半輩子,就沒見過認輸了還收不住手的‘心流’!勒北原是什麼修爲?‘四海之首’!他會聽不見?
分明是故意要下死手!你們蛇鼠一窩,狼狽爲奸!右相大人!此等卑劣行徑若不嚴懲,長生天授命大典的威嚴何在?我北戎祖制的臉面何存?!”
鐵勒見勃倫揪住不放,又見己方士氣受挫,厲聲喝道:
“夠了!勃倫!休得胡攪蠻纏!蕭燼月認輸是事實,此戰勒北原勝出亦是事實!本帥從未指使勒北原在賽後行兇!賽後他的個人行爲,自有規則懲處!但武鬥臺的勝負,必須按規矩來!豈能因你個人好惡隨意更改?!你想借題發揮,顛倒黑白不成?!”
“我操你祖宗!顛倒黑白的是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鐵勒!有種跟老子單挑!”
勃倫徹底被激怒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他身後的將領們也羣情激憤,紛紛拔刀怒視。
鐵勒陣營的將領們同樣不甘示弱,嗆啷啷一片兵器出鞘聲,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雙方人馬在觀禮臺上劍拔弩張,怒目相視,狂暴的氣勁和殺意激烈碰撞,眼看一場席捲全場的血腥混戰就要爆發!
“肅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主持大典的右相阿史德元英厲聲吼道:
“統統給老夫住手!誰敢在長生天授命大典上妄動刀兵,便是褻瀆神明,與整個北戎爲敵!退下!”
眼看雙方停止,這才繼續高聲道:
“此事如何判決,自有老夫與裁判團定奪!大薩滿負傷在身,當務之急是容其調息休養!王庭禁軍聽令——維持秩序,擅動刀兵者,視同叛亂,格殺勿論!”
鏗鏘的甲冑撞擊聲響起,精銳的王庭禁軍迅速列陣,森寒的兵刃指向對峙雙方,強行將一觸即發的戰火壓制下去。
這番安排,明面上是主持公道,實則也對蕭燼月有利。
誰都看得出蕭燼月硬接勒北原最後一擊後氣息萎靡,嘴角溢血,此刻若鐵勒一方趁機發難,蕭燼月陣營必然喫大虧。
無論裁判團的結果如何,此時平復拖延時間,都是給了蕭燼月這邊寶貴的喘息之機。
衛凌風抱着懷中溫軟的身軀,穩穩落回己方觀禮高臺。
紫色面具下,蕭燼月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虛弱,方纔強行催谷與勒北原硬撼,又被那致命一刀的殺意所懾,此刻全靠一股意志強撐着。
“大薩滿!”
“娘娘!您怎麼樣?”
左相圖魯、鎮西將軍勃倫、魯哈勒以及一行母怪爻剂⒖叹o張地圍了上來,方纔勒北原那一刀,若非衛凌風神兵天降,後果不堪設想。
蕭燼月靠在衛凌風的臂彎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微微搖頭:
“本座無妨…只是氣力消耗過度,調息片刻即可。此番…多謝衛大人出手相救,此情,本座銘記於心。”
“衛大人神威蓋世!救駕及時!”
“是啊!若非衛大人,後果不堪設想!”
腥思娂娤蛐l凌風投去感激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表達着謝意。
性情火爆的勃倫將軍更是狠狠一跺腳,不甘道:
“可惜!那一刀要是剁了勒北原那老匹夫的狗頭就好了!”
衛凌風輕輕將蕭燼月安置在絨毯上,低聲道:
“勃倫將軍,方纔那一瞬間,我確實動了殺心。但刀鋒及體的剎那,似有一股力量阻擋,消弭了部分殺勢,這才讓他僥倖只斷一臂。看來…鐵勒那邊,還藏着不弱於勒北原的高手。
大薩滿,當務之急是你必須儘快恢復!右相那邊在討論判決結果,但無論結果如何,鐵勒絕不會善罷甘休!
若判決對我們不利,他們必然會藉機發難;若對我們有利…他們更可能直接掀桌子!
這第五場惡戰,恐怕在所難免!我們沒時間慢慢調息了,必須爭分奪秒!做好隨時應對掀桌子的準備。”
說着,衛凌風抬手一招。
一直關注着這邊情況的玉青練、小蠻、清歡和青青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紫發銀蝶的小蠻率先開口:
“小鍋鍋說得對!時間緊噻!那個…魯哈勒大人,還有之前中了幽冥教奇毒、現在還沒完全恢復的高手,都站出來!窩用蠱蟲幫你們暫時壓制毒素,至少保證一天之內戰力不受影響!快,排好隊!”
魯哈勒聞言,激動地連連作揖:
“太好了!多謝蝶後!多謝蝶後援手!快!快!之前中毒的幾位,都過來!”
另一邊,清歡紫羅蘭眼眸流轉,巧笑嫣然:
“大薩滿,您這傷勢拖不得,讓奴家以合歡宗祕傳的《回春引》功法助您疏導氣血,固本培元,恢復速度能快上數倍呢。”
衛凌風一聽“合歡宗功法”,想起剛剛的抓雞治療法,下意識地湊近清歡,壓低聲音提醒:
“咳…清歡,注意分寸!人家可是一國王后、大薩滿,身份尊貴,你那套…咳…手法…可別亂用,尤其別亂摸……”
清歡聞言,嫵媚地白了衛凌風一眼,嬌嗔道:
“夫君~瞎說什麼呢!《回春引》是正經的療傷導氣法門,以氣引氣,貫通經絡,根本不需要肌膚接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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