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老夫今日來,不是幫誰的!是專程來找你比試刀法的!”
“找我?”
衛凌風微微一怔,好奇道:
“厲前輩這是想挑戰‘四海’之位?”
“厲前輩!萬萬不可啊!”
一旁的魯哈勒嚇得臉都白了,一個箭步衝上前:
“衛大人乃我王后娘娘親自邀請的貴客盟友!肩負兩國邦交重任!此刻更是備戰長生天授命武鬥的關鍵時刻!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在此刻對衛大人無禮,干擾其備戰!還請厲前輩三思!”
畢竟這個厲千仞論起瘋狂,絲毫不遜色於那個勒北原,這要是打起來,無論結果如何,他都無法向大薩滿交代。
厲千仞濃密的虯髯微微抖動,對魯哈勒的勸阻充耳不聞,只是不耐煩地一揮手:
“老夫不管什麼貴客不貴客,什麼邦交不邦交!老夫的夫人如今身中劇毒,命懸一線,急需救命之藥!鐵勒的人拿出了藥,救了我婆娘的命!所以,老夫已經答應了鐵勒,這次長生天授命大典,支持他!”
“尊夫人中毒?”
衛凌風眉頭緊鎖,心中的警鈴瞬間大作,追問道:
“這和您夫人中毒,以及幫助鐵勒有何關聯?”
厲狼星見父親語氣生硬,怕引起更大誤會,連忙上前一步,對着衛凌風解釋道:
“衛大哥,是這樣的!我娘前些日子在草原上不慎被一種罕見的‘鐵線蝮蛇’咬傷,毒發極快,性命危在旦夕!
我們當時正焦頭爛額四處尋醫問藥,恰好遇到了鐵勒元帥派出去尋找高手的隊伍。他們隊伍裏隨行的一位薩滿巫師,恰好帶着能剋制此蛇毒的祕藥,及時給我娘用上了,這才保住了性命!
我爹他……我爹他爲了求得那救命之藥,當場便應承了鐵勒元帥,會在長生天授命大典上支持他一方。”
“鐵線蝮蛇?恰好遇到?恰好有藥?”
衛凌風心中疑竇叢生,這巧合簡直像是精心編排的戲碼:
“厲前輩!此事非同小可,關係到北戎未來汗位歸屬!您和狼星兄弟就沒想過好好調查一下嗎?
尊夫人中毒的時機如此微妙,偏偏在大典將啓的關口?鐵勒的人出現的如此及時,還恰好帶着對症的解藥?
這難道不像是鐵勒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出雪中送炭的詭計,只爲挾恩圖報,換取您的支持?”
“放屁!”
厲千仞瞪圓了眼睛,一股迫人的氣勢勃然而發,如同出鞘的刀鋒,直逼衛凌風:
“小子!你當老夫縱橫北戎幾十年,眼睛是瞎的嗎?是意外還是人爲設局,老夫還分得清!那蛇蹤、那傷口毒發的跡象,做不得假!鐵勒的人馬出現在那片草場,也確有其事由!老夫親眼所見,豈容你在此妄加揣測!”
一旁的厲狼星也趕緊幫腔,語氣諔�
“是啊,衛大哥!我孃的傷我和爹都仔細查驗過,的確是意外遭了蛇吻。我們遇到鐵勒的隊伍,也純屬偶然,他們當時確實是在搜尋其他隱居的草原高手,並非刻意等候我們。這點,我們父子可以作保!”
衛凌風腦海中瞬間閃過幽冥教教主那詭異莫測彷彿能窺見未來的能力,心中冷笑:能預知未來的人,製造一場“完美意外”又有何難?
“前輩,江湖詭譎,人心難測。有些人佈局深遠,製造一場意外的能耐,或許遠超你我想象。”
“夠了!”
厲千仞大手一揮,斬斷這個話題:
“老夫行事,向來只憑本心!老夫確認自己沒有被騙!至於幫誰?是鐵勒上位還是蕭燼月上位,對老夫而言,沒區別!
草原的狼王是誰,都影響不了老夫磨刀!,說起來,赫連峯那不成器的弟子,也是你殺的?”
衛凌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不錯!正是在下。厲前輩今日前來,是想爲同門報仇?”
“報仇?”
厲千仞發出一聲嗤笑:
“你想多了!江湖切磋,刀劍無眼,技不如人丟了性命,那是他赫連峯自己學藝不精!老夫還沒那麼下作,爲個不成器弟子千里尋仇。更何況你在永歡城對我這不成器的兒子手下留情,保全了他的顏面,這份情,老夫記着!”
他向前踏出一步道:
“老夫今日來,只爲兩件事!其一,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然答應了鐵勒要與你一戰,那便戰!其二,也是老夫平生夙願!
當年天下公認的‘刀絕’,是你師父封亦寒!老夫當年從北戎一路砍到南邊,就是想會一會他那柄‘玉面魔刀’,親手摘下這‘刀絕’之名!
可惜啊可惜……等我尋到他時,他卻如人間蒸發,杳無音訊!江湖傳言他身死道消!老夫空有一身刀法,卻沒了對手印證,只得自認了這‘刀絕’之位!”
他抬手指向衛凌風,那柄古樸的彎刀雖未出鞘,卻彷彿發出低沉的嗡鳴:
“但這麼多年,總有些閒言碎語,說老夫這名號,不過是佔了封亦寒失蹤的便宜!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老夫不服!如今,你衛凌風橫空出世,師承封亦寒!合歡宗刀劈烈青陽,名動天下,刀法造詣只怕早已青出於藍,更勝你那失蹤的師父!
今日!老夫就要用手中這柄‘斷嶽’,會一會你這新任‘四海’,看看封亦寒的傳人,究竟是真是假!
更要讓天下人知道,老夫厲千仞的‘刀絕’之名,無關他封亦寒在與不在!此戰,既爲踐諾,更爲——正名!”
第576章 衛凌風和厲千仞的三刀(上)
小院內,聽見刀絕此時挑戰,魯哈勒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上前勸阻。
這位刀絕前輩的脾氣和實力,在北戎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然而,他腳步剛動,厲千仞那雙銅鈴般的虎目一瞪。
一股如同實質的凜冽殺氣驟然爆發,如同臘月裏最刺骨的北風席捲過庭院。
魯哈勒和周圍的護衛隨從們瞬間感覺呼吸一窒,血液彷彿都凝固了,無形的壓力讓他們僵在原地,再不敢上前半步。
厲千仞的目光刮過腥耍�
“小子!別畏畏縮縮的!”
面對這當世刀絕的滔天威勢,衛凌風非但沒有半分退縮,反而朗聲迎了上去:
“那可太好了!厲前輩,晚輩也一直替我師父鳴不平!我師父當年爲了教導我,甘願隱姓埋名,連那‘刀絕’的稱號都棄如敝履。這份丟下的東西,做徒弟的,自然得親手替他老人家拿回來!”
“好!痛快!”
厲千仞虯髯微顫,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
“那真是再好不過!擇日不如撞日,我們這就開始!”
他周身氣勁隱隱鼓盪,手已按向腰間的刀柄,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沉重起來。
“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衛凌風卻抬手製止,臉上笑容依舊。
“嗯?”厲千仞濃眉一擰,氣勢一滯,急聲道:“又待如何?莫非你怕了?”
“怕?”衛凌風輕笑一聲,眼神坦蕩,“能與前輩這等人物放手一戰,是晚輩求之不得的榮幸。只是今日卻實在不能與前輩進行生死對決。”
“那爲何?”
衛凌風攤了攤手,理由充分:
“其一,我已應承了王后娘娘,要作爲她的代表武者參加長生天授命大典的武鬥臺。若今日就倒在前輩的刀下,豈不是辜負了承諾,失信於人?
其二,前輩答應鐵勒與我比試,可並未言明具體時間吧?其三嘛……前輩想必也聽說了,晚輩初到北戎,水土不服本就有些疲憊,又承蒙此地姑娘們‘盛情款待’,夜夜‘鏖戰’,您看看,這外面可還有不少排着隊等着‘切磋技藝’的呢。
如今氣力尚未恢復十之一二,混身骨頭都透着乏勁兒。就算前輩今日勝了,傳出去,江湖上怕只會說前輩是趁着我‘休息不好’的時候佔了便宜。晚輩心裏不服,前輩贏得想必也不夠痛快吧?
不如這樣,我們便將這場刀絕之爭,留待長生天授命大典那天,當着草原八部猩拿妫锰谜粵Q勝負!如何?那時,晚輩必以全盛之姿,領教前輩的絕世刀鋒!勝敗皆無怨言!”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擡出了對王后的承諾作爲大義,又巧妙地用自身“一滴也沒有了”的現狀化解了臨陣退縮的嫌疑,甚至還顧及了厲千仞的顏面,將一場可能的生死戰,導向了更具儀式感的巔峯對決。
厲千仞縱橫江湖幾十年,行事雖狂放不羈,卻極重身份和名聲。
他目光在衛凌風臉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院外那些翹首以盼的青樓女子們,最終重重哼了一聲:
“哼!小子,你倒是伶牙俐齒!所說確也有幾分歪理!不過!老夫今日既然來了,豈有空手而歸的道理?刀已出鞘,不見鋒芒,老夫這口氣順不下去!
這樣!生死對決既不便今日進行,那便改爲切磋!我們今日不拔刀,僅以內力催發刀意,隔空比試三招!點到爲止,只試鋒芒!小子,你可敢接?”
衛凌風聞言,心中一鬆,這正是他想要的緩衝!
既能試探這位刀絕的深湥植恢领冬F在就拼個你死我活,影響後續計劃。
“能與前輩切磋三招,領略刀絕風采,求之不得!請!”
魯哈勒額角見汗,湊到衛凌風身邊,壓低了聲音:
“衛大人!三思啊!厲前輩性子是急了些,但在這鬧市之中,心款ヮブ拢倸w要顧忌身份,不會真的強逼您動手!您大可不必……”
衛凌風抬手打斷了魯哈勒的勸阻:
“魯大人,這一架,本官非打不可。”
“啊?”魯哈勒一愣,臉上滿是困惑,“爲…爲何?衛大人,刀劍無眼啊!厲前輩可不是尋常高手!”
衛凌風低聲解釋道:
“正因爲他是刀絕,這一戰才至關重要。魯大人,你想想,你們王后娘娘如今處境如何?鐵勒一方勢大,又有雪海盟那羣亡命徒助陣,明裏暗裏的支持者恐怕都心存忐忑吧?
今日我若能在心款ヮブ拢酉律踔翐敉诉@位成名數十載的刀絕……你猜,那些搖擺不定的人會怎麼想?那些本就支持王后的人,心中那點不安會不會變成一股底氣?
這白勒京的百姓,街頭巷尾議論起來,是會感嘆鐵勒手下高手如雲,還是更願意相信王后娘娘請來的‘四海’衛凌風,能撐起一片天?”
魯哈勒臉上的焦急被驚愕取代,他萬萬沒想到,這位看似風流不羈的大楚欽差,考慮的竟如此深遠!
爲了王后娘娘的大局,爲了提振己方士氣,他竟然甘願冒着風險,主動對上厲千仞這等凶神!
“衛大人!您…您竟爲娘娘考慮得如此周全!甚至不惜親身犯險對上厲前輩!此等情誼,此等擔當,屬下……屬下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您放心!此間事了,屬下必定立刻稟報王后娘娘!娘娘定會銘記您的這份雪中送炭之情,必有厚報!”
衛凌風聞言,臉上那副爲國爲民的鄭重表情微微一滯,他心中暗自嘀咕:
其實自己完全是爲了幫自己!老頭子當年那口‘刀絕’稱號丟得憋屈,這厲千仞既然送上門來,遲早都得打。既然橫豎都要動手,不如趁現在把這‘人情’坐實了,讓蕭燼月那邊也承我一個情。
見衛凌風如此爽快地應下,並且雙方都默契地選擇了剋制,魯哈勒懸着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
他立刻組織起來:
“清場!快!都讓開!給厲前輩和衛大人騰地方!閒雜人等退後!”
厲狼星也趕緊趁機上前,臉上帶着尷尬和歉意,對着衛凌風抱拳低聲道:
“衛大哥,對不住!這……這真是個意外!我爹他老人家性子急,認準的事誰也攔不住,我……我盡力了,實在是攔不住啊!”
衛凌風拍了拍厲狼星的肩膀:
“無妨,厲兄弟。我知此事與你無關,不必介懷。不過,等這場架打完,你可得答應幫我個小忙。”
說話間,魯哈勒的清場工作也已完成。
因爲院子實在太小,根本施展不開,他們便直接到外面去打了。
眨眼功夫,原本車水馬龍、擠滿了鶯鶯燕燕和看熱鬧百姓的青樓前街,硬是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圍觀的人羣像退潮般呼啦啦向後湧去,一個個伸長脖子,卻又不敢靠得太近——那可是當世刀絕厲千仞和名震天下的大楚四海衛凌風!
刀氣無眼,看熱鬧也得有命纔行。
這館驛小院本就與城中最大的銷金窟隔街相望,此刻空場一開,瞬間成了全城的焦點。
臨街的青樓雕花窗“吱呀”一聲推開無數扇,各色精心妝扮的花魁娘子、舞姬歌女探出半身,美目流轉,好奇地向下張望。
街邊茶肆酒樓的二樓雅座更是擠滿了人,販夫走卒也顧不得營生,踮着腳往裏瞧。
“快看快看!真是刀絕厲千仞!他老人家親自來了!”
“嘖嘖,這氣勢…隔着這麼遠,我都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他挑戰誰?那個俊得不像話的大楚欽差?衛凌風?”
“可不就是他!聽說纔在朝堂上把拓跋彥大人懟得啞口無言,今兒個又惹上刀絕了?這位衛大人是真能惹事啊!”
“嘿,你懂什麼!這叫樹大招風!根大招人!不過話說回來,厲前輩這殺氣騰騰的架勢,衛大人頂得住嗎?聽說他這兩天…咳,夜夜笙歌,就沒閒着過,那幾位頭牌姐姐回去都說下不了牀了…”
“真的假的?這麼猛?”旁邊有人咂舌。
“那可不!”
一個倚在窗邊、身段妖嬈的紅衣花魁掩嘴輕笑,眼波大膽地飄向場中長身玉立的衛凌風:
“紅蕊她們親口說的,這位衛大人呀…龍精虎猛得很呢!折騰了大半宿,花樣百出,姐妹們腿都軟了,最後求饒才放過她們。就這樣,今兒個還敢硬接刀絕的挑戰?嘖,真真想試試他到底有多厲害…”
她的話又引來一陣曖昧的低笑和起簟�
“少扯那些沒用的!來來來,開盤了開盤了!厲千仞賠率一賠二,衛凌風一賠十!壓大壓小,買定離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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