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兩個有孝心的小傢伙,還不忘給孃親挑選了玉簪子。
一番“掃蕩”下來,人人手裏都多了幾個沉甸甸的包裹。
待得夕陽西下,滿載而歸的一家人才踏上歸途。
馬車裏堆滿了各種包裹,還有特意採購的新鮮雞鴨魚肉,時令蔬菜瓜果。
車廂內,食物的香氣混合着新衣的布料味道,還有一家人說說笑笑的聲音。
回到山村小院,龍兒立刻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很快,誘人的飯菜香氣便從小院中飄散開來,瀰漫在黃昏柔和的霞光裏。
鍋鏟翻炒的聲音伴隨着龍兒輕聲哼唱的不知名小調,構成家中的煙火樂章。
當暮色四合,繁星初上時,一張方桌被擺在了院子中央。
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豐盛得幾乎要溢出桌子。
穿着新衣的五人圍桌而坐,封亦寒和衛雲虎、衛凌風面前是烈酒粗碗,龍兒與蕭燼月則捧着盛滿甜香米酒的精緻小杯。
“來,碰一個!”封亦寒豪氣地舉碗。
五隻杯碗清脆相碰,酒液微漾。
衛凌風飲盡碗中烈酒,環視腥耍�
“今兒到底是什麼好日子?又是進城大采購,又是這麼豐盛的席面,搞得跟過年似的。”
衛雲虎聞言,濃眉一挑:
“還能是什麼日子?你們兩個小傢伙都互訴情腸,私定終身了,當爹孃的、當師父的,難道不該好好慶祝一番?”
“大叔!”
衛凌風有些窘迫地撓撓頭:
“您這……這說得也太……怎麼就搞得跟定親似的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蕭燼月,只見少女早已羞得低下頭,紫紅色的髮絲垂落,半掩住同樣紅霞滿布的小臉。
“哈哈哈!”
衛雲虎和封亦寒同時爽朗大笑,連一向溫婉的龍兒也忍不住掩脣輕笑,小院裏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龍兒笑罷,抬眸看向衛凌風:
“傻孩子,沒事就不能慶祝啦?就當是一家人開開心心聚在一起,好好喫頓飯。風兒啊,趁着這高興勁兒,想對誰說什麼都可以說。”
衛凌風聞言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酒碗,目光首先投向抱着酒罈的封亦寒:
“那可太多了!頭一個,必須得感謝我師父!師父,沒有您老人家這些年的嚴厲教導和養育之恩,就沒有我的今天。您教我武功,教我做人,這份恩情,徒兒一輩子記在心裏!這第一碗,敬您!”
說罷,他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封亦寒看着他,眼中閃過欣慰和感慨,也端起碗灌了一大口:
“臭小子,算你還有點良心!”
衛凌風放下空碗,又拿起酒罈給自己滿上,這次,他轉向了衛雲虎和龍兒:
“接着,要感謝南叔、南嬸!您二位知道,我是個孤兒,從小跟着師父長大。可自從認識您二位,這冷冷清清的小院就變得特別熱鬧溫暖。
您們待我如親侄,噓寒問暖,給我帶好喫的,陪我說話,讓我……讓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家的滋味。這份情,我永遠記着!南叔,南嬸,我敬您二位!”
衛雲虎和龍兒對視一眼,眼中情緒翻湧,有欣慰,有憐惜,但更多的是不能相認的無奈。
“好孩子!”衛雲虎和龍兒各自飲盡。
第三碗酒再次滿上。
衛凌風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身邊一直安靜凝望着他的蕭燼月身上。
心頭一片柔軟,語氣也放得格外輕柔:
“再有,就是要感謝我家妹妹了,月兒,江湖兒女的童年少年,大多都是在枯燥的練功和刀光劍影裏滾過來的。
可我的不一樣,那些爲數不多讓我覺得開心覺得輕鬆的日子,一大半都是你帶給我的。哥敬你,我的好妹妹月兒。”
蕭燼月捧着酒杯的小手微微發顫,強忍了一天的酸楚幾乎要衝破堤壩。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
“哥!我才更應該感謝你!從我第一次見你,你就像爹孃一樣護着我!惡狼撲來的時候,是你擋在我前面;我腳崴了,是你揹我下山;練功枯燥了,是你變着法子逗我開心……你給我的呵護,一點不比爹孃少!所以,所以我才……”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但那份情意,已盡在不言中,小臉再次染上紅霞。
“所以你們才該喝交杯酒呀!”
一旁的龍兒看準時機,拍着手起舻溃室獍褮夥胀葡蚋鼤崦恋姆较颍�
“情意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喝個交杯酒像話嗎?”
“啊?!”
衛凌風猝不及防,俊臉瞬間又紅了個透:
“南嬸!您……您別胡鬧啊!這……這怎麼能行!”
龍兒立刻板起臉,故作氣惱地瞪着他:
“怎麼?難道你剛纔說的都是哄月兒的漂亮話?還是說……你以後還準備移情別戀,不要我們月兒了?”
“怎麼可能!”
衛凌風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我說話算話!長大娶月兒,是絕對不會變的!”
蕭燼月的心也被這擲地有聲的承諾撞了一下,她勇敢地走到衛凌風面前,將手臂穿過他的臂彎。
少女的馨香瞬間縈繞鼻端,衛凌風微微一怔,隨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頭一熱,不再扭捏,也端起自己的酒碗,配合地挽住了妹妹的手臂。
兩人手臂交纏,在家人含笑的注視下,形成了一個親密的交杯姿勢。
蕭燼月仰起小臉,深深望進衛凌風明亮的眼眸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哥,喝了這杯酒……你可千萬……千萬別忘了我哦。”
衛凌風看着她眼中那抹異樣的水光,只當她是害羞激動,咧嘴一笑,同樣低聲回應:
“傻月兒,說什麼傻話!哥怎麼可能忘了你?我以後還要娶你呢!”
“嗯!”
蕭燼月用力點頭,兩人手臂微抬,將各自的酒送到脣邊。
清甜的米酒與辛辣的烈酒同時滑入喉嚨。
衛凌風只覺得一股暖流直下,帶着暢快。
而蕭燼月,在仰頭吞嚥的剎那,一滴晶瑩的淚珠,終究是沒能忍住,順着眼角悄然滑落,迅速沒入鬢角紫紅色的髮絲中,消失不見。
這一刻,晚風溫柔,飯菜飄香,親人圍坐,笑語晏晏。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彷彿和過去無數個相聚的日子一樣,充滿了家的溫暖和幸福。
但除了衛凌風,其他人都知道,這是一頓分別宴。
第572章 兄妹分別的最後一天(下)
小院的酒宴漸漸散去,杯盤狼藉間殘留着方纔的熱鬧。
趁着風兒收拾,龍兒悄悄拉過蕭燼月,聲音壓得極低:
“月兒,娘都安排妥了。今晚風兒睡一覺,明早醒來那些事就過去了。”
她頓了頓,看着女兒黯淡的赤眸,補充道:
“他會記得我們,記得隔壁有個小姑娘,記得一些零星的片段……但那些動情那些表白……都不會在他的記憶裏了。對他而言,你只是記憶中那個鄰家的關係還不錯的小女孩。”
蕭燼月用力點了點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嗯,娘,我知道了。”
龍兒、衛雲虎和封亦寒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衛雲虎清了清嗓子:
“咳,那個……封兄,今天下午後山好像有點動靜,沒準兒是抓野獸的陷阱有貨了,咱們去瞧瞧?”
封亦寒立刻會意,拎起酒罈:
“走!正好醒醒酒!”
龍兒也溫婉一笑,跟了上去,三人默契離去,將寧靜小院留給了這對即將被命叨虝悍蛛x的小情人。
夜風微涼,蕭燼月抬起頭望向夜空,繁星如碎鑽般鋪陳開來,一輪圓月清輝灑落,她指向那輪玉盤:
“那陪我看會星星吧?你看,這裏的月亮……好像都比我那裏的大。”
衛凌風順着她的手指望去,聞言失笑:
“傻月兒,怎麼可能?這裏離城裏又不遠,看到的月亮該是一樣的。”
話雖如此,他卻已伸出手臂,攬住蕭燼月纖細的腰肢,足下輕點,帶着她輕盈地躍上了低矮的屋頂。
瓦片微涼,衛凌風脫下自己的外衫鋪好,才讓蕭燼月坐下,自己則緊挨着她。
不知是殘留的酒意作祟,還是彼此心照不宣地默認了這新生的小情人關係,兩人捱得極近,近得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
月光下,兩張年輕的臉龐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蕭燼月的心跳得飛快,悄悄挪動了一下,腳下假裝一個不穩,“哎呀”輕呼一聲,整個人便順勢軟軟地倒進了衛凌風的懷裏。
雙臂更是像藤蔓般,緊緊環住了衛凌風的腰身,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衛凌風只當是小姑娘表白心意後格外依戀,心中一片柔軟,沒有絲毫抗拒,反而收緊了臂彎,將她嬌小的身軀更密實地擁住。
少女特有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氣,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讓他心頭悸動。
這是蕭燼月第一次如此親密地依偎在衛凌風的懷抱裏,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溫暖的體溫。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甜蜜,混雜着即將失去的惶恐,在她心間翻湧。
她忍不住抬起頭,望向那張近在咫尺的俊朗臉龐。
衛凌風也正低頭凝視着她,月光落在他眼底。
四目相對,呼吸在方寸之間交融,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的星光和對方清晰的模樣。
是誰先靠近的已經不重要,或許是蕭燼月先湊上去,或許是衛凌風低下了頭。
兩人的脣瓣,輕輕試探地觸碰在了一起。
那微涼的柔軟的觸感,點燃了壓抑已久的情愫。
生澀的試探很快被洶湧的本能淹沒,脣齒相依,笨拙又熱切地探索着對方的領地,汲取着彼此的氣息。
夜風似乎也識趣地放輕了腳步,只餘下兩人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屋頂上清晰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肺腑間的空氣幾乎耗盡,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蕭燼月臉頰滾燙,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紫紅色的髮絲有些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赤眸中水光瀲灩,帶着初嘗情滋味的羞怯。
衛凌風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專注地鎖在懷中人兒的臉上。
蕭燼月仰着小臉道:
“人家可是第一次親吻,這……這是你的初吻嗎?”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又羞又怯又帶着點小得意的模樣,忍不住低頭在她額上又印下一吻:
“當然是啦!你這小丫頭,膽子真大!”語氣裏是滿滿的寵溺,沒有半分責怪。
蕭燼月聞言,心中的甜蜜幾乎要滿溢出來,那點羞澀也被強烈的佔有慾衝散。
她滿足又霸道地往衛凌風懷裏又蹭了蹭,雙臂環得更緊:
“嘻嘻!奪去初吻怎麼了?以後……以後我還要奪其他的呢!”
衛凌風收攏手臂,下巴輕輕抵着她的發頂:
“好。以後只要你想要,我什麼都給。”
溫存了片刻,蕭燼月退開一點,凝視着衛凌風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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