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遠處,黑木面具看着龍兒那瞬間癒合的傷口,發出刺耳的怪笑:
“哈哈哈!你又有何資格指責本座?你這般隨意篡改‘果’,逆轉傷勢,與我等行徑又有何異?!”
龍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屑道:
“少拿我與你們相提並論!我一生行事,積累無量陰德,自有福報庇佑。這點因果,我還改得起,也還得起!不像你們,只知掠奪他人命數,以邪術轉嫁代價,徒增業障!”
“積陰德?呵!你那點福報修改的微末因果有什麼用?改變不了結局!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們的戰鬥,勝負只取決於一點——誰的目光能穿透更遠的未來!誰能看到更清晰的‘因’與‘果’!”
他雙臂猛地張開,傲然道:
“而本座早已看清!此地,就是你們夫妻二人的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轟!轟!轟!
盆地四周,地面如同蛋殼般紛紛爆裂!
無數根漆黑、尖銳、纏繞着濃郁死氣的巨大龍骨破土而出!眨眼間將衛雲虎和龍兒包圍在中心!
骨刺林立,密密麻麻,形成一片隔絕天地的死亡囚唬l雲虎隨手斬斷,立刻有新的更粗壯的骨刺以更快的速度瘋狂冒出,彷彿無窮無盡!
衛雲虎眼中寒光暴漲,一聲怒喝,右手劍指一點自己眉心!
嗡!
劍意散於四方,以他和龍兒爲中心直接向外擴張出一個領域——唯識劍域!
劍域所及之處,空間彷彿凝固,那些瘋狂刺來的巨大龍骨,如同撞上了一堵佈滿億萬劍刃的嘆息之壁,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堅逾精鋼的龍骨寸寸斷裂、崩解、化爲齏粉!劍域的力量霸道絕倫,不僅將襲來的骨牢碾得粉碎,更是如同滅世風暴般向外急速擴散!
別說是那些分身,那些幽冥教精英,就是一切有形之物,都無差別的被毀滅劍意吞噬湮滅,就連大地都被硬生生削平了數尺!
黑木面具彷彿早已預見了衛雲虎這毀天滅地的反擊,就在唯識劍域爆發的剎那,遠處一個分身再度爆開,化作一團污穢的血霧。
而他本體則借這血祭的邪力扭曲了空間,險之又險地脫離了劍域那無差別湮滅的恐怖範圍。
劍域的風暴剛剛平息,能量餘波還在撕裂雨幕,黑木面具眼中金光熾盛,抓住衛雲虎的微妙間隙,瞬間欺近!
“結束了!”
他嘶啞的怪笑穿透雨幕,雙手同時抬起,一手引動九天雷雲,污穢黑氣翻湧,一條魔龍虛影在其中凝聚咆哮。
另一手按向泥濘大地,森白巨大的骨刺如同活物般預備破土而出,從地面噬咬而上!
黑龍噬頂,骨龍鎖地,絕殺之局成型!
然而,他那“結束”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
噗嗤!噗嗤!
兩根璀璨奪目的銳利龍角,毫無徵兆地從他腳下的泥濘中暴刺而出!
一根貫穿了他的腳掌,將他死死釘在原地;另一根則自下而上貫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染紅了破碎的黑袍。
雷雲中的黑龍哀鳴潰散,正要破土而出的骨龍也戛然而止。
黑木面具的身體劇烈顫抖,凝聚的攻勢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打斷。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着胸前透體而出的金色龍角:
“怎…怎麼可能?!這…這不在我看到的未來!”
他金色的瞳孔瘋狂掃視四周,目光最終死死鎖定在腳下龍角鑽出來的地方——那裏,一小灘尚未被雨水完全沖刷稀釋的金紅色鮮血。
正是方纔他獻祭分身改變因果,操控龍骨偷襲,洞穿龍兒肩頭時留下的!
一瞬間,他全明白了!
龍兒用自己的鮮血爲餌,佈下了一個超越他“視界”的因果陷阱!
但想做到這一點,前提是對方調整因果的時間必須比自己早!
也就是說對方不僅預判了他會利用龍骨偷襲造成傷勢流血,更是預判到了流血的位置,預判到了自己出招的地方,從而在決勝的時候一擊貫穿。
那金色的龍角並非憑空出現,而是龍兒以自身的血爲引,在特定的時間點、特定的位置提前埋下的“因”,只待他踏入這個“果”!
這份對未來的洞察力,這份對因果線的編織與掌控…遠在他之上!
“你……你這傢伙……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哼!”
龍兒走出衛雲虎的環抱,那張往日溫婉動人的俏臉上,再無半分柔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猩膭C冽殺意!
一雙美眸完全轉化爲燃燒的赤金色豎瞳,死死鎖定在黑木面具身上,狂暴龍威碾壓過去,傲然道:
“在我面前玩弄因果?你自己方纔也說了,這一戰,比的不過是誰的目光能穿透更遠的未來!誰能更清晰地抓住那稍縱即逝的因果!搞清楚你在和誰打——”
她微微揚起下巴,赤金眼眸流轉,帶着一種源自血脈本源的絕對高傲:
“我可是這世間,第二個化形爲龍的龍鱗啊!‘這傢伙這傢伙’的沒大沒小,按輩分,你該跪下叫我一聲‘二姐’,知不知道?!”
黑木面具依舊不敢相信:
“不…不可能!當年爲了對付老大,你明明應該消耗巨大才對!而且你又與凡人成家!你怎麼可能還保有如此完整的力量?難道你難道…你把他們五個的…原來如此!”
他似乎瞬間想通了某個驚天祕辛,眼中金光瘋狂閃爍,枯瘦的手指艱難掐訣,試圖調動那篡改“果”的力量,將“被龍角貫穿”的殘酷現實,強行扭曲爲“從未被擊中”。
然而,他驚駭地發現,那無往不利的因果之力,此刻無論他如何催動,那貫穿身體的劇痛、流逝的生命力、被釘穿的現實,都紋絲不動!
“怎麼會?!爲什麼無法扭轉?!”
“呵。”
回應他的,是龍兒一聲輕蔑的冷笑,以及衛雲虎充滿壓迫感的腳步聲。
夫妻二人並肩而立,龍兒冷冷開口:
“蠢貨,龍鱗許願的規則鐵律之一便是——‘願望之間不可矛盾’!我在灑落的鮮血裏,早已種下了我的願望,在我的願望生效之處,你篡改‘果’的伎倆,豈能撼動龍鱗規則本身?”
她微微停頓,看着對方眼中的驚駭,緩緩補充:
“想在因果線上跳舞,得先學會看清,那根線,是不是別人早已爲你係好的絞索!”
衛雲虎手中劍光如驚鴻過隙,噗嗤!
黑木面具的殘軀便在劍意下轟然爆開,化作一灘污穢粘稠的血水。
龍兒赤金色的豎瞳掃過那灘血污,微微搖頭,脣邊帶着嘲諷。
她方纔沒點破的是,她所積累的無量陰德與福報,豈是對方靠獻祭他人轉嫁代價的邪術可比,那是真正的天地眷顧,讓她能更從容地撥弄因果絲線,而非如幽冥教教主那般飲鴆止渴。
“這下算是徹底了結了吧?”衛雲虎掃視四周,確認再無那詭異面具的氣息。
“沒那麼簡單。”
龍兒臉色略顯蒼白,赤金豎瞳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輕聲道:
“這傢伙滑溜得很,來動手前,他就在因果線上給自己預設了一個‘遁逃’的‘果’。此刻他的本源意識並未消散,只是暫時失去了依附的肉身,成了無根浮萍,難以興風作浪罷了。”
盆地邊緣那些殘餘的黑木面具分身以及幽冥教的精銳嘍囉,眼見主心骨被一劍斬滅,頓時如喪家之犬,驚恐地四散奔逃。
龍兒望着那些倉惶逃竄的身影,秀眉微蹙,嘆了口氣:
“最麻煩的來了,夫君,一個都不能放走,必須斬草除根,我來負責抹除所有痕跡。”
“明白!”
衛雲虎應聲,眼中寒光再起,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無需多言。
兩道身影如電光般掠出,在暴雨交織泥濘遍地的山林間展開了冷酷的收割。
劍氣縱橫,雷光乍現。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致命,每一次閃動都帶起一蓬血雨。
那些自以爲能逃出生天的幽冥教徒和分身,在衛雲虎霸道無匹的劍意與龍兒洞悉先機的金瞳鎖定下,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紛紛凋零。
雷鳴電閃,暴雨如注。
夫妻二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戰神,在昏暗的山林間輾轉騰挪,將最後一絲威脅徹底掐滅。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肆虐了一夜的暴雨終於漸漸停歇,只餘下淅淅瀝瀝的水滴從枝葉滑落。
山林間瀰漫着濃重的血腥氣與焦糊味,但所有敵人的氣息,都已徹底消失。
衛雲虎環顧四周被劍氣犁得面目全非的山谷,豪邁一笑,調侃道:
“幽冥教這‘三山’之一的山頭,今日算是被咱們夫妻倆踏平得差不多了。”
龍兒抬起纖纖玉手,指尖縈繞起微弱金芒,引動天際殘留的雨雲。
轟咔!
數道雷霆精準落下,劈在那些散落的屍體殘骸上,瞬間將其化作飛灰,連帶着浸透泥土的血污也被高溫蒸騰淨化。
做完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長舒一口氣:
“好了,塵埃落定,該去接孩子們了……”
話未說完,她腳下忽地一個踉蹌,身形微晃,險些軟倒在地。
衛雲虎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強有力的臂膀穩穩攬住妻子柔軟的腰肢,隨即毫不猶豫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
他低頭看着懷中臉色蒼白如紙的佳人,又是心疼又是責備:
“就知道逞強!你如今將扭轉因果的龍鱗本源之力大半都傳給了風兒,自身根基已不如從前。今日爲了對付那廝,強行調動如此龐大的因果之力,承受那麼劇烈的反噬,還硬撐着清理戰場,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不成?”
龍兒虛弱地依偎在丈夫的懷抱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仰起臉,對着衛雲虎俏皮地吐了吐粉舌撒嬌道:
“什麼嘛……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我家英明神武的夫君大人……”
然而,衛雲虎抱着她沒走出多遠,腳步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龍兒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微亂,慌忙抬眼看去,只見丈夫剛毅的嘴角邊,竟也緩緩溢出了一縷鮮紅的血跡!
“夫君!”
龍兒的心瞬間揪緊,心疼地伸出手指,爲他拭去那抹刺目的紅:
“你……你以肉身硬撼那傢伙的因果律衝擊,內傷也如此沉重!你竟能忍到現在一聲不吭?”
衛雲虎低頭,迎上妻子滿含擔憂與心疼的赤金眼眸,非但沒有絲毫痛楚之色,反而咧開嘴,露出豪邁不羈的笑容:
“哈哈哈!無妨,一點小傷罷了。看來啊,咱們這對‘老傢伙’,以後都該學着別太逞強了。這打打殺殺力挽狂瀾的風頭……還是多留點機會,給孩子們去闖蕩吧!”
晨光熹微,穿透稀疏的雨雲,灑在相擁而行的夫妻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長,也爲這場慘烈的大戰畫上了一個句點。
第569章 青梅竹馬是不可替代的!【雙倍月票求票票】
昨晚分離之後的封亦寒這邊。
同樣的暴雨如注,封亦寒帶着蕭燼月,策馬在泥濘的山道上狂奔。
蕭燼月策馬,緊緊摟着身前橫放在馬鞍上衛凌風的腰身,用自己的身體爲他遮擋着部份風雨。
轟隆!
一道道刺目的閃電撕裂了厚重的鉛雲,緊隨其後的驚雷炸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蕭燼月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只見遙遠的南方天際,雷光如同狂舞的銀蛇,接連不斷地劈落,將那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又迅速被翻滾的黑暗吞噬。
“爹……娘……”
蕭燼月低喃,心卻揪的更緊。
她太熟悉了,那密集得反常的落雷,絕非尋常天象,必然是孃親在全力施展她那操控雷電與因果的恐怖能力!
那雷霆咆哮之處,定是爹孃與未知強敵交手的戰場!
但此時她只感覺一股無力感,身爲雷鳴谷最年輕的通玄薩滿,此刻卻只能像個累贅般被保護着逃離,眼睜睜看着至親浴血搏殺。
她咬緊下脣,將懷中衛凌風摟得更緊了些,將那份擔憂和恐懼壓下去。
她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護好懷裏的哥哥,聽從爹孃的安排。
“丫頭,別看了!”封亦寒頭也不回地低吼,“相信你爹孃!他們既然讓我們走,自有他們的道理!快跟上!”
馬蹄聲在雨夜裏顯得格外急促,一口氣奔出去幾十裏地,估摸着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核心區域,封亦寒才勒住繮繩,放緩了速度。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官道旁一處掛着破舊燈坏目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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