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那份厚重的報恩之心,那份對衛凌風才華的欣賞,那份隱隱將對方視爲自家人的親近感,此刻都堵在心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爲他們都知道那個龍鱗代價的存在。
那個“燕朔雪將親手射殺愛上之人”的代價預言,橫亙在所有話語之前。
他們心知肚明,衛凌風絕非貪生怕死纔要走,可難道還能攔着他說:“別怕那預言,留下來賭命”?這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燕朔雪更是心亂如麻,千難萬險終於闖過,在風大哥的鼎力相助下,她救回了父親,奪回了軍權,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壯舉。
可這時候風大哥要走了,可能這一別,便是天涯永隔!
她甚至連一句“我喜歡你”都不敢宣之於口,生怕那致命的預言因此應驗,將她的摯愛推向深淵。
委屈、不捨、恐懼交織在一起,化作淚水,滑過她小麥色的臉頰。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可憐巴巴又倔強無比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肩膀,語氣放柔:
“好了好了,哭什麼?以後沒準兒就是威風凜凜的少將軍了,我就要走了,還不出來送送我?”
燕朔雪吸了吸鼻子,強忍着洶湧的情緒,悶悶地“嗯”了一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着頭,亦步亦趨地跟着衛凌風走出了軍帳,留下帳內神情複雜的燕橫。
草原的黎明,空氣清冽微涼。
天際的魚肚白漸漸暈染開,驅散着夜的深沉。
兩人一前一後,默默走到遠離營帳喧囂的一處小坡上,四周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直到確認周圍再無旁人,燕朔雪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再也無法控制。
猛地衝上前,從背後緊緊抱住了衛凌風的腰,臉頰深深埋進他的背脊,聲音帶着鼻音:
“風大哥!我捨不得你!我…我…其他的話我不敢說出口,我好擔心…好擔心說出口後…就…就真的會應驗那個代價預言!”
衛凌風轉過身,任由她抱着,大手輕輕撫上她的後背,低頭看着懷裏哭得眼睛紅腫的少女,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輕鬆些:
“放心啦,小哭包。你看你現在,離那個穿着將軍鎧甲,能一箭射死我的未來還遠着呢,不都說過那至少是幾年後的事嗎?預言是預言,日子還得照過,別自己嚇自己。”
燕朔雪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伸手拉住衛凌風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他拽向不遠處幾棵茂密的胡楊樹下。
“哎?小雪,你這是幹什麼?”衛凌風被她突然的舉動弄得有些莫名,順從地被她拉到樹後相對隱蔽的陰影裏。
燕朔雪的心臟怦怦直跳,臉頰燒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低着頭不敢看衛凌風的眼睛,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鼓足勇氣悄聲道:
“風大哥…你…你要了我吧…就當…就當是我對你…這一路恩情的回報…”
衛凌風聞言也愣住了,完全沒想到這個未來的小弓絕,此刻竟會說出如此大膽又…青澀的提議。
他低頭看着眼前幾乎要把頭埋進地裏的少女,小麥色的肌膚透出誘人的紅暈,最終衛凌風伸出手,帶着幾分好笑和無奈,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小腦袋瓜裏整天想什麼呢?所以,你覺得我風大哥這一路幫你、護着你、甚至出生入死,是…饞你的身子?當然我是喜歡小雪,卻沒有那麼禽獸啊。”
“不是的不是的!”
燕朔雪急切否認:
“風大哥你千萬別誤會!我…我只是…我只是沒有辦法把心裏的話說出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的…我的心意!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這份天大的恩情!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反正…反正我現在還小,還沒長大到會穿將軍鎧甲的時候…現在…現在給了風大哥…應該…應該不會影響到那個代價預言吧?我只是想…想讓你知道…我…我…”
那最重要的“喜歡你”三個字,終究還是被她死死地嚥了回去,化作了一聲壓抑的哽咽和更加滾燙的臉頰。
看着眼前這個明明害怕得要死,卻爲了表達心意笨拙地獻出自己最珍貴東西的少女將軍,衛凌風心中五味雜陳。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捧起她的小臉道:
“傻丫頭,你還小。正是因爲你小,風大哥就更不能做這種事兒了。感情不是交易,恩情也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償還。你的心意…我明白,這就夠了。”
再說天都要亮了,自己又不是秒男,這點時間哪夠自己發揮的?當然,這話是萬萬不能宣之於口的。
風大哥越是這般珍視她、疼惜她,越是這般純粹地喜歡着她,燕朔雪的心就越是沉甸甸地墜下去。
那份愛意像野火燎原,燒得她心尖發燙,可隨之而來的恐懼卻更甚——她愛他越深,那個“親手射殺愛上之人”的龍鱗代價,就越像懸在頭頂的利刃,恐懼越深。
是奮不顧身地相愛,哪怕賭上他性命?還是狠心推開,換他一生平安,哪怕永不相見?
燕朔雪猛地一咬下脣,幾乎嚐到鐵鏽味,纔像是下定了某種慘烈的決心,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風大哥……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衛凌風聞言心頭咯噔一下,想到現實時空她問自己的話,一個念頭瞬間閃過,脫口而出:
“你不會是想說……沒有你的允許,我這輩子永遠不能再踏上草原吧?”
燕朔雪渾身一顫,沒想到他竟猜得如此精準。
她閉了閉眼,重重地點了頭:
“沒錯!就是這個!”
“小傻瓜,”衛凌風試圖寬慰,“天無絕人之路,總能找到法子的,何必把路堵得這麼死?咱們……”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唰——!
寒光一閃!
燕朔雪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抽出了腰間的彎刀!
那冰冷的刀鋒沒有指向衛凌風,而是壓在了自己的脖頸上,鋒刃瞬間在麥色的肌膚上壓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她死死盯着衛凌風,聲音因激動和哽咽而發顫,卻字字如刀:
“說!你會答應我!沒有我的允許,你這一輩子都不要再踏上草原!尤其……尤其不要再來北境!說啊!”
這突如其來的以死相逼,讓衛凌風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小豹子竟剛烈決絕至此,看着她頸間那抹刺眼的紅痕和決堤的淚水,所有勸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深吸一口氣,只能無奈點頭:
“好!我答應你!”
噹啷……
彎刀脫手落地。
聽到他應承的剎那,燕朔雪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直直跪坐在了地上。
爲了換他平安,她竟親手將自己最渴望的人,推向了天涯海角,推向了永不相見的絕境……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伸了過來,衛凌風蹲下身,湊到失魂落魄的少女面前,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笑嘻嘻模樣:
“喂,小哭包,我是答應你了。不過嘛……我可不敢打包票,永遠都能做到哦。”
正沉浸在哀傷中的燕朔雪猛地抬頭,沾滿淚水的杏眼裏先是閃過驚喜,隨即又被憤怒取代: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明明答應我的!怎麼能出爾反爾?!”
衛凌風攤攤手,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真不是我想賴賬。我這人練的功法有點邪門,偶爾會間歇性失憶,丟三落四的。有些記憶啊,得慢慢才能找回來。萬一……我是說萬一啊,哪天我把跟某個小傢伙的‘死命令’給忘了,迷迷糊糊又溜達回草原,那也不是不可能嘛!這事兒,真不是我能完全掌控的。”
“你!你怎麼能這樣?!”
燕朔雪氣得臉頰通紅,又羞又惱,揮起小拳頭就想捶他:
“明明答應得好好的!現在又說會忘記!你個大騙子!”
這理由簡直匪夷所思,但燕朔雪聽到後居然心底暗暗鬆了口氣:因爲這意味着,自己和風大哥也許還有希望!
“喂喂,講點道理啊!”
衛凌風靈活地往後一仰,躲開她的粉拳,繼續叫屈:
“失憶這種事兒,是我想不丟就不丟的嗎?所以啊,咱們能不能重逢,啥時候重逢,那得看老天爺的意思,看緣分嘍,按照我腦袋瓜失憶的程度,可能六七年就徹底忘了吧。”
這番話,刺破了燕朔雪心中那堵名爲“永別”的絕望高牆。
她本來就沒有真正下定決心永生不見風大哥,此刻聽到這“漏洞”,心底那份隱祕的期盼立刻死灰復燃。
她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努力板着小臉,但眼神裏的緊張和期待卻藏不住,甚至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急切道:
“那……那如果你真的失憶了,又……又碰巧再見到我,我……我想讓你快點記起我是誰,記起我們的事……有什麼……有什麼辦法嗎?”
“哈哈哈這個簡單!”
衛凌風看着她梨花帶雨的小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隨即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扶着燕朔雪的肩膀和膝蓋,把她擺弄成一個極其羞人的姿勢:雙手交疊放在腦後,雙腿屈起向前岔開,嘴巴微微張開,甚至故意讓她的小舌頭也露出來一點。
“喏,就這樣!”
衛凌風退後一步,端詳着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非常好!以後萬一我真忘了事兒,又碰巧遇見你,你就做這個動作。保管我多看兩眼,啥都能慢慢想起來!”
本來還沉浸在生離死別的悲傷裏,眼淚都沒擦乾,燕朔雪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簡直離譜到家的舉動給整懵了,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着濃重的鼻音嗔罵道:
“神經病啊你!哪有人看到這種……這種醜樣子能想起東西來的?風大哥你腦子裏裝的都是馬糞嗎!”
衛凌風眉毛一挑,故意逗她:
“那你有本事到時候就別做呀!或者嘛……多叫我幾聲‘風將軍’,叫得甜一點,軟一點,沒準兒也能把我這丟三落四的記性給勾回來呢?”
“哼!”燕朔雪小麥色的臉頰飛起紅霞,扭過頭去,嘴硬道,“想得美!我纔不做呢!更不會那樣叫!”
眼看這小豹子總算被逗得沒那麼悲傷了,衛凌風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沾着草屑的軍靴上:
“好啦,小哭包,要真把我們小雪整個人都要了,風大哥這會兒還真捨不得,不過嘛……離別在即,再給你揉揉玉足小腳,應該還是可以的吧?上次在溪邊,某人可是被揉得魂兒都要飛了,舒服得差點當場昏過去呢。怎麼樣,要不要重溫一下?”
原本被離愁別緒塞得滿滿當當的心,被他三言兩語攪動,竟真的從絕望的泥潭裏掙脫出來些許。
燕朔雪嘴上依舊倔強,小聲嘟囔着:
“才…纔不要呢!誰稀罕……”
然而,雙手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迫不及待地摸上了靴子的繫帶,笨拙地開始解了起來,無比真實地泄露了她心底那點隱祕的期待和不捨。
衛凌風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小動作,嘴角的笑意加深,伸出手,輕輕覆上她正在解靴帶的手背:
“乖,閉上眼睛。閉上眼睛感覺會更好,更容易放鬆。”
燕朔雪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隨即又像擂鼓般咚咚作響,她抬起溼漉漉的杏眼,柔聲警告道:
“你…你可得老實點!不許犯壞!不許…不許亂摸別的地方!更…更不許像上次那樣故意撓我癢癢揉得太狠!我…我會受不了叫出聲的!”
她可沒忘記那雙玉足在他手下變得多麼要命地敏感。
不過此時這話裏沒有絲毫的警告或者威脅,聲音柔得簡直像是在邀請衛凌風快來欺負自己,告訴衛凌風自己身上他哪裏都可以摸,哪裏都可以撓,怎麼過分都可以。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小姑奶奶。”
衛凌風手上動作卻沒停,指尖一挑,竟直接解開了她腰間的束帶。
燕朔雪被嚇了一跳,還以爲風大哥真的要自己了,強忍着捂住嘴沒叫出聲。
結果衛凌風只是解下她的腰帶輕輕覆在了她的雙眼之上,矇住了她那雙還泛着紅的眸子:
“不許偷看,乖乖躺好,這樣更敏感。”
視野被柔軟的黑暗徽郑渌泄偎查g被放大。
燕朔雪順從地躺倒在帶着晨露微涼的草地上,身體微微緊繃,既緊張又期待。
這一次,她暗暗下定決心,不再像過去那樣拼命壓抑忍耐。
她可以盡情地呻吟出聲,可以說出那些藏在心底羞死人的情話,甚至可以……可以擺出一些自己平時打死也做不出來的更羞人的姿勢迎合他,只要……只要能讓他多停留一會兒,多陪陪自己。
鼻尖縈繞着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
她屏住呼吸,全身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雙帶着魔力的大手再次覆上她最敏感的雙足,帶來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極致舒適,光是想想,小褻褲都要提前流淚了。
時間在黑暗中彷彿被拉長。
一息,兩息……預想中腳踝被溫熱包裹,被輕柔按揉的觸感卻遲遲沒有傳來。
“風大哥?”燕朔雪試探着小聲喚道。
無人應答。
只有風吹過胡楊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清晰。
心頭猛地一沉!她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腰帶。
刺目的天光湧入眼簾——草原的黎明已經徹底降臨,天邊鋪滿了絢麗的朝霞。
身邊空空如也。
只有被壓彎的幾株青草,和她手中那條孤零零的腰帶,證明着剛剛的一切並非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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