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除了我親眼見過的——在雲州跟那位英姿颯爽的海宮特使白翎、清冷絕塵的青霄仙子陸千霄攪和不清……嘿!還有苗疆那兒,據說連自家掌座都跟他表了白,還把聖蠱蝶後都給他打敗了;劍州更離譜,愣是把劍絕師徒倆都給收編了;雍州那兒,連合歡宗聖女的大婚他都敢搶,連宗主烈青陽都讓他一刀劈了!樁樁件件,聽着都嚇人!”
他掰着指頭數完,最後總結道:
“除了咱雲州那次比較特殊,姜兄你是個‘男兒身’沒啥好編排的,可其他幾州的當家主事女子,哪個跟咱們衛兄沒有點‘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嘿!”
姜玉麟聽着,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溫雅笑意,捻着扇骨的手指卻收緊了一瞬,心頭一聲輕哼:
‘男兒身?哼!等本姑娘能恢復女兒裝那天,非得讓夫君第一時間昭告天下不可!我纔是第一個跟他傳遍雲州緋聞的人!這老把我當“好兄弟”排除在外算怎麼回事?’
他強壓下那點微妙的不爽,搖頭失笑道:
“衛兄這桃花撸瘜嵤恰钊藲U爲觀止。不過話說回來,風流歸風流,他的實力增長,纔是真正的恐怖!每次聽聞,都讓人心驚肉跳。”
“那可不!”
嶽擎用力點頭,娃娃臉上一派深以爲然:
“這就是最邪門的地方!我都懷疑他功力暴漲,就是被這桃花呓o生生逼出來的!你想想,爲了泡更厲害背景更深厚的姑娘,不就得玩命提升自己?不然怎麼鎮得住場子?這簡直是無敵的修煉動力啊!嘖,不服不行!”
“噗嗤——”
姜玉麟被嶽擎這直白又帶着幾分歪理的總結逗得忍不住笑出聲,摺扇掩脣:
“嶽兄啊嶽兄,你這分析……鞭辟入裏!嶽兄在北境軍中歷練多時,經歷大小戰陣無數,如今一身修爲,想必與衛兄也相差不遠了吧?”
“哎喲!姜兄你可千萬別抬舉我!”
嶽擎一聽,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這點長進,在這刀口舔血的地方是實打實的,可要說跟衛兄比?差遠了!斬殺‘四海’級別的大佬?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想!
不過啊,說起來還真得感謝當年在雲州跟衛兄那場架!你是不知道,我手底下這羣兵,一聽老子當年跟如今名滿天下的衛凌風切磋過招,還不分勝負地大戰了幾百回合,最後老子才‘惜敗’那麼一兩招。
嘿!那幫臭小子,看我的眼神立馬都不一樣了!佩服得緊吶!哈哈哈!所以啊,我倒真希望衛兄的實力再漲快些,好歹讓我留點當年勇襯托襯托嘛!”
姜玉麟聞言笑意更濃:
“如此說來,衛兄在這軍營之中,也算是頗有名聲了?倒是一件趣事。”
誰知這話一出,前一秒還得意洋洋的嶽擎臉色一正,確認無人偷聽,這才聲音壓得極低道:
“有名聲?那是鐵定有!早就傳開了!軍營裏最不缺的就是小道消息,尤其是衛兄這種傳奇人物的事蹟,更是那些士兵茶餘飯後最愛的談資。
不過……姜兄,這名頭在咱們兄弟間說說無妨,但在軍營裏,尤其是在某些軍官面前,那是萬萬不能提的!提了,指不定就要惹上麻煩!”
姜玉麟眉梢一挑:
“哦?這是何意?”
嶽擎小聲解釋道:
“正因爲衛兄這名頭……忒響亮了!朝廷那邊有嘉獎,再加上江湖上傳得神乎其神的戰績,還有樁樁件件抱得美人歸的風流韻事……唉!
軍營裏好些愣頭青聽着聽着,心思就活泛了,覺得江湖快意恩仇,美人在懷才叫瀟灑,甚至琢磨着是不是能開溜,也去闖蕩一番!這股歪風,上頭自然不喜。”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輕甲,繼續道:
“將軍們眼裏揉不得沙子!衛兄在咱們江湖人看來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可在他們這些手握雄兵講究行伍規矩的將官看來,衛兄就是個典型的江湖草莽,做的事兒全是爲了自個兒和小門派的利益,跟咱們戍守邊關保家衛國的職責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根本不值得在軍營裏推崇所以啊,軍營裏提衛兄的名號,尤其是當着長官的面兒,那就是觸黴頭!有些脾氣爆的,更是厭惡得很。”
姜玉麟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
心下卻飛快記下:這事緊要!得尋個時機悄悄告知夫君,他來北境時務必遮掩身份。
若頂着“衛凌風”這名頭大搖大擺進軍營,只怕非但事倍功半,反要惹一身麻煩。
嶽擎沒注意姜玉麟細微的神情變化,自顧自地咂了下嘴:
“嗐!現在想想,當初在雲州還是太靦腆了!就該豁出臉皮,讓衛兄教我幾手討女子歡心的本事!現在後悔都晚了!”
他話沒說完,又嘆了口氣,那神情活脫脫像錯失了絕世武功祕籍。
姜玉麟調侃道:
“哦?聽嶽兄這意思,至今仍是形單影隻?你這堂堂槍絕高足,年紀輕輕已是參將將軍,前程似濉N矣涀跑娭兴坪跻灿信倥桑俊�
“嗐!姜兄快別提了!”
嶽擎聞言,濃眉幾乎擰成了疙瘩,連連擺手:
“能在軍營裏紮根的女兵,那都是些什麼人物?個頂個身懷絕技不假,可那股子彪悍勁兒,比尋常爺們兒還猛!我……我實在是……”
“哈哈哈哈!”
姜玉麟被他這副喫癟的模樣逗得朗笑出聲,摺扇輕點嶽擎肩膀,揶揄道:
“看來嶽兄是真遇上難題了。無妨無妨,待他日見到衛兄,我定替你美言幾句,讓他好生傳授你幾招真正的合歡祕技,保管叫你這鐵漢也能化繞指柔!”
嶽擎脖子一梗,娃娃臉上滿是不服氣,彷彿爲了證明不是自己不中用,甕聲甕氣道:
“真不是我嶽擎不爭氣!姜兄,我把話撂這兒——就算衛兄親自來了!把他那套在合歡宗在江湖上無往不利的撩妹手段使出來,擱咱們這鐵疙瘩成堆的軍營裏,保管也碰一鼻子灰!這裏頭的姑娘……不一樣!”
他語氣篤定,彷彿已經預見了衛凌風鎩羽而歸的場面。
玩笑過後,姜玉麟神色一正,敏銳詢問道:
“對了嶽兄,方纔聽你提及盤查。我記得往常過關卡似乎沒如此嚴密,可是近期邊境有何異動?”
嶽擎也收斂了玩笑神色,點了點頭:
“姜兄洞察敏銳。確有緊急軍情!據可靠線報,北戎那邊花重金網羅了不少兩國交界處的亡命之徒和成名高手,正祕密集結!
上頭研判他們必有圖郑圆艊懒罡麝P卡疊加審查,嚴防死守,務必把這些危險人物擋在關外!不過嘛……說實在的,這法子也就對付對付混在商隊、流民裏的普通探子或者小嘍囉。
若真是頂尖高手想要潛入,自有千百種法子避開大道關卡摸進來,靠這個……難抓啊!”
頂尖高手…祕密潛入…
姜玉麟心頭一凜:
難道……這批潛入的高手,也與干擾和親有關?
二人正說着話,遠處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支輕騎小隊卷着塵土疾馳而來,當先一杆大楚軍旗獵獵作響,旗下赫然繡着一支醒目的銀箭徽記。
“咦?!”嶽擎循聲望去,待看清那旗幟,娃娃臉上瞬間寫滿驚訝,“燕少將軍?!”
只見隊伍最前方,一員大將勒馬而立。
銀亮甲冑反射着冷硬光澤,緊貼身軀勾勒出矯健流暢的線條。
頭盔檐下,一道火紅布巾掩住了左眼,只露出一隻銳利如鷹隼的右眸,露出的肌膚是陽光洗禮後的小麥色澤,散發着野性與活力,正是威震北疆的燕家少將軍,“小弓絕”燕朔雪!
姜玉麟低聲讚道:
“英姿颯爽,凜然生威!‘小弓絕’,果然名不虛傳!”
嶽擎幾步搶上前去,對着馬上的燕朔雪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末將嶽擎,參見燕少將軍!您這是要去往何處?”
燕朔雪勒住繮繩,那隻凌厲的獨眼瞥向嶽擎,帶着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嶽參將?你不在防區值守,爲何在此?”
嶽擎連忙解釋:
“啓稟少將軍!將軍收到密報,近期或有江湖高手潛入邊境滋擾生事,故讓末將率部加強盤查巡防,以防不測!也是湊巧,正好在此遇上了故友。”
他側身指向一旁的姜玉麟:
“這位是雲州姜家的少主,八面麒麟,姜玉麟姜公子!”
“雲州姜家?”
燕朔雪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雲紋迮鄣慕聍耄敿捶硐埋R,銀甲鏗鏘作響。
姜玉麟見狀,亦是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在下姜玉麟,見過燕少將軍。將軍威名,如雷貫耳。”
“姜公子不必多禮!”
燕朔雪抱拳還禮,語氣比方纔對嶽擎時緩和不少,甚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讚許:
“久聞姜公子大名及姜家義舉!姜家在邊境互市,一貫秉持招牛鲃幼尷献鳎揭质袃r,安定民生,於我軍於百姓皆大有裨益!實乃我北境商賈之楷模!此舉爲邊境安穩、百姓生計減卻諸多紛爭,朔雪身爲戍邊之人,深表謝意。”
姜玉麟微微欠身,溫潤一笑:
“少將軍言重了!商道即人道,邊境安寧,商路方能通達。姜家所爲,不過是盡一份商賈本分,爲兩地和睦略盡綿力罷了。”
“若大楚人人皆有姜公子這等見識與擔當,北境何愁不寧!”
燕朔雪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帶着軍旅特有的乾脆:
“眼下軍務在身,恕我不能久敘。待我此行歸來,若姜公子尚在邊關,朔雪當備上幾壇北境最好的西風烈,以表謝意!”
姜玉麟欣然應諾:
“能嘗北境佳釀,領略邊軍豪情,實乃玉麟之幸!那便靜候少將軍佳音了!”
燕朔雪點了點頭,正欲轉身上馬,目光卻又掃過一旁的嶽擎,似乎想起了什麼,小聲提醒道:
“嶽參將!像姜公子這般明事理、知大義的良友,你多多引薦,北境軍營大門隨時敞開。但是,像那個什麼‘衛凌風’之流……哼!”
她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不過是沉迷酒色風月,行事只憑血氣之勇的江湖草莽!嶽參將,你如今是朝廷命官,肩負戍邊重任,當知輕重!少與這等人物廝混,莫要被那些江湖習氣帶偏了軍中風氣!好自爲之!”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嶽擎那張娃娃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只能含糊地低聲應道:
“呃……是,少將軍教誨的是……”
他心裏暗暗叫苦,趕緊岔開話題道:
“話說師姐!您這是急着去哪兒啊?”
燕朔雪獨眼銳利地掃過嶽擎,聲音刻意壓低:
“嶽擎!記住你的身份——在行公幹要稱職務!我們的昭夜公主被派來北境和親,我是去接應她平安來北境的。”
“是!少將軍!”
嶽擎娃娃臉一肅,但隨即又被對方的話驚得差點跳起來:
“什……什麼?!和親?!昭夜公主?!傾城閻羅楊督主?!要去北戎和親?!這……陛下他……”
他猛地捂住嘴,把後面可能大逆不道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決定……末將是說,陛下這安排……是不是有點欠妥啊?”
燕朔雪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陛下的心意,豈是你我能妄加揣測的?皇命如山,身爲將士,唯有效死命遵從!
況且,你不覺得最近北境冒出來的那些不明高手太過蹊蹺了嗎?他們的消息,怕是比我們軍報來得還快!
我懷疑這事也和他們脫不了干係,時間緊迫,我得立刻帶隊出發,確保公主殿下安全抵達北境。不閒聊了,回來再說!”
“少將軍保重!”嶽擎和姜玉麟連忙抱拳相送。
目送那道銀色身影帶着親衛小隊如離弦之箭般捲起煙塵遠去,姜玉麟無奈道:
“嘖嘖,這位小弓絕,對衛兄的成見可真是……”
嶽擎鬆了口氣解釋道:
“嗐!那還用說!姜兄你是不知道,在那些正統行伍出身的將官眼裏,咱們江湖人就倆字——草莽!嫌咱們沒規矩!更何況衛兄的事蹟……那樁樁件件可都跟鶯鶯燕燕沾着邊兒!
風流名聲在外!燕少將軍是什麼人?那可是北境沙場磨礪出來的巾幗英豪,最是厭惡這等輕浮浪蕩的行徑!這要是讓她當面撞見衛兄,嘿嘿,我都怕衛兄得被當成靶子,‘嗖嗖嗖’多出幾個透明窟窿來!”
姜玉麟聞言心道:
‘可惜夫君還在路上,就算此刻飛鴿傳書也來不及提醒他收斂風騷了……’
不過,剛纔嶽擎對燕朔雪的稱呼倒是引起了她的興趣。
“對了,嶽兄,方纔聽你稱呼燕少將軍爲‘師姐’?莫非你們還有同門之誼?”
嶽擎嘿嘿一笑:
“是啊!燕師姐早年也拜在我師父門下學過槍法呢!比我入門還早!只是後來她志在沙場,心思便不在專研槍術上了,一心撲在了燕家軍務和她的弓道上。
不過嘛,入門早晚論輩分,她自然就是我師姐!說起來,我能這麼快在北境軍中站穩腳跟,升到這個位置,也少不了師姐當初的提攜和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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