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放心,這點信用我還是有的。說了教你就教你。”
他轉而向車外的牧羊女姑娘吩咐:
“勞駕,幫她尋個暖和乾淨的氈房安頓,我和她還有點東西要琢磨,稍晚些再送她過去。”
“好嘞,恩公放心!”牧羊女應了一聲便去安排了。
衛凌風收回目光,看向車廂角落的燕小雪:
“好了,小傢伙到我身邊來。”
燕小雪抱着腿,沒好氣地瞪他:
“沒看見我腳受傷了?怎麼過去?”
衛凌風手臂探了過去,在燕小雪的驚呼中,輕鬆地把她從車廂地板上撈了起來。
“喂!你幹什麼?!”
燕小雪猝不及防,整個人懸空,下意識地用沒受傷的腳蹬了下車廂壁,心跳驟然加速。
男性的氣息和手臂的力量感讓她瞬間繃緊了身體。
“教你射箭啊。站着教不了,坐着總行吧?”
衛凌風說得理所當然,抱着她走到馬車邊緣坐下,然後調整姿勢,讓燕小雪側身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後背則順勢靠進了他懷裏。
這個姿勢親密得過分!尤其對於燕小雪這個從來沒有和男性有過任何接觸的小姑娘。
燕小雪渾身僵硬,感覺自己像塊被架在火上的木頭。男性的胸膛緊貼着後背,溫熱的體溫隔着衣物傳來,她甚至能感覺到衛凌風沉穩的心跳。
她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掙扎着想推開他:
“你……你放手!哪有這樣教人的!流氓!”
“嘖,腿都殘了還這麼多講究?”
衛凌風的手臂穩穩地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身側繞過,拿起車廂裏那張硬弓塞到她手裏:
“不想學?那我可走了啊?”
一句“不想學”瞬間捏住了燕小雪的軟肋,她掙扎的動作僵住,死死咬着下脣,內心掙扎:
就這樣認慫?不行!箭術必須學到手!這傢伙雖然討厭,但本事是真的……爲了學本事……這點委屈……忍了!
她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閉上了眼:
“隨……隨你便!教你的箭!”
“這纔對嘛。”
衛凌風灼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的手掌覆上她握着弓臂的手背,另一隻手則穩穩托住她拉弦的手肘,幾乎是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裏。
“看好了,氣勁不是硬灌進箭桿,那樣弓弦必斷。要像這樣……”
衛凌風的聲音低沉下來,握着她的手,引導她的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感,緩緩注入弓弦之中:
“感受這力量的流向,順着弓身的脈絡……”
燕小雪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捕捉那玄而又玄的氣感流向。
可任憑衛凌風如何引導,她丹田氣海只如同乾涸的小水窪,感應微弱得可憐。
嘗試了幾次,弓弦毫無變化,她挫敗地睜開眼,泄氣地往後一靠,正好陷在他懷裏,悶悶道:
“不行……我感覺不到!我……我從小練的就是十八般兵器的路數,外加排兵佈陣,內功心法練得少得可憐,丹田裏那點氣勁,稀薄得就跟沒有似的,別說引動了,連感知都費勁!這怎麼學嘛!”
衛凌風笑着安撫道:
“無妨,你感知不到,我引你來看便是。”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粘稠宛如實質的血煞之氣驟然從他體內爆發!
那氣息赤紅如血,帶着令人心悸的灼熱與威壓,瞬間將他整個人徽郑踔翆阎械难嘈⊙┮惨煌诉M去!
“唔!”
燕小雪猝不及防,發出一聲驚呼。
她感覺自己彷彿跌入了一片無邊無際沸騰咆哮的氣勁之海里!
那粘稠灼熱帶着毀滅氣息的磅礴能量,是她生平僅見!
之前見過的那些所謂氣境高手,在此刻衛凌風展露的冰山一角面前,簡直渺小得可笑!
這真的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嗎?她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震撼。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血煞海洋中,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以往對她而言虛無縹緲難以捉摸的氣勁流轉脈絡,此刻竟如同黑夜中被強光照亮的蛛網,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她的感知裏!
每一條軌跡,每一處節點的奔湧與交匯,都纖毫畢現!
“你…你這傢伙到底是不是人啊?!”
燕小雪脫口而出,聲音帶着顫音:
“這…這氣勁也太離譜了!江湖傳聞裏的蓋世魔頭都沒你這麼誇張吧?”
她現在終於徹底明白了,馬車外那夥麻匪頭領和假捕快們,爲何會死得像被無形巨錘轟過一般悽慘——這根本就是人形天災!
第486章 燕小雪:另一隻腳也要捏捏!【求票票】
懷抱着燕小雪教導射箭的衛凌風低聲道:
“誰大魔頭?少琢磨這些有的沒的,凝神,專注!記住氣勁流轉的路線和節奏!”
燕小雪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注意力回到那清晰可見的脈絡上,但嘴上還是忍不住嘀咕:
“喂!我知道你氣勁渾厚得像無底洞,可…可你這樣肆無忌憚地外放,散逸浪費掉的怕也得有兩三成吧?就爲了讓我看清這路,值得嗎?代價也太低了吧!”她習慣性地開始估算做事的損耗。
衛凌風嗤笑一聲,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故意緊了緊:
“喲?奇了怪了!你這丫頭不是隻看結果嗎?這會兒倒替我省起氣勁來了?哪來那麼多廢話!就問你能不能看清這路?”
“能!太能了!”
燕小雪被圈在他懷裏,感受着那霸道的氣息,臉上更燙:
“這麼狂猛的氣勁外放,別說我這練過點的,就是路邊九成九的普通老百姓,都該能感受到那股子壓迫感了!”
“那就閉嘴,好好走路!”
知道衛凌風是爲了讓自己能真正學會,竟不惜用這種暴殄天物的奢侈方式引導,燕小雪心底那點小小的彆扭和不忿頓時煙消雲散。
她收斂心神,拋開身體緊貼帶來的羞澀與異樣感,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那血煞之氣勾勒出的無比清晰的功法咝新肪�上。
她本就是弓箭一道的行家裏手,對力量的引導有着天生的敏銳。
此刻得了這“指路明燈”,拋開了雜念,很快便捕捉到了衛凌風引導氣勁注入弓弦軌跡的精妙之處,如同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我…我好像抓到一點感覺了!”
燕小雪語氣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嘗試着用指尖模擬那微弱的氣流注入:
“就是這個節奏和均勻度,對吧?”
衛凌風點頭道:
“不錯,射一箭試試看。”
燕小雪依言在他懷裏轉過身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那點異樣感,目光銳利地瞄準了不遠處的一棵孤零零小樹。
嘭!
弓弦震響,羽箭離弦!
灌注了特殊氣勁的箭矢如同附着了狂暴的力量,精準命中樹幹!
咔嚓!砰!
那小樹應聲而折斷!木屑與斷枝四濺!
“哇喔!”
燕小雪杏眸瞬間瞪圓,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傑作,她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憑着一股興奮勁兒,又閃電般抽出三支箭!
嗖!嗖!嗖!
三連珠破空而去!
轟!轟!轟!
那可憐的斷樹殘骸如同被幾柄無形重錘接連砸中,瞬間炸裂開來,粗壯的樹幹碎片混合着木屑,在月光下四散迸飛,聲勢驚人!
“這……這威力!”
燕小雪扭回頭,眼睛裏面盛滿了震撼與興奮:
“原來把力量這樣注入弓弦之內,竟能引發這種層級的變化?!簡直跟炸藥似的!以前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
衛凌風點頭讚揚道:
“那是自然,這可是‘以氣御弓、力透箭鋒’的精髓。而且說句實在的,這手絕活,我還真沒教過其他人。小雪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這份獨家祕傳啊。”
聽聞此言,燕小雪心頭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暖流混雜着驚訝湧上來。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衛凌風,理性提醒道:
“喂,風大俠!你把這種戰場殺器級別的技巧都教我了……以後要真一塊兒從了軍上了戰場,你就不怕我憑這手絕活搶了你風頭?我把你的功勞簿射穿的概率起碼得有七成往上哦!”
衛凌風聞言笑道:
“傻丫頭,要是真能並肩從軍,那便是袍澤兄弟,生死相托。戰場之上,刀槍無眼,多一個能把敵人射成渣渣的自己人,我高興還來不及,怎會在意誰功勞大?同袍之義,守望相助,這份情誼,遠比功勞簿上添幾筆要重得多。”
燕小雪心頭一熱,這下是真的服氣了。
之前聽他講那些大道理,總覺得有點兒飄在空中,不夠實際。
但此刻,他將這等珍貴實用的殺伐絕技都毫無保留地傳授,這份實實在在的情誼和信任,做不得假。
她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低低“嗯”了一聲,心裏那點不服輸的傲氣,此刻全化作了對眼前這個看似不正經卻重情重義傢伙的由衷欽佩。
“好啦,別光顧着炸樹玩兒了。沉下心,好好感悟剛纔氣勁流轉的感覺。想想看,還有什麼地方沒弄明白?”
燕小雪秀氣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帶着點氣餒和現實考量:
“可是風大俠…就算我現在弄明白了這技巧,我丹田裏那點可憐巴巴的內力,想持續穩定地注入弓弦?怕不是射個十幾箭就得見底,這…這後面怎麼辦?”
衛凌風感受到她身體的微微緊繃,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氣勁積累是水磨工夫,急不來。關鍵在於技巧純熟,熟能生巧。至於你內力不足的問題……我自有法子,幫你灌一些種子進去,助你生根發芽。”
“誒?灌進來?”
燕小雪杏眼圓睜,下意識地在他懷裏側了側身,仰起那張英氣勃發的小麥色臉蛋,滿是驚奇:
“真有這種法子?靠譜度有多高?具體怎麼做?”
衛凌風低頭對上她那雙明亮眸子,語氣帶着點戲謔:
“那是自然!合歡宗雙修祕法,博大精深,正適合此道。保證給你氣勁灌得滿滿的,一滴不漏,讓你這輩子都忘不了這滋味。”
燕小雪一聽“合歡宗雙修祕法”幾個字,小麥色的臉頰“騰”地一下紅得像火燒雲,又羞又惱地瞪圓了眼睛:
“誰、誰要那種法子呀!想都別想!我是輸給你了,也說了聽你的話,但這可不代表說什麼話、什麼指令——尤其是那些個無恥的命令——我都得照單全收!九成九的沒門!”
衛凌風看着她這模樣,故作嚴肅地板起臉:
“哎呀呀,這下屬覺悟不行啊,連將軍的命令都不能百分百執行?差評!再說我給你的指令都是比較合理的,又不可能讓你什麼叉開腿半蹲呀!雙手抱着頭啊!吐出舌頭啊!或者命令你什麼卸甲卸甲卸甲呀;或者什麼甲冑裏面不許穿衣服啊之類的奇怪命令。”
燕小雪一聽怒道:
“這已經夠奇怪了好不好!誰會去執行那種羞死人的命令啊!百分百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啊!我大不了不學了!”
“好了好了,逗你的。”衛凌風見她真急了,笑着擺擺手:
“到時候自然有正經法子幫你,保管安全有效,你現在只管安心養傷,好好琢磨我教你的東西就成。”
經過這一晚的折騰,燕小雪也算摸清了這傢伙的底細:
表面上看是沒個正形滿嘴跑馬車的胡鬧性子,可骨子裏爲人其實挺靠譜,做事也正派,想到這裏,她心裏那點彆扭勁兒也就散了,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
這時,之前那位領頭的牧羊女快步走來,隔着車廂簾子恭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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