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嗯?應該叫我什麼?”
遲夢抬起水光瀲灩的杏眼,順從羞怯吐了吐舌,那姿態溫馴又撩人:
“主人。”
兩人回到醉夢堂時,分舵上下早已煥然一新。
原本鄒九的黨羽已被肅清,此刻留守此地的,皆是心向聖女清歡的合歡宗弟子。
見衛凌風歸來,腥她R刷刷躬身行禮,聲浪整齊劃一:
“一切謹聽少主安排!”
衛凌風隨意地擺了擺手:
“一切照舊,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該巡山的巡山,該守門的守門,別讓外人看出端倪。後面,等我的信號行動便是。”
“遵命!”腥宿Z然應諾。
分舵弟子很快爲衛凌風安排了歇息之處,正是原本屬於舵主鄒九的房間——當然,更早之前,這是封亦寒的地盤,房間寬敞,陳設講究。
衛凌風徑直躺倒在寬大的牀榻上,閉目養神。
遲夢則像最貼心的管家,立刻張羅着爲他熬製湯藥。
她將一碗散發着奇異藥香的濃稠藥汁端到牀邊,柔聲道:
“今日練功耗神,服下這藥,對穩固境界提升修爲大有裨益。”
說罷,她便側身坐在牀邊的臥榻上,默默守候,顯然打算在此過夜。
衛凌風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藥力化開,暖流湧向四肢百骸,也催生了些許倦意,他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次入夢有些奇怪,衛凌風感覺自己彷彿只是打了個盹,意識在迷濛中浮沉片刻,又重新清醒過來。
睜開眼,依舊是這間臥房,陳設未變,連窗外透進來的夜色深湺妓坪跖c入睡前一般無二。
“看來今天沒有入夢。”
他嘟囔一聲,以爲夢境並未真正開啓,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就在這時——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帶着幾分調笑響起,正是封亦寒:
“嘿嘿,知道哥哥我最近有麻煩,還特意跑來通風報信……小美人兒,你這是對哥哥我有心了啊!來來來,屋裏說話,哥哥給你看個大寶貝!保證你大開眼界!”
緊接着,一個帶着羞惱的清冽女聲響起,顯然屬於某個正道宗門的女修:
“啐!你這不知廉恥的魔頭!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不過是因爲你……你之前確實救過我,我才念着這份情誼,冒險來提醒你一句!少套近乎!趕緊讓我走!要是讓人知道我和你這魔頭私下走得這麼近,我還怎麼做人!”
封亦寒的聲音帶着哄騙:
“哎呀,怎麼會有人知道嘛!放心,哥哥我都讓手下退出院子了,這地兒現在就咱倆!咱倆就安安靜靜地……聊聊天?”
那女子似乎猶豫了一下,戒備道:
“這次真沒整我?就……就陪你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好好好,就一會兒!”
封亦寒滿口答應,隨即腳步聲靠近桌邊,點亮了桌上的燈。
昏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屋角的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牀上——不知何時已坐起身來,正睜着一雙清亮眼睛,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們的衛凌風!
“封大哥?”
衛凌風適時地開口,目光落在封亦寒身邊那位女子身上:“這位姐姐是……?”
那正道女子猝不及防,藉着燈光看清牀上竟然還有個大活人,而且還是個少年郎!
她瞬間明白自己又被封亦寒這流氓給整了!什麼“沒人知道”、“就咱倆”,全是鬼話!
一股被愚弄的羞憤直衝頭頂,她俏臉漲得通紅,羞怒交加之下,揚手就給了封亦寒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我……我跟你沒完!”
女子再也顧不上什麼儀態,指着封亦寒的鼻子恨恨罵了一句,隨即猛地一甩衣袖,轉身拉開門,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轉眼消失在夜色裏。
“哎!別走啊!聽我解釋!真不是……”
封亦寒捂着臉,想追又覺得理虧,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倩影消失在門外。
待院中徹底沒了動靜,封亦寒這才悻悻然地關上房門,轉過身對着牀上看戲的衛凌風怒目而視,氣得牙癢癢:
“你這小兔崽子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老子剛想重溫一下舊夢,全讓你給攪黃了!壞我好事啊你!”
第412章 衛凌風:我是兇手?!
長樂城的燈火,一如既往地潑灑在喧囂的夜市上。
人流如織,笑語喧譁,這繁華的夢境景象,卻無法淡化清歡心中的焦灼與羞恥。
一抹裹着素白紗裙的倩影,略顯急促地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
粉紗遮掩的容顏下,一雙深邃如紫水晶的眸子正急切地掃視着四周,搜尋着那個讓她又恨又不得不依賴的身影。
“人呢?衛凌風這傢伙,到底躲哪裏去了?”
清歡心中暗惱,白絲包裹的修長玉腿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
明明是自己的夢,可這夢,卻完全不受她掌控。
她無法左右夢中景象,更無法像上次那樣輕易醒來。
更讓她心緒如麻的是,此刻她竟然是爲了找到那個該死的衛凌風,然後……然後主動邀請他,用那種羞死人的方式調教自己!
這個念頭每一次在腦海中浮現,都讓她粉紗下的臉頰瞬間飛起紅霞。
“簡直……簡直荒唐透頂!”
清歡咬着下脣,一股強烈的自我唾棄感湧上心頭。
她可是合歡宗聖女啊,高高在上,冰清玉潔,哪怕身陷囹圄也維持着最後的驕傲。
從最初在陵州鐵源鎮相遇,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到後來一次次被他用詭異手段操控,做出種種屈辱不堪的舉動;
再到如今,竟然在這荒謬的噩夢裏,像個不知廉恥的妖女般,主動尋找他,甚至還得求着他繼續調教自己......
可比起那嫁給烈歡令人作嘔的現實,這夢中再大的屈辱,似乎都變得可以忍受了。
“只要能恢復力量……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清歡握緊了拳頭,重新堅定了眼神。
那份源於骨子裏的倔強和對自由的渴望,終究壓倒了翻騰的羞恥心。
“衛凌風!你這混蛋到底在哪呀?趕緊出來調教我呀!這次隨你怎麼用都行!”
......
長樂城,醉夢堂分舵,封亦寒的房間內燈火昏黃。
封亦寒揉着微微發燙的左側臉頰——那是方纔那正道宗門女子羞怒交加甩下的一巴掌留下的紀念——沒好氣地瞪着剛從自己牀上坐起來的黑衣青年。
“嘿!衛兄弟,你這輕功是跟夜貓子學的吧?摸進老子屋裏,連個響動都沒有!”
他罵罵咧咧,語氣裏帶着點驚奇和被打斷“好事”的怨氣:
“說說吧,你小子貓這兒多久了?大半夜跑別人牀上挺屍,幾個意思?”
衛凌風一臉“純良無辜”,揉了揉惺忪睡眼:
“封大哥,這不想着來找你嘛,趕路實在乏了,瞧見有張牀就……不小心眯着了,意外,純屬意外!”他心說總不能坦白是龍鱗許願剛穿過來吧。
“意外?”
封亦寒嗤之以鼻,灌了口酒,酒氣混着怨氣:
“他孃的,壞老子好事!這意外可真會挑時候!”
他想起那女子臨走時羞憤欲絕的眼神,心裏就一陣憋悶。
衛凌風笑着故意拱火道:
“哎呦,封大哥這話說的。您可是頂天立地的‘玉面魔刀’,刀劈江湖都不皺眉的主兒,還能爲這點兒女情長的小挫折鬱鬱寡歡啊?不至於,不至於!”
“呸!”
封亦寒老臉有點掛不住,梗着脖子嚷嚷:
“少扯淡!老子那是心疼人家姑娘!欲拒還迎,眼看就要半推半就了!全讓你小子攪黃了,人家小姑娘回去又得孤枕難眠的想我!你懂個屁!”
衛凌風內心瘋狂吐槽:
師父啊師父,您這臉皮厚度年輕時果然登峯造極!泡妞不成還能說得如此義正辭嚴,弟子佩服!
面上卻立刻換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拱手作揖:
“啊!原來如此!是小弟的不是,壞了封大哥憐香惜玉的雅興!這樣,小弟陪您喝幾壇,給您賠個不是,你泡不到妞不就是喜歡喝點.......咳咳我是說一醉解千愁嘛!”
他可是太瞭解師父了。
在青州時,每當師父勾搭鎮上俏寡婦失利,回來必定抱着酒罈子長吁短嘆,當然,成功的時候更多,那會兒喝的叫事後慶功酒。
“賠不是?喝老子的酒?”
封亦寒眼一瞪,更來氣了:
“你小子攪黃了老子到嘴的肥肉,還想蹭老子的酒?美得你!說!這幾天死哪去了?不是嚷着要入夥合歡宗跟老子混嗎?人影都沒見着!”
“有點私事要處理,這不剛辦完就馬不停蹄來找您了嘛!”衛凌風賠着笑,試圖矇混過關。
就在這時,封亦寒鼻翼翕動,眉頭猛地鎖緊,那股豪邁不羈瞬間被凌厲取代:
“等等……什麼味兒?”
衛凌風也收斂了笑容,他之前只顧着應付師父,此刻才嗅到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是新鮮血液的味道!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起身,循着那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幾步走到窗邊。
封亦寒猛地推開窗戶,清冷的月光混雜着檐下的燈还猓瑧K白地照在窗外的泥地上。
那裏,赫然躺着幾顆圓滾滾血淋淋的東西——頭顱!
斷口處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夜空。
衛凌風眼神銳利,瞬間認出了幾張扭曲卻熟悉的面孔。
“是酒樓裏圍攻你的那幾個!”
說着封亦寒跳了出去仔細檢查傷口道:
“都是一刀斷首,兇手刀法很厲害,封大哥!這是有人要栽贓嫁禍你啊!”
“嘿!”
封亦寒冷笑一聲,眼中寒芒爆射,如同出鞘的“夜磨牙”,瞬間鎖定了身旁的衛凌風:
“栽贓嫁禍?玩得挺溜啊,我看是俸白劫吧?衛兄弟,你說這巧手,不會是你吧?”
衛凌風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自己剛“穿越”過來就出現在師父牀上,窗外立刻發現仇家的人頭,時間點掐得如此精準,而且自己也是用刀的高手,簡直是天字第一號嫌犯!
“封大哥,這玩笑可開不得!”
衛凌風立刻叫屈:
“我對天發誓,真是剛來!純粹是累極了想找個地方歇腳,哪知道您這兒……這麼熱鬧?”
“剛來?”
封亦寒顯然不信:
“這麼衝的血腥味,你在老子的牀上躺了半晌,愣是沒聞見?睡得比死豬還沉?”
衛凌風心裏哀嚎:我倒是想說我剛穿過來啊!可這能說嗎?他只能硬着頭皮辯解:
“封大哥明鑑!若真是我乾的,圖什麼?就扔幾顆人頭在您窗外,不痛不癢的,有意義嗎?真要陷害您,我肯定得安排人立刻撞破,當場抓您個人贓俱獲纔對吧?那才叫死局!”
他話音未落,屋外漆黑的夜空中,驟然響起數道淒厲悲憤的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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