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當即稍稍正經了些伸手捏了下小傢伙的臉頰: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雖然是在夢裏,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清楚。你知道我的,無利不起早。這樣吧,你滿足滿足我的好奇心,就當是……向我傾吐傾吐?聊完了,我就放你醒……呃,放你走,好吧?不命令你,全憑自願。”
清歡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股酸澀壓下去,狐疑地盯着衛凌風,想從他臉上找出戲弄的痕跡。
可也許是這“夢境”帶來的虛幻安全感,也許是積壓的委屈和祕密確實需要一個宣泄口,又或許是某種無形的指令在悄然影響她的意志。
她最終嘆了口氣,被動地被他半攬着,沿着燈火闌珊的長街,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
“我……原本是想帶着一些心向我的人,離開合歡宗的。”
她終於開口,像是在對着空氣訴說,又像是在對着身邊這個“夢中的煞星”坦白:
“就像當年的紅塵道一樣……”
衛凌風安靜地聽着,攬着她腰肢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側,沒有催促。
“我暗中聯絡,培植勢力……本以爲計劃周密。可沒想到……賈貞那個老女人和烈青陽老僭缬胁煊X!他們安插了內鬼!在我發動的前一刻……功虧一簣。
我不是他們的對手。烈青陽親自出手……我被封了修爲,軟禁起來。那些依附我的人……也全都被抓了,聽說是先關押起來了,等着看我嫁給烈歡,徹底讓他們死心。”
在“夢”裏說出這些,似乎沒那麼難堪。
衛凌風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她的額頭:
“我當時是不是提醒過你?你那個便宜師父賈貞,壓根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誰讓你當初不信我來着?”
清歡猛地抬起頭,狠狠瞪着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被你這個混蛋嘲笑!要是在現實裏……我死也不會跟你說這些!”
她氣得扭過頭去,不想看他那張寫滿“早知如此”的可惡俊臉。
衛凌風看着她氣鼓鼓又無處發泄的樣子,努力繃着臉。
這小東西……以爲自己是在夢裏,防備心果然降低了不少,雖然還是那麼嘴硬,但至少肯說點真話了。
他重新攬住她的肩膀,帶着她繼續往前走,語氣裏帶着點哄騙般的輕鬆:
“行行行,不笑你了。餓不餓,找個地方坐會兒邊喫邊說?”
不提還好,這一提,清歡的肚子竟真不爭氣地“咕嚕”輕響了一聲。
被師父賈貞封住了功力,軟禁起來逼婚,她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絕食。
整整兩天水米未進,這具被削弱的身體早已發出抗議。
“不喫!”清歡梗着脖子,紫眸裏是倔強,“我在絕食!”
“絕食幹什麼?”衛凌風挑眉。
“反抗啊!”清歡的聲音帶着委屈和憤懣,“餓死了總好過嫁給烈歡那個廢物!”
衛凌風嗤笑一聲:
“就你這功體,餓個十天半個月也未必真能餓死。到時候餓得手腳發軟,連抬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還談什麼反抗?”
“有力氣又怎樣?”清歡恨恨道,“功力被封得死死的,還不是任人宰割?”
“傻不傻?”衛凌風手搭上她的肩膀,語氣帶點恨鐵不成鋼:
“他們讓你嫁給烈歡,打着的不就是讓你們‘陰陽和合’、利用你這‘九陰聖脈’助他突破的主意?到了大婚那天,要行那‘功法交融’之事,能不給你解開穴道恢復功體嗎?那時,纔是你真正能反抗,能一爭高下的機會!”
清歡一愣,紫眸中閃過一絲恍然。
對啊!她怎麼忘了這點,淨顧着自暴自棄了,被囚禁的絕望讓她只想到了最消極的反抗。
但隨即她又蹙起眉:
“可……可我在夢裏喫有什麼用?醒了還不是一樣餓?”
“夢裏喫東西是不管飽,但至少能解饞啊,這餓肚子的難受勁兒可是實實在在的。”
衛凌風拉着她在一家人聲鼎沸的酒樓前停下:
“一天到晚夠倒黴了,夢裏就別委屈自己的肚子了吧?”
清歡看着眼前喧囂熱鬧的酒樓,再回想剛纔街頭撞見衛凌風、被他控制、又遇到封亦寒的種種“荒唐”經歷——這要不是夢,還能是什麼?
現實裏她堂堂合歡宗聖女走在長樂城,行人早就嚇得避之不及了,哪會像現在這樣,大家只把她當個尋常的絕色美人多看兩眼?連封亦寒那魔頭都幻想中活蹦亂跳地出現了!
“也對……”
清歡心中那點堅持瞬間被“反正是夢”的念頭沖垮。
她甚至帶着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一把扯下臉上那礙事的粉色面紗,露出一張清純絕倫卻此刻寫滿“老孃不爽”的臉蛋,徑直走向一張空桌坐下:
“小二!把你們這最好的酒菜,統統給我端上來!”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摘下聖女神聖光環,如同普通姑娘般賭氣點菜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這不管不顧,埋頭猛喫的樣子,恍惚間竟讓他想起了當年那個捧着大肉包子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小蠻。
衛凌風順勢在清歡對面坐下,提起桌上茶壺,給她斟了一杯熱茶,輕輕推到手邊:
“話說回來,到底是誰背後捅了你一刀,才讓咱們聖女大人落得個階下囚的下場?”
清歡正夾起一塊肉往嘴裏送,聞言動作一頓,紫水晶眸子裏瞬間燃起兩簇火苗。
她恨恨地咬了一口肉,似乎在喫某人一樣,腮幫子微微鼓起,含糊又帶着咬牙切齒的勁頭道:
“還能有誰!醉夢堂那個喫裏扒外的堂主,鄒九!這個狗東西!白眼狼!”
她用力嚥下食物,聲音拔高了幾分:
“當年他被人追殺,半條命都丟了,還是本聖女路過救了他!結果呢?我本想借他醉夢堂的密道帶人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早就暗中投靠了賈貞那個老妖婆!我們前腳剛鑽進密道,後腳就掉進了烈青陽布好的陷阱裏!”
她越說越氣,捏着筷子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密道?”
衛凌風捕捉到關鍵詞,眼睛倏地一亮。
他正愁現實裏怎麼啃下醉夢堂這塊硬骨頭呢:
“你是說,醉夢堂有密道?具體位置你知道?”
清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帶着點“你才知道?”的鄙夷:
“廢話!合歡宗‘酒色財氣’四大分舵,除了醉夢堂那條是最後才摸清又被堵死的,其他三堂的密道路線、出口、沿途的機關陷阱,本聖女門兒清!可惜……”
她聲音低下去,帶着一絲功敗垂成的懊惱:
“知道也晚了。”
衛凌風沒想到還有這種收穫,驚喜道:
“那正好啊!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唄?”
“告訴你?告訴你幹什麼?你……你難道……”
清歡頓了頓,雖然覺得不太可能,而且這只是在夢裏,但他還是帶着點期盼詢問道:
“難道你......你會來救我?”
“噗——哈哈!”
而回答清歡的,並不是幻想中的那個承諾,而是衛凌風毫不客氣的嘲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還誇張地擺了擺手:
“我幹嘛要救你啊我的聖女大人?想被救想瘋了吧?最近有沒有聽到江湖上的傳言呀?問劍宗那位冰清玉潔的劍絕玉青練和她如花似玉的徒弟蕭盈盈,如今可都是我的人了!
我正忙着在家享受齊人之福,左擁右抱,日夜雙修,樂不思蜀呢!哪來的閒心管你這檔子破事兒?
再說了,烈青陽那個老怪物,三品入道境啊!我這點斤兩,衝去合歡宗總壇救你?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着點促狹:
“更何況,你這丫頭片子,我明明只是拿你惡作劇過幾次,可逼着你和我雙修過?或者把你變成我的玩物?
你倒好,每次碰面天天‘混蛋’、‘流氓’、‘無賴’地罵我,如今還指望我巴巴地跑去救你?我這不是犯賤嘛!”
“你……!”
清歡胸口一堵,又氣又惱,猛地扭過頭去:
“不要說了!不救就不救!哪來那麼多廢話!我本來也沒指望過你!知道你也不會出手!”
她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喉頭的酸澀和眼底莫名的水汽。
明明知道這只是夢境,眼前這個衛凌風說的話做不得數,可親耳聽到他如此乾脆利落地撇清,心口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悶悶地疼。
她氣自己居然還會因爲他這種混蛋話難受。
衛凌風將她細微的情緒波動盡收眼底,心中暗笑這小聖女嘴硬心軟。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着椅背:
“哎,話也不能說死。雖然我本人呢,是懶得去救你,可你那個姐姐小蠻……嘖嘖,她要是知道親妹妹被逼着嫁人,指不定能幹出什麼事兒來。
再說了,就算不爲救你,我跟烈青陽那老倏墒怯醒I畛鸬模∥規煾傅馁~,紅塵道的債,早晚要跟他清算!
你就不想……在推他下地獄這事兒上,出份力?也算是給你自己出口惡氣嘛!把你知道的密道告訴我得了唄?”
清歡冷哼一聲,自嘲着苦笑道:
“哼!夢裏告訴你這些有什麼用?夢醒一場空,難道我畫張圖給你,還能真的幫你推翻合歡宗?”
衛凌風搖着頭湊上前去道:
“就當是複習複習唄,你要是不乖乖畫出來,信不信我現在就下個指令?讓你……”
他故意停頓,目光在她玲瓏的身段上掃過:
“坐到我懷裏來,一邊親我,一邊……嗯,自己把衣服慢慢解開?然後你再一邊說着那些密道?嗯?這畫面,想想是不是還挺有趣的?”
“你……”
清歡紫眸圓睜,羞憤得幾乎要跳起來,可身體深處那熟悉的,被無形力量鎖定的恐懼感又讓她動彈不得。
形勢比人強,尤其是在這個詭異的他還能控制自己的夢裏。
清歡咬着下脣,萬分不情願地妥協了。
衛凌風目的達成,立刻揚手招呼:
“小二!筆墨紙硯伺候!”
清歡瞪着衛凌風,抓起筆,彷彿要把滿腔怨氣都發泄在紙上。
她一邊氣鼓鼓地往嘴裏塞着點心,似乎只有食物能稍稍安撫她受傷的自尊,一邊吖P如飛,在粗糙的紙張上勾勒起來。
她畫得極細:合歡宗總壇“陰陽合歡谷”的詳細地形圖、四大分舵“醉夢堂”、“迷仙窟”、“金玉堂”、“聚氣廳”各自的密道走向、隱祕出口、沿途佈設的機關陷阱等。
甚至各堂口守衛輪換的薄弱時段、幾位堂主的功法情況、駐守高手的慣用招數……所有她曾經爲了自立門戶或伺機脫逃而苦心孤詣調查、記錄、推演了無數遍的情報,此刻都傾瀉而出,詳實得驚人。
衛凌風在一旁看得眼中異彩連連,心中狂喜。
這些信息,對於此刻正謩澒ゴ蚝蠚g宗總壇,苦於情報不足的他來說,簡直是瞌睡時送來的金枕頭,價值連城!
清歡畫完最後一道陷阱標記,重重擱下筆,帶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疲憊和自嘲:
“喏,給你!當初想着靠這些掀翻合歡宗,或者至少能逃出去……結果呢?發現自己根本撼不動烈青陽那座大山。
連跑都跑不掉,就當是複習一遍好了,等回到現實,想辦法把這份詳細的情報送出去,不管是你還是姐姐,誰想剿滅合歡宗,至少都有所依靠!”
衛凌風心說沒必要,你已經成功送出來了。
第404章 清歡:調理就調理吧!反正是做夢!
直到清歡徹底寫完,衛凌風纔將這份關乎合歡宗命脈的情報迅速塞進貼身的金色迥摇�
情報是夠全了,晚棠姐她們按圖索驥,就可以很輕鬆的指揮自己這邊的人馬,到時候掃平分舵不是難事。
他轉頭看向覺得自己有些徒勞,又開始喫東西的清歡,詢問道:
“可最大的釘子還是烈青陽那老梆子!不把他這顆腦袋擰下來,一切都是白搭。你在他身邊呆了這麼久,老東西有沒有什麼罩門軟肋?”
似乎都已經忘記這是一場夢的清歡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還想問你呢!你是唯一一個我見到的能讓他喫癟,甚至本體都不得不閉關療傷的怪胎。”
衛凌風想起自己在蠱神山那驚天動地的一腳,不知道有沒有成功的把烈青陽給閹了。
衛凌風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初踹中厲無咎分身下體時那詭異的觸感,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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