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509章

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眼神一凝,想也不想,右手閃電般探出,“啪”一聲輕響,碗中殘酒紋絲未灑,已被他穩穩抓在掌心。

  酒樓中央,封亦寒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牢牢鎖定了門口的衛凌風,饒有興致道:

  “嗬?跟剛纔那羣土雞瓦狗不同,小兄弟,你這身修爲…有點意思啊!怎麼着?瞧你這架勢……恐怕你纔是真正衝着挑戰‘刀絕’這名頭來的吧?”

  衛凌風一愣,隨即心中樂了:

  嘿!老傢伙眼神夠毒啊!這臺階遞得真及時!

  他順勢邁入酒樓,臉上掛起謙遜笑容,揚了揚手裏的酒碗:

  “前輩好眼力!這都被您看出來了!‘刀絕’之名,如雷貫耳,確是在下心嚮往之的目標。不過嘛我怕這點微末道行尚且不夠,所以今日路過,純粹是慕名而來,瞻仰瞻仰前輩風采,以後再行挑戰!”

  封亦寒聞言,眸子在衛凌風臉上逡巡片刻:

  “你這小兄弟都坦眨贿^你也瞧見了,老子剛讓人扣了頂偷雞摸狗的大黑鍋,這會兒正晦氣着呢。

  你這會兒來挑戰‘刀絕’這名頭?就不怕這黑鍋裏的騷氣沾你一身?別到時候名號沒搶着,反倒惹一身臊,得不償失啊!”

  誰知衛凌風聞言,非但沒露怯,反而朗聲一笑,拿着那隻接下的粗陶酒碗,幾步走到封亦寒那張唯一完好的桌子旁,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前輩說笑了!我相信前輩不是那種藏頭露尾,覬覦別派祕籍的下作之人!這碗酒,晚輩敬前輩的!請!”

  話音落,他仰頭便是一飲而盡!

  封亦寒端着酒碗的手頓在半空,明顯愣了一下。

  他行走江湖多年,身爲魔門合歡宗左使、“玉面魔刀”兇名在外,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要麼喊打喊殺,要麼虛與委蛇。

  像眼前這小子這樣,不問緣由單憑一面之緣就敢如此篤定地相信他“不是這種人”的,還真是頭一遭遇見。

  “哈!哈哈哈!”

  短暫的錯愕後,封亦寒爆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他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衛凌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有意思!小兄弟,你這人真他孃的有意思!夠爽快!好!就衝你這份膽色,老子和你喝!”

  他也提起酒罈,咕咚咕咚給自己碗裏重新倒滿,豪氣干雲地舉了起來:

  “來!乾了這碗!”

  兩隻粗陶酒碗重重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同時仰頭,喉結滾動,辛辣的酒液滾入腹中,一股熱流瞬間騰起。

  封亦寒放下空碗,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爽利的黑衣後生:

  “小兄弟,怎麼稱呼?”

  衛凌風放下酒碗:

  “前輩叫我‘小衛’就好。”

  “小衛?”封亦寒咂摸了一下,點點頭,“衛兄弟,那師承呢?何門何派啊?”

  衛凌風面露難色,略顯尷尬地擺擺手:

  “這個……實在抱歉前輩,家師有嚴令,不許我對外透露師門名號,還望前輩見諒。”

  “哦?”

  封亦寒眉梢一挑,非但不惱,反而壞笑起來:

  “嘖嘖!想必你師父年輕時,鐵定也沒少幹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勾當,這才把你捂得這麼嚴實,生怕你出門就讓人套麻袋揍成豬頭吧,哈哈哈!”

  衛凌風嘴角抽動了一下,差點沒繃住笑意,只能乾咳兩聲,配合着乾笑一聲:

  “呃……咳咳,前輩明鑑,大概……可能……就是這樣吧?”

  他心說:老傢伙,你這話罵的可是你自己啊!

  封亦寒完全沒察覺眼前“衛兄弟”的內心吐槽,反而像是被自己的“明察秋毫”逗樂了:

  “這倒是給老子提了個醒兒!以後老子要是也收個倒黴徒弟,打死也不能告訴他他師父是哪個!省得他前腳剛報完師門,後腳就被人追着砍十八條街,那多鬧心!”

  衛凌風:“……”

  他看着眼前這位正暢想着怎麼坑未來徒弟、笑得沒心沒肺的未來師父,只覺得一陣無語凝噎。

  他現在非常想告訴師父:不用等以後了,您老這坑徒弟的宏願,二十年後已經超額實現了!

  強行壓下滿肚子的槽點,衛凌風轉移話題正色道:

  “前輩,看方纔那羣人的架勢此事可不小,您就不打算查查是誰在背後搗鬼?”

  封亦寒聞言,方纔的笑意瞬間收斂了幾分,他漫不經心地又給自己倒了碗酒:

  “別前輩前輩的,你也比我小不了那麼多。”

  “哦哦哦,那封大哥!此事您打算怎麼處理?”

  “既然是衝老子來的耗子,遲早得露頭!躲着藏着也變不成龍!眼下嘛合歡宗裏一堆破事等着老子去平,煩得很,沒那閒工夫陪他們玩捉迷藏!愛誰誰!”

  雖然僅能提醒自己不要嘗試改變什麼,衛凌風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在下這兩日在雍州行走,倒也聽到些風聲。似乎合歡宗內,近來也並非鐵板一塊?”

  此言一出,封亦寒緩緩放下酒碗,聲音也冷了下來:

  “衛兄弟……你這消息,倒是靈通得很吶?話裏有話的,想說什麼?”

  衛凌風心頭一凜,面上卻依舊保持着坦然:

  “封大哥莫要誤會。在下絕無挑撥之意。只是方纔目睹那些栽贓之物,明顯是合歡宗內的東西,卻恰好趕在合歡宗多事之秋發作,時機未免太巧了些。在下只是擔心這背後潑髒水的黑手,會不會就藏在合歡宗內?燈下黑最爲致命啊!”

  封亦寒盯着衛凌風那雙毫無躲閃的眼睛,那股驟然升起的凜冽殺意如潮水般退去:

  “衛兄弟,你這人夠坦眨±献邮钦嫘挠X得你不錯,願意交你這個朋友。但!如果你是想挑撥離間,在老子面前搬弄合歡宗的是非……那老子就不得不懷疑,你小子是不是另有所圖了!”

  衛凌風心中瞭然,畢竟這纔剛認識自己,聽自己講合歡宗內其他人的壞話確實不太正常。

  “封大哥教訓的是,在下謹記。來,再敬封大哥一碗!今日和封大哥相識何其幸撸蛔鲩f談,不聊其他。”

  “哈哈!這話中聽!”封亦寒方纔的警惕與凝重煙消雲散,豪邁地再次舉碗,“喝酒最大!幹了!”

  兩隻酒碗再次碰撞,酒液激盪,師徒兩代魔刀開懷暢飲。

  然而酒碗還沒放下,封亦寒的手刀便直砍向了衛凌風!

第402章 衛凌風:清歡!我就是你的噩夢!

  封亦寒正拎着酒罈仰頭痛飲,他右掌如刀,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劈斬而來!

  五指併攏的瞬間,凝練的刀意帶起尖銳嘶鳴,桌面上油燈的火苗被猛地壓扁成一線。

  衛凌風瞳孔微縮,反應卻快如鬼魅。

  端碗的左手紋絲不動,右手同樣並指成刀,迎着那凌厲掌鋒斜撩而上!

  嗤!

  兩道無形氣勁悍然相撞!

  沒有金鐵交鳴,卻爆出悶雷般的低沉氣爆!

  狂暴的勁風以兩人掌鋒爲中心炸開,震得滿桌杯盤嗡嗡亂顫,粗陶碗中的酒液激盪如沸。

  封亦寒眼中精光暴漲,單掌翻飛如穿花蝴蝶,裹挾着血海沉浮般的煞氣,招招不離衛凌風腕、肘、肩要害,迅捷非常又狠辣刁鑽。

  衛凌風僅憑一隻右手或格或切或引,血煞之氣在指掌間奔湧如龍,將對方狂濤駭浪般的攻勢一一化解。

  狹窄的方寸之地,彷彿有千百柄無形快刀在激烈絞殺,破碎的木屑被逸散的刀氣捲起,簌簌落下。

  電光火石間,兩隻裹挾着驚人力道的手刀,一記凌厲下劈,一記沉穩上撩,如同兩柄神兵利刃,狠狠撞在一處!

  砰!

  一聲沉悶氣爆炸響!

  狂暴的氣勁以兩人手掌交擊點爲中心轟然席捲,吹得封亦寒額前幾縷標誌性的銀髮胡亂搖擺!

  衛凌風也感到手臂微麻,一股剛猛霸烈卻又帶着奇異穿透力的勁道順着手臂經脈洶湧而來,被他體內雄渾凝練的血煞之氣瞬間吞噬,消弭於無形。

  封亦寒收回手,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這才激賞道:

  “好小子!根基打得是真他孃的穩如磐石!更難得的是這身板子裏頭的血煞之氣夠霸道!你小子確實有資格跟老子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

  “封大哥謬讚,在下這點微末道行,全靠師父打下的底子,實在不敢當。”

  衛凌風放下酒碗,語氣謙遜依舊,心中暗忖:這老傢伙手底下是真不含糊,年輕時的兇悍勁兒撲面而來。

  封亦寒卻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頓,話鋒陡然一轉,帶着點惋惜:

  “可惜啊!氣勢是夠足了,筋骨也夠硬朗,但跟老子真刀真槍幹架?你小子還是必敗無疑!”

  “哦?”衛凌風劍眉一挑,“這是爲何?”

  “道理很簡單!刀法只有向前路,沒有身後步!講究的就是一個一往無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心無旁颍冻鰺o悔!

  你剛纔那幾下,招式是好招式,勁道也足,可偏偏留了三分餘地!這他孃的哪行?生死相搏的關口,一絲猶豫就是黃泉路!刀勢一滯,銳氣一散,碰上老子這種不要命的狠茬子,你必死無疑!”

  衛凌風聞言,神色坦然回應道:

  “封大哥教訓的是。不過,家師也曾諄諄教導,年輕氣盛時一往無前固然爽利痛快,但懂得何時該收,何時該留一線生機,反而更是武道精深的體現。

  若是真正搏命玉石俱焚的關頭,自然必須招招式式皆不留餘地!但平時出手的時候沒必要鋒芒過盛,否則容易走偏,亦失武者仁心。

  是以在下出手和封大哥只是切磋,習慣稍留三分迴轉之機,進可攻,退亦可守。”

  “迂腐!”

  封亦寒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

  “甭管你師父是誰,這話聽着就是年紀大了,瞻前顧後,琢磨着留什麼狗屁餘地,那就是刀客變弱的開始!銳氣都他孃的磨沒了,還談什麼登頂爭鋒?”

  衛凌風心中感慨:師父啊,人可能都會慢慢長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封大哥高見,在下受教了。”行,你年輕氣盛你有理。

  封亦寒看他這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又灌了一大口酒,臉上的惋惜被一種發現稀世璞玉的興奮取代:

  “嘿!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這年紀,有這份修爲,這份紮實到變態的底子,前途簡直他孃的不可限量啊!喂,小子,有沒有興趣來合歡宗?跟着老子混,包你在整個江湖都橫着走!”

  “啊?!”

  衛凌風這回是真有點繃不住了,一臉錯愕地看向封亦寒:

  “前…封大哥,這…這不太合適吧?咱倆這纔剛認識,酒都沒喝幾碗,您這就直接挖牆腳拉我轉投合歡宗了?”

  “有啥不合適的?!”

  封亦寒瞪着眼,理直氣壯:

  “你師父連個響亮名號都不敢讓你報,藏着掖着能成什麼大氣候?合歡宗多好啊!要實力有實力,要地盤有地盤,名震四海!

  認識多久有個屁關係?老子看你小子順眼,是個萬中無一的苗子!就憑你這身功夫,再加上這張能讓大姑娘小媳婦兒挪不開眼的俊臉蛋兒!

  老子敢拍胸脯擔保,只要你點個頭,進了合歡宗,保管你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夜夜當新郎都算委屈你了!”

  衛凌風嘴角一撇,露出瞭然又帶着幾分警惕的神情,半開玩笑地揶揄道:

  “封大哥,您該不會是瞧着我這身血煞之氣渾厚精純,想忽悠我去給合歡宗哪位風情萬種的師姐師妹當雙修練功的爐鼎吧?這種虧本買賣,在下可不幹啊。”

  “呸!放屁!”

  封亦寒一口唾沫星子差點真噴出來,嗓門陡然拔高:

  “老子掌管的‘醉夢堂’分舵,從來不搞那些下三濫的採補勾當!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兩情相悅!自由自在,懂不懂?

  不過嘛……嘿嘿,你小子這樣的,就算不搞那些歪門邪道,估摸着分舵裏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臭丫頭們,怕是要打破頭來搶着跟你‘自由相愛’嘍!到時候,你小子可別挑花了眼閃了腰!”

  衛凌風正暗自琢磨着怎麼跟師父套近乎,好順理成章地打探醉夢堂和合歡宗的情報——這些信息帶回去,對攻打合歡宗總壇可是大有用處。

  此刻聽到封亦寒主動拋出橄欖枝想拉他入夥,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立刻擺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眼睛放光:

  “封大哥,您說的合歡宗裏有很多漂亮姐姐……是真的?”

  那語氣,活像個初入江湖滿腦子旖旎幻想的毛頭小子。

  封亦寒見狀,豪邁地拍拍胸脯,酒氣混着豪氣:

  “那還能有假?老子行走江湖,一口唾沫一個釘!不信?跟我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保管你大開眼界!”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在下正想着一身血煞之氣沒用用武之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