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473章

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低笑一聲,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兩人肩並着肩,如同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神態自若地從高臺後方那片隱祕的角落,重新步入了萬胁毮啃鷩潭Ψ械臅䦂鲋行摹�

  蕭盈盈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烙餅,被衛凌風牽着從高臺後方走出來時,每一步都走得又虛又飄,因爲心裏想的都是衛大哥剛剛說的合歡宗招式。

  她偷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師父。

  玉青練一襲素雅白衣,清冷絕豔地立在那裏,宛如一朵不染塵埃的雪蓮。

  她瞧見徒弟被衛凌風牽出來時臉蛋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只當是小女兒家驟然被推上“紅樓劍闕樓主”這般高位,心中惶恐不安,被衛凌風一番溫言軟語開導後顯露的嬌羞。

  她灰眸中掠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欣慰,完全想不到,就在那片帷幕之後,她這位新晉樓主徒弟經歷的開導,遠不止言語安慰那麼簡單,還是滿腦子胡思亂想。

  就在這師徒二人心思各異,一個爲徒弟的成長欣慰,一個滿腦子都是晚上會發生什麼的激動,衛凌風已走到臺前,手中拿着一份墨跡未乾的文書。

  他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羣,聲音灌注真元,清晰地傳遍整個山門:

  “肅靜!文書已成!內容如下:”

  【紅樓劍闕樓主更迭文書

  茲因紅樓劍闕前樓主楊瀾,勾結幽冥教,禍亂江湖,圖诸嵏矄杽ψ冢镒C確鑿,業已伏誅。

  紅樓劍闕罪孽深重,累及無辜,江湖同道義憤填膺,血債需償。

  爲保全楊氏一門性命,消弭江湖仇怨,重振紅樓基業,特此立約。

  紅樓劍闕乃先皇御賜“紅樓”匾額之基業,依祖宗規制並朝廷恩典,非楊氏血脈不得承襲樓主之位;前樓主楊瀾彌留之際,親口於問劍宗山門高臺之上,當谐姓J蕭盈盈爲其血脈。

  楊氏一族謹遵父命,順應江湖公義,一致同意:

  將紅樓劍闕樓主之位,傳於楊瀾血脈,問劍宗門下弟子蕭盈盈!

  自即日起,紅樓劍闕一切權柄、產業、名號,盡歸蕭盈盈執掌。

  楊氏族人及紅樓舊部,須奉其號令,不得違逆。

  此文書由天刑司風靈月影堂堂主衛凌風大人監證,問劍宗代掌座楚天鋒、靜心宗普度道人、絕情庵玄念師太、無相寺了空禪師等江湖同道共同見證。

  立書人楊秀,代表楊氏一族,自願簽押,絕無反悔。空口無憑,立此爲據!】

  楊秀看着上面“自願簽押,絕無反悔”的字樣,指尖顫抖,幾次想縮回,但身後天刑司影衛那無聲的威壓,以及臺下千百道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都逼得他無處可逃。

  “籤吧。”

  楊秀最終認命般地閉上眼,在文書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果然深明大義!”

  衛凌風轉向臺下肅立的問劍宗代掌座楚天鋒、靜心宗普度道人、絕情庵玄念師太、無相寺了空禪師等一械赂咄氐囊娮C者:

  “諸位前輩,還請共同簽押,爲這份自願文書做個憑證。”

  幾位江湖宿老相視一眼,心知這是衛凌風堵死楊家日後反咬一口的關鍵一步,紛紛頷首上前,在文書上留下了自己的名號印記。

  最後,衛凌風將筆遞向一旁還有些懵懂的蕭盈盈。

  “盈盈,你也簽上。”

  “啊?哦哦!”

  蕭盈盈回過神來,連忙接過筆,寫上了“蕭盈盈”。

  衛凌風小心地將這張文書卷起收好,看向面如死灰的楊秀,朗聲道:

  “既然楊秀有如此招念娨饣诟模竟僖卜遣唤饲橹耍昭泊笕耍 �

  “在!”

  “給楊少樓主及其家眷解開鐐銬,即刻安排人手,送他們一行人前往離陽城宗正寺!交由朝廷宗正寺依律審理。”

  “遵命!”日巡心領神會,立刻有精銳影衛上前,解開了楊秀等人身上的枷鎖。

  “宗正寺”三個字落入楊秀耳中,卻如同天籟!那是處理皇親國戚事務的地方!去了那裏,以懷靖王叔伯的權勢和與皇家的關係,咦饕环撟飵缀跏前迳厢斸敚�

  他本以爲衛凌風會把他們交給憤怒的江湖人處置,或者乾脆找個由頭就地格殺以絕後患,沒想到竟得了條生路!

  驚喜之餘他哪還顧得上細想其中關竅,忙不迭地朝衛凌風作揖:

  “謝大人開恩!謝大人開恩!小人……小人到了宗正寺,定當如實稟報,感念大人恩德!”

  衛凌風看着楊秀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心中冷笑。

  放虎歸山?他衛凌風豈會做這等蠢事!

  送他們去宗正寺,一是因爲紅樓劍闕掛着“御賜”匾額,楊家頂着皇親名頭,明面上由宗正寺處置最“名正言順”,堵住朝廷悠悠之口;

  二來,他心知肚明,懷靖王楊擎已在趕回劍州的路上。若讓楊家腥肆粼诖说兀葢丫竿跻坏剑麄儤O可能翻供否認文書,甚至自殘栽贓,到時局面反而被動棘手。

  更重要的是,這羣喪家之犬留在這裏,只會對蕭盈盈接手紅樓劍闕造成阻礙和隱患。

  提前送走,等懷靖王趕到,原告和自願簽押的苦主都安全抵達宗正寺了,他這位王爺再神通廣大,面對朝廷法度和已成定局的文書,也只能徒呼奈何,暫時無從下手。

  日巡很快便點齊一隊精幹影衛,交由他們護送楊秀一家離開。

  臺下的紅樓劍闕一泄苁隆淌聜儯垡娚贅侵麟x場,最後一點主心骨也沒了,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着高臺方向高呼:

  “屬下……拜見新樓主!樓主千秋!”

  呼啦啦跪倒一片,昔日依附楊家的核心人物們爭先恐後地叩拜下去:

  “拜見新樓主!”

  “紅樓上下,謹遵新樓主號令!”

  突如其來的山呼海嘯,讓站在衛凌風身邊的蕭盈盈有點手足無措。

  本來就什麼都沒穿就緊張,被這麼多人行禮一下更緊張了。

  她下意識地揪住了衛凌風的衣袖一角,小聲道:

  “衛大哥……這……這就都跪下了?我……我該幹嘛?”

  衛凌風看着她難得露出的幾分慌亂,眼中笑意更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面向臺下道:

  “肅靜!諸位!今日紅樓劍闕舊主伏誅,新主已立!讓我們恭迎紅樓劍闕新樓主——蕭盈盈姑娘講幾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蕭盈盈身上。

  她今日被衛凌風半哄半強迫地穿上了一身赤金滾邊火紅勁裝。

  剪裁合體,凸顯玲瓏有致的身段,尤其是那飽滿挺翹的大石榴,在火紅寰勁c赤金紋路的映襯下,看着更加誘人。

  一頭紅髮用一支鑲嵌着鴿血紅寶石的髮簪固定,幾縷碎髮垂落頰邊,更添幾分俏麗。

  平日裏那股混不吝的匪氣被這身華服壓下去不少,顯露出一種初掌大權的帶着點生澀的威儀。

  蕭盈盈深吸一口氣,在衛凌風鼓勵的目光下,挺直了腰板,向前走了兩步。

  她看着臺下黑壓壓的人羣,有剛剛拜服的舊部,有問劍宗熟悉的師長同門,有各派江湖同道,還有遠處聞訊趕來的立劍城與鑄劍城百姓,骨子裏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又湧了上來。

  更羞恥的脫褻褲都做了!只是講話而已,有什麼可怕的!

  她清了清嗓子,沒有任何客套虛言:

  “咳!那個……大家靜一靜!”她一開口,還是那熟悉的調調,引得臺下熟悉她的人會心一笑。

  “說實話,站這兒當樓主,我……挺懵的!”

  她撓了撓頭,這個略顯孩子氣的動作與她此刻的身份和裝束形成有趣的反差:

  “我也沒想到衛大哥……咳,衛大人會提名我,也沒想到大家能信得過我這個紅樓劍闕前樓主的……嗯,那個啥……”

  她頓了頓,終究沒在公開場合說出“私生女”三個字。

  “不過!既然大家夥兒都這麼支持,讓我蕭盈盈坐上這個位置,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我必然會做出個樣子來給所有人看!

  紅樓劍闕這些年,在我那……在楊瀾手裏,幹了多少壞事兒?欺負弱小,強佔靈礦,拐帶孩童,勾結邪教,還差點毀了問劍宗千年基業,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兄弟朋友!

  這堆爛攤子,這身血債,我認!紅樓劍闕欠大家的,欠問劍宗的,我一文不少,照價賠償!從今往後,紅樓劍闕不再是楊家的私產,更不是禍害江湖的毒瘤!

  它要回歸本心,真正服務天下劍者!憑劍問道,不論出身!它更要造福一方百姓,行俠仗義!我蕭盈盈沒什麼漂亮話,也說不出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

  大家夥兒就看我接下來怎麼做!我蕭盈盈若是有半句食言,或是行事有半點不公不正,違背了今日之言——無論是誰!

  江湖同道也好,販夫走卒也罷!都可以直接上紅樓劍闕找我!我蕭盈盈,認打認罰,絕不推諉!”

  這席話,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虛僞的承諾,只有直白的擔當和近乎莽撞的坦铡�

  短暫的寂靜之後,轟然沸騰!

  “好!蕭樓主爽快!”

  “紅豆女俠仁義!我們信你!”

  讚譽之聲,支持之聲,如同山呼海嘯般席捲而來。

  尤其是許多立劍城和鑄劍城趕來的普通百姓,他們中不少人都曾受過“紅豆女俠”的恩惠——或是免費灾危蚴墙俑粷殹�

  在場的其他江湖同道,這幾天也都聽說了,蕭盈盈多年來堅持做善事,用一顆顆紅豆,抵消其父親楊瀾罪行的行爲,心中也都十分敬佩!

  “咳!剛剛我聽大家夥兒說損失慘重,要賠償,這天經地義!我看這樣,咱們現在就直接去紅樓劍闕總舵,開庫房!查賬本!有多少金銀我先賠付給大家,如何?”

  這話說得直白敞亮,臺下原本羣情激憤,嚷嚷着賠償的聲音,反倒一下子小了許多。

  他們先前着急,是怕楊瀾伏誅後紅樓劍闕樹倒猢猻散,或者楊家殘餘仗着皇親身份抵賴,賠償打了水漂。

  如今蕭盈盈這丫頭成了名正言順的新樓主,背後站着的是力挽狂瀾的衛凌風和問劍宗劍絕玉青練,信譽和實力都擺在這兒。

  以後合作的機會長着呢,何必在問劍宗百廢待興的節骨眼上,急吼吼地跟自家未來盟友撕破臉皮討要那仨瓜倆棗?

  普度道人率先開口:

  “蕭樓主言重了。問劍宗山門殘破,劍冢受污,弟子傷亡,此乃劍州武林之痛。紅樓之資,當優先用於助問劍宗重振。我靜心宗,不急於此一時。”

  “說得在理!”旁邊立刻有中小門派的掌門附和,“蕭樓主有心,咱們記下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說道,不差這一會兒!”

  “正是!劍州武林同氣連枝,當以大局爲重!”

  蕭盈盈看着臺下這風向轉得比翻書還快,心裏暗道衛大哥這招“以退爲進”果然好使:

  “哦?都這麼客氣啊?既然大夥兒這麼體諒,覺得光拿銀子俗氣,那咱就來點實在的!紅樓劍闕那藏經閣裏,堆滿了這些年楊瀾巧取豪奪來的各門各派劍法祕籍!什麼獨門絕技失傳真傳,他當寶貝似的藏着掖着,指不定就是哪位同道祖上被坑蒙拐騙去的!”

  這話一出,臺下腥肆ⅠR被勾起了興趣。

  畢竟都是劍道中人,誰能抵擋失傳絕學的誘惑?

  尤其還是被楊瀾那個道貌岸然的王八蛋搜刮去的頂級貨色!

  蕭盈盈很滿意這效果,叉着腰道:

  “現在!我蕭盈盈做主,這些祕籍,甭管它原來姓楊還是姓李,統統拿出來!借給大家夥兒抄錄研習!就當是我紅樓劍闕,給大家夥兒賠罪彌補損失的一點心意!這補償,夠不夠分量?”

  “夠!太夠了!”

  “蕭樓主高義!”

  “這…這如何使得…真是…真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多謝蕭樓主!”

  聲浪瞬間匯聚,比剛纔討債時還要熱烈數倍,什麼賠償銀子,此刻在失傳的絕世劍法面前,統統變得不值一提!

  高臺之上,新任紅樓樓主蕭盈盈的第一個動作,就是砸開了舊時代貪婪者築起的高牆,讓被塵封的劍道光芒,重新灑向江湖。

  “那就別磨蹭啦!”蕭盈盈小手一揮,趁着自己還能適應空空如也,對着臺下揚聲道:

  “諸位江湖同道,信得過我蕭盈盈的,這就隨我一起去趟立劍城!紅樓劍闕的藏經閣大門,今兒個就爲諸位敞開,咱們當場清點,看上眼的祕籍,管夠抄錄!”

  這說幹就幹的爽利勁兒,正是江湖兒女最欣賞的脾性。

  臺下頓時一片叫好,先前還盤算着賠償損失的各大宗門高手們,此刻心思早被那失傳的絕世劍招勾走了,紛紛響應:

  “好!蕭樓主痛快!”

  “走走走!同去同去!”

  “哈哈,能見識紅樓祕藏,這趟值了!”

  喧囂的人羣立刻開始湧動,自發地讓出通往山下的道路,氣氛熱烈得如同趕赴一場劍道盛宴。

  方纔還劍拔弩張圍着問劍宗討要說法的困局,在這位新樓主的一諾千金和衛凌風的巧妙佈局下,頃刻間冰消瓦解。

  非但如此,看着問劍宗與紅樓劍闕如今情同姐妹,以及蕭盈盈背後站着的衛凌風和玉青練這兩尊大佛,所有人心裏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經此一役,問劍宗不僅沒倒,反而攀上了朝廷新貴又整合了紅樓鉅富,底蘊怕是更勝從前了!

  楚天鋒帶着一袉杽ψ陂L老和弟子走到衛凌風面前,老掌座臉上的憂色早已被感慨與敬佩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