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過了好一會兒,楚天鋒終於幫助衛凌風梳理了一遍劍招。
“好了,老夫也要療傷了,吩咐小二準備浴桶,你就忙你的事兒吧。”
總算恢復了些許精神的楚天鋒這才鬆了口氣,閉目調息,周身縈繞着微弱卻精純的劍意波動。
衛凌風剛把沐浴事宜安排妥當,門外便響起了輕輕的叩擊聲。
房門推開,一名身着問劍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恭敬地走了進來,雙手呈上一封信箋,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
“這位苗疆兄弟,有人託弟子將此信轉交你。”
“有勞。”
衛凌風接過信件,果然就嗅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熟悉馨香。
是盈盈的!
待弟子退下,衛凌風才展開信紙,那跳脫飛揚的字跡躍入眼簾,字裏行間彷彿能聽到她清脆帶笑的嗓音:
【衛大哥!有沒有想你的盈盈呀?(????)】
好傢伙,上來就這個稱呼,真不怕被其他人看見。
【報告好消息!我跟師父她老人家談妥啦!雖然被罰抄了三百遍《問劍心經》,手腕都快斷了(委屈哦),但總算沒白費唾沫星子!師父說了,會給你個機會!只要你能通過她的“小小測試”,她就點頭答應我們在一起!
怕你緊張沒經驗,本姑娘給你壓壓題!聽好啦:】
衛凌風差點沒笑出聲,心說怎麼還押上題了,自己這邊可是連你們掌座大人都搬出來了,搞得這位劍絕和大反派似的,弄得自己都有點兒緊張了。
【第一,氣勢!氣勢最重要!比劍你肯定打不過我師父,那是當世劍絕誒!,但輸人不輸陣!拿出你當時硬撼楊瀾老狗、還有救我出苦海的那股子悍勁兒來!讓她看看你不是慫包!師父主要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實意,有沒有擔當,懂不懂?】
這還用你說呀?不過如果明天自己在紅樓劍決表現得夠神勇,應該也能得到認可吧。
【第二,收起你那套油腔滑調!千萬別在我師父面前耍貧嘴!她老人家清冷孤高,最煩花言巧語虛情假意,你那套調調留着哄我就行了。要是敢對着師父亂放電,她真會直接拔劍的!不開玩笑!我可不想還沒洞房就先給衛大哥收屍!】
好傢伙,自己對付烈青陽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第三,禮多人不怪!別空着手來!記得去鑄劍城東街的“酥芳齋”,買他們最招牌的蜜漬雪梅糕和蓮子芙蓉酥!我師父就好這口!還有,拐角那家老字號的“醉仙居”,打上三壇他們窖藏十年的百花釀!糕點是她的心頭好,酒嘛……嘿嘿,我私下也愛喝點,( ̄ω ̄;)】
哈哈哈,看來問劍宗弟子都是這點口頭上的小愛好,喝點兒酒喫點甜食,畢竟平時練劍太枯燥了。
【第四,時機要卡準!明天紅樓劍決,掌座不在,一攤子事兒都壓在我師父和代掌座蕭師叔肩上,忙得腳不沾地!我跟師父說了你還在外地,正火速往這邊趕呢。所以!千萬!不要!太!早!現!身!
你是不知道,師父那眼神有多毒!你要是出現太早,我肯定會忍不住一直看的,師父肯定也能發現,所以,爲了我們的幸福大計,你務必“風塵僕僕”地“趕”回來,懂?】
好傢伙,還做戲做全套的,自己可以早點去,只不過不必那麼早進入劍絕和盈盈的視野嘛。
【我也好想好想立刻撲進衛大哥懷裏啊!想你想得心尖尖都疼!但現在只能忍着,爲了將來能天天膩在一起嘛!(づ。????。)づ
放心好啦!明天的紅樓劍決,管他什麼天才俊彥名門少主遞來的劍貼,本姑娘一律當廢鐵!我的劍貼,只留給一個人——我的衛大哥!等着你來摘哦!(?o?o)??】
哈哈哈,好好好,誰要是敢給你送劍貼,衛大哥也會把他打趴下的!
【對了!看完信立刻!馬上!銷燬!這信可是我冒着被師父發現的風險,一邊給她挑選衣服,一邊偷偷摸摸寫給你的!要是被抓到,三百遍《問劍心經》怕是得變六百遍了!嗚嗚嗚……(╥﹏╥)】
這怎麼有種揹着班主任寫情書的感覺啊?
【愛你!超級超級想見你!想親親!(。?。)
——你的盈盈】
衛凌風一字一句讀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最後幾乎咧到了耳根。
他能想象出她一邊強裝鎮定地幫師父舉着華服讓師父換衣服,一邊儋赓獾囟阍谝铝厢崦鎶^筆疾書的模樣,那雙琥珀眸子肯定滴溜溜地轉,時刻警惕着師父的動靜。
雖然信中滿是搞怪和叮囑,但那份爲他籌帧⑻嫠o張、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的熾熱情意,幾乎要透過紙背燒過來。
想到明天終於要正式面對那位傳說中的劍絕青練,衛凌風心中確實有凝重,但更多的,是被盈盈這封信點燃的鬥志和暖意。
“等着我,盈盈,明天,看衛大哥如何‘趕’回來,過你師父那一關!”
當然,其實衛凌風還有一招殺手鐧,也就是老爹留給問劍宗的龍鱗!
按照規矩,自己也可以使用婚貼來求婚!
至於是用在玉姑娘還是盈盈身上,就得看看誰的阻力更大一些了,目前來看應該是盈盈。
......
夜色如墨,將紅樓劍闕宏偉的樓閣羣吞沒,只餘點點燈火在黑暗中搖曳。
紅樓劍闕樓主楊瀾端坐主位,微光映襯着他那張亢奮又陰鷙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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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明日便是紅樓劍決開啓之日,亦是問劍宗千年基業傾覆之時!一切成敗,在此一舉!”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黑袍下傳出:
“相助樓主自無不可,但樓主許諾的報酬……屆時可莫要反悔。”
“諸位放心!楊某向來說一不二。待我紅樓劍闕執掌問劍宗,劍州地界,便是我楊氏囊中之物!屆時,諸位所求的靈地、祕典、資源,乃至那傳說中的無上劍道契機,儘可取之!”
另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響起:
“樓主雄心,我等佩服。只是聽聞問劍宗那劍冢的污穢之患,已被玉青練以祕法暫時壓制。樓主先前倚重此點,如今這殺手鐧,可還靈驗?”
楊瀾聞言,臉上笑容更盛,慢悠悠道:
“呵,劍冢污穢?那不過是我等放出去的餌,用以掩人耳目混淆視聽罷了!真正的屠龍之刃,豈會如此粗湥�
諸位明日只需按計劃行事,靜待好戲開場,自然能親眼見證那真正的驚喜降臨問劍宗山門!保管讓他們措手不及,在天下英雄面前,身敗名裂!”
幾道黑袍身影相互交換了眼神,最終,那個嘶啞的聲音代表腥藨溃�
“好!既然樓主有此把握,我等明日必竭盡全力,助樓主成就大業!”
“如此甚好!諸位且去養精蓄銳,明日,便是改天換地之時!”
黑袍高手們無聲地起身,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迅速離開了密室。
待最後一絲外人的氣息消失,楊瀾臉上的從容笑意瞬間褪去,轉向侍立心腹:
“懷靖王那邊,可有消息?何時能趕回劍州?”
“回樓主,王爺遣人傳信,言及在霧州與苗疆蝶後商談要務,尚需些時日方能脫身,恐怕……趕不及明日劍決盛典。”
“哼!我那好大哥,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罷了!沒有他坐鎮,難道我楊瀾就辦不成事了?霧州的棋讓他慢慢下!劍州這盤大棋,由我親自來落子!去!立刻將那柄劍裝車,嚴密看守!我們即刻啓程,前往問劍宗!”
“是!”心腹領命,迅速退下安排。
......
鑄劍城的清晨,在無數刀劍碰撞的輕鳴與江湖客的喧囂中徹底甦醒,這場江湖最盛大的劍客相親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前面的快些!日頭都曬屁股了!”
“怎麼還有加塞的!這麼着急討老婆嗎?”
巍峨的城門外,人聲鼎沸,各路人馬摩肩接踵,形形色色的江湖客匯成蜿蜒數里的長龍,一路排到了問劍宗山門腳下。
即便問劍宗已提前籌備,巍峨的山門外依舊排起了蜿蜒數里的長龍,各色旌旗招展,形形色色的江湖豪客摩肩接踵。
這次來的可不僅僅是各路江湖劍客,問劍宗還邀請了不少江湖宗門的大佬們一同參加,所以自然是盛況空前。
衛凌風駕着一輛外表樸素的青篷馬車,不疾不徐地匯入通往山門的主道。
車廂內,經過一夜精心療養的問劍宗掌座楚天鋒,氣息已平穩許多,正閉目調息,梳理着體內因污穢侵蝕而紊亂的元力。
衛凌風昨夜已通過特殊渠道,聯絡了玄一宗陸千霄與天刑司的日巡。
日巡作爲天刑司代表前來參會,衛凌風則是駕車裝作隨同一起的人進入問劍宗。
眼看前方人頭攢動,行進緩慢,衛凌風倒也不急,目光掃過街邊,落在了不遠處一家生意異常火爆的糕點鋪子上——酥芳齋。
鋪子前更是熱鬧非凡,顯然酥芳齋的掌櫃深諳商機,趁着紅樓劍決這人流如織的時刻,親自帶着夥計在門口熱情招呼,向排隊的各路俠士和宗門大佬們派送着試喫的小點,力圖讓招牌更響。
“客官您瞧瞧!剛出爐的桂花糕、杏仁酥!酥芳齋百年老字號,用料實在,包您滿意!”
一個穿着整潔掌櫃服飾的中年男子正滿臉堆笑,手腳麻利地給一位揹着闊劍的大漢包着點心,他身邊幾個夥計也忙得腳不沾地。
衛凌風走上前,隨意點了幾樣:
“掌櫃的,各色招牌的,都給我包上兩份。”
“好嘞!貴客稍等,馬上就好!”
掌櫃的應得爽快,一邊包,一邊還不忘推銷:
“客官好眼光!咱家這蜜糖糕和桂花釀可是一絕,連問劍宗的劍絕都誇讚過呢!”
衛凌風含笑聽着,目光落在掌櫃那略顯精明的臉上,就在掌櫃將包好的沉甸甸油紙包遞過來,兩人視線短暫交匯的剎那,衛凌風心頭猛地一跳!
這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雖然換下了洗去了昨日的惶恐狼狽,打扮得像個正經商人,但這五官輪廓,分明就是昨天駕着青篷馬車送他去鑄劍城,任金女兒身世的那個紅樓劍闕弟子!
趙猛顯然沒能立刻認出眼前這個年輕客官就是昨天那位紅衣小少俠,他只覺這人似乎有點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臉上依舊掛着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客官您拿好,承惠!”
衛凌風不動聲色地接過糕點,付了銀錢,剛出了門就叫來身邊暗中策應的天刑司影衛。
“盯緊酥芳齋那個掌櫃,別讓他溜了。我這邊忙完劍決的事情,有事要好好跟他聊聊。”
“是!”
做完這番安排,衛凌風才重新回到車上,駕車朝問劍宗山門而去。
沒想到這麼巧能遇到當初那個傢伙,雖然自己已經大體知道了任金夫婦女兒的真相,但是有當事人佐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衛凌風駕車跟在後面,隨着天刑司的人馬纔到問劍宗門口,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紅色倩影,正在門口忙活着歡迎各路前來的江湖大佬。
第349章 一句話差點兒讓掌座走火入魔。
問劍宗山門之前,人聲鼎沸,車馬如龍。
紅樓劍決移師問劍宗舉辦,不僅吸引了五湖四海的劍客豪傑蜂擁而至,更有一些名門大派的掌門長老作爲貴賓被邀請親臨,一時間山道之上盡是華蓋雲集名宿匯聚,端的是盛況空前。
山門處,一道火紅的身影格外醒目,正是代表其師劍絕玉青練在此迎賓的蕭盈盈。
今日的她,格外不同。
身上所着,乃是由紅樓劍闕爲玉青練量身定製的華服。
雖然石榴和柚子有差距,並非完全合身,但略顯寬鬆之處已被她巧妙束起,反而勾勒出了少女獨有的靈動身姿。
那寰勈呛币姷募t霞光澹陉柟庀铝魈首呕鹧姘愕墓鉂桑埋桥c裙襬處以金線繡着展翅欲飛的鳳凰暗紋,行動間流光溢彩,宛如一團行走的烈焰。
臉龐瑩白如玉,一頭紅髮垂落,襯得那雙琥珀眸子愈發晶瑩剔透,顧盼生輝。
這身裝扮更凸顯了她身上那股子天生的野性與張揚,引得所有行至山門的賓客,目光皆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滯片刻,心中暗讚一聲:好個絕色佳人!
不少初來乍到的年輕俠士更是眼神發亮,低聲議論紛紛。
“嘶……這位是……?”
“好生耀眼!這是問劍宗哪位仙子?”
“那不是小師伯的弟子蕭盈盈嗎?我的老天,收拾乾淨了竟是如此……如此……”
“劍絕青練的徒弟?!難怪!難怪有如此風采!”
驚歎與議論聲在人羣中此起彼伏,許多手持青銅白銀劍貼的年輕俊彥更是心頭火熱,低聲與同伴商議,待會兒定要尋機將自己的劍貼遞到這位問劍宗小師妹手中。
蕭盈盈努力維持着“劍絕弟子”該有的儀態,向魚貫而入的各路賓客抱拳致意:
“問劍宗蕭盈盈,代家師恭迎諸位英雄蒞臨!請隨指引弟子入內觀禮。”
然而她眼角的餘光卻飛快掃視着攢動的人頭,心中暗暗嘀咕:
衛大哥會什麼時候到呢?自己真是有點後悔讓他晚點來了,好想早點見到啊。
正忙碌間,她目光掃過山道,忽地一凝。
只見一隊身着藏青勁裝氣息肅殺的人馬正穩步而來,爲首一人面皮黝黑,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天刑司代表,日巡!
蕭盈面上笑容更真切幾分,抱拳朗聲道:
“日巡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問劍宗恭候多時,快請入內上座!”
日巡亦抱拳回禮,黝黑的臉上帶着笑意:
“蕭姑娘原來是劍絕高足,真是失敬,叨擾了。”
目光在蕭盈盈這身華服上掠過,也閃過一絲微訝,隨即帶着天刑司腥耍谑捰闹敢掳喝惶と肷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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