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比武嘛,拳腳無眼,何況是少樓主自己先丟了劍,像市井潑皮一樣撲上去動手,結果技不如人,被人家小兄弟按着教訓了一頓,這能怪誰?要我說,是活該!”
她一番話擲地有聲,點明瞭事情起因和楊瀾的理虧之處。
“是極是極!”
“沒錯!少樓主確實……有點過了。”
“對,我們都看着呢!”
有謝金花這個問劍宗長老一帶頭,周圍之前被楊瀾擊敗或是對衛凌風那返璞歸真劍法心生敬佩的賓客們,也紛紛低聲附和起來。
楊瀾當時被揍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這沉默在腥搜壑校瑹o疑成了默認。
恰在此時,任金那大腹便便的妻子也在丫鬟攙扶下,被外面的喧鬧引了過來。
她一眼看到場中情形,特別是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玉青練和衛凌風被圍住,立刻焦急地開口:
“楊樓主,息怒啊!這怎麼話說的!別動手啊!要不然讓我當家的來求個情?”
楊征夫臉色一陣青白變幻。
心款ヮィx金花和任金妻子的話都佔着理,賓客們又大多偏向那對神祕夫妻。
更重要的是,任金的確正在地宮爲他鍛造那塊至關重要的“污金”!
若此刻強行拿人,不僅激起信赡鼙频萌谓鹆烫糇樱瑝牧怂拇笫拢�
他強壓下幾乎噴薄而出的怒火:
“……好!看在謝女俠和任夫人的面上!此事……暫且記下!來人!速將少樓主抬下去療傷!”
他幾乎是咬着後槽牙下令,不再看腥耍凰Υ箅瑤ё艥M腔憤恨,跟着被抬走的楊瀾匆匆離去。
轉身時,一個心腹悄然湊近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顯然是在彙報這對俠侶在莊內並無異常探查舉動,楊征夫緊繃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
危機暫時解除,圍觀的賓客們也漸漸散去,低聲議論着方纔的驚心動魄。
玉青練清冷的嗓音壓得極低:
“小夫君,楊征夫起了殺心對我們肯定有防備,可是那鍛造的地方還是沒有找到啊。”
衛凌風摸着娘子揉着自己發紅拳頭的柔軟大手,同樣低聲道:
“娘子師父莫急,找入口太麻煩。山人自有妙計,不過嘛……現在得找個嗓門大、分量足、還跟任金熟的人幫個小忙。”
他話音剛落,謝金花已經“咚咚咚”地走了過來。
很自來熟的大手拍在衛凌風肩膀上:
“嘿!小兄弟!你這劍法……真他孃的帶勁兒!看得老孃都手癢了!還有這位深不可測的小娘子,怎麼樣,有沒有空?切磋切磋?”
玉青練看到眼前這個豪氣干雲,正是自己未來授業恩師的年輕版謝金花,心情一時有些微妙。
被師父當面請教劍道……這種感覺實在難以言喻,不知該如何接話。
衛凌風卻眼睛一亮,這不正是現成的“最佳工具人”嗎?
“哎呀,原來是謝女俠!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指點不敢當,交流切磋,小子榮幸之至!不過嘛……眼下還真有件小事,想請謝女俠您幫個舉手之勞,不知……”
謝金花大手一揮,豪爽道:
“有話直說!只要你們願意切磋!能幫得上忙的,我絕不含糊!”
與此同時,紅樓劍闕山莊深處,那處僻靜院落下的隱祕地宮中。
灼熱的鍛造爐火熊熊燃燒,將巨大的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汗水他赤裸着精壯的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皮膚,正掄着一柄特製的沉重鍛錘,對着精鋼平臺上那塊半人高散發着污濁邪異氣息的黑紅金屬塊,進行着一次次的鍛打。
任金的眉頭緊鎖,神情專注無比,顯然這活計極其耗費心神。
楊征夫派來的幾名心腹弟子遠遠地守在石門處,不敢打擾,只是緊張地注視着任金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全神貫注的鍛造進入一個關鍵節點之時——
“任——金——!!!”
一聲破鑼般穿透力的女高音,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地宮入口的石階通道方向滾滾傳來!
那聲音極具辨識度,正是謝金花!
“快出來!你媳婦兒——!你媳婦兒她突然肚子疼得厲害!看着不太好啦——!!!”
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瞬間撕裂了地宮中的專注與沉悶!
“什麼?!!”
任金那高舉的鍛錘瞬間僵在半空!
什麼神兵利器,什麼污金玄鐵,在這一刻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腦海中只剩下妻子痛苦的模樣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娘子!娘子我來了!”
門口的紅樓劍闕弟子還想阻攔,卻直接被撞開出去。
第308章 謝金花:你們還是師徒戀啊?!
地宮深處,任金大師剛用重錘將那塊詭異金屬的黑、紅部分分離放置,就聽到了謝金花的破鑼音。
可待他心急如焚地衝出假山入口,一路狂奔回安置妻子的雅緻小院,卻見妻子正被丫鬟攙扶着站在院中,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氣息平穩並無大礙。
“當家的?你……你這滿頭大汗火急火燎的,怎麼了?”
任金妻子看着丈夫狼狽的模樣,驚訝問道。
“我、我……”任金衝到妻子身邊,圍着轉了兩圈,急得話都說不利索,“謝女俠說你肚子疼得厲害!你……你感覺怎麼樣?”
謝金花一拍大腿,嗓門依舊洪亮:
“剛纔是有那麼一陣抽抽,嚇死老孃了!這不,剛喊完人去找你,這小兄弟和他家娘子就過來了,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在你媳婦兒肚皮上輕輕按揉了幾下,嘿,立馬就緩過勁兒來了!”
任金這才注意到院角站着的衛凌風和玉青練:
“多謝二位!多謝二位!”
任金對着兩人連連作揖,一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落下,後怕地抹了把額頭的汗珠。
“任大師客氣了。”衛凌風擺擺手,“夫人臨近產期,偶有不適也是常理,不必過於憂心。倒是大師您,夫人身體不適的關鍵時候,您不在旁守着,這一身大汗淋漓,還帶着地火爐竈的煙火氣,難不成……是紅樓劍闕請您去打鐵去了?”
任金被問得一怔,又瞥了眼旁邊清冷如仙曾救過他們夫妻的玉青練,壓低聲音道:
“唉,小兄弟好眼力……不瞞二位,楊樓主確實請我去幫忙處理一件……一件很特別的金屬材料。”
“哦?”
衛凌風與玉青練飛快地對視一眼——果然找到了!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大師,恕我冒昧。那件特別的金屬,是不是帶着污穢之氣?”
任金猛地抬頭,銅鈴大的眼睛裏滿是震驚:
“你……你怎麼知道?!那東西邪門得很,那污穢之氣纏人得緊,連火爐的烈焰都蓋不住!”
衛凌風笑道:
“沒什麼,我只是見大師身上有而已。”
說着伸出小手掌,五指張開,掌心隱隱有五色微光流轉不息。
嗤啦!
一絲絲肉眼可見如同黑色小蛇般正試圖從任金汗溼的皮膚下鑽出的污穢黑氣,彷彿被無形之力強行扯出,剛一接觸到衛凌風掌心那五色流轉的微光領域,便發出細微的消融聲,瞬間被分解碾碎,化作幾縷淡不可見的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任金只覺得身體一輕,那股一直縈繞不散的陰冷煩惡感頓時消散大半,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這?!”
任金和他妻子也都看得目瞪口呆,謝金花看在眼裏更是面露驚異,同時又產生了一些新的靈感。
“此等污穢之氣,會在無形中侵蝕氣血,對大師身體有損,對夫人腹中胎兒更是隱患。”
衛凌風收回手掌,五色微光隱去,語氣認真:
“紅樓劍闕請您鍛造此物,恐怕風險極大啊,大師還是小心些。”
任金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和憂慮,搓着佈滿老繭的大手:
“唉!我何嘗不知這東西邪門!可……可人情難卻,紅樓劍闕眼下也算護我妻兒周全的避風港,楊樓主態度懇切,我……我實在推脫不得啊!”
衛凌風心念電轉道:
“既然推脫不得,大師可願讓我隨您一同前往地宮?”
“你?”任金一愣,隨即搖頭如撥浪鼓,“不行不行!那地宮是紅樓劍闕重地,看守森嚴,楊樓主特意交代過,除了我,誰也不能進!連他派來打下手的弟子都只能在門口遠遠候着。我帶你去,萬一被發現了,不僅咱倆麻煩,連我夫人孩子……”
衛凌風聞言,並未露出失望,反而理解地點點頭。
他清楚,帶着他們這對顯眼的組合,確實容易給即將臨盆的任夫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反正順着氣息自己倒是也能大概找到位置。
“既如此,我們便不叨擾大師和夫人了。”
一直靜立在他身側的玉青練,此刻蓮步輕移,走到那位大腹便便的任夫人面前:
“夫人,胎兒與母體元氣相連,此番受驚,恐有細微震盪。我留幾道劍意,可助你固本培元,安神定魄,可保母子平安。”
話音未落,她並指如劍,指尖泛起淡淡的青玉光澤,動作輕柔地在任夫人隆起的腹部上方虛點數下。
絲絲縷縷精純溫潤的劍氣,如同無形的暖流,悄無聲息地滲入孕婦體內。
任夫人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暖意瞬間撫平了心頭的餘悸和身體的沉重感,忍不住輕輕“嗯”了一聲,臉上露出感激之色。
衛凌風看着任夫人的肚子打趣道:
“娘子師父,你這幾道劍氣下去,豈不是讓任大師家的小娃娃在孃胎裏就開始練劍了?將來怕不是一出生就能挽個劍花?”
任金原本正扶着妻子,一臉感激地看着玉青練施爲,聞言也忍不住咧了咧嘴,憨厚的臉上露出笑意。
畢竟這位大師自己沒有劍道天賦,是一直希望家裏能出個劍道小天才的。
他看着準備告辭的衛凌風和玉青練,兩人幫瞭如此大忙,卻無半點挾恩圖報的意思,這也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小兄弟,女俠!留步!你們……你們二位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俺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俺是個粗人,但俺不傻。你們是不是衝着那古怪的金屬來的?那東西是不是有什麼大問題?”
他問得直接,眼神緊緊盯着衛凌風。
衛凌風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任大師,您別多想。鑄造兵器和用它來殺人,這是兩碼事。您是打鐵的巧匠,不是拿刀的殺手。至於那東西……確實有點邪門,可能不是善物。這點我們確實知道一些。
但我們也知道,大師您是被逼無奈。您有夫人,有即將出世的孩子,紅樓劍闕也好,幽冥教也罷,爲了家人您還是好好配合他們就行。”
畢竟衛凌風和玉青練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去,做不到時時刻刻保證這對夫妻的安全,人家爲了安定選擇幫忙鑄造東西也無可厚非。
而且就算是攔住了他們,整整二十八年,也不能保證人家找到其他能工巧匠鑄造。
所以最保險的方法不是阻止鑄造,而是嘗試去毀了那東西。
“所以,您正常配合他們就好。不必因爲我們今天插了這一手,就貿然改變主意,或者表現出任何跟我們親近受我們影響的樣子。這樣,反而可能給您和家人招來無妄之災。”
任金聽着,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麼影響,但大概也能理解那東西有問題了。
“唉!當時……當時俺就不該一口應下說能鑄!就該咬死了說這玩意兒太邪性,俺手藝不精,弄不了!現在再改口……怕是更糟,他們肯定起疑,覺得俺被你們收買了……”
他再次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
“二位恩公,俺自家的事俺自己會處理,帶你們去確實不方便,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地宮入口就藏在山莊後院的假山後面。你們要是想做些什麼……反正注意安全吧!等這件事兒平安度過,俺再請你們喝酒報恩!”
他急切地將關鍵信息一股腦兒說了出來,眼神裏滿是擔憂。
“這便足夠了,多謝任大師!”
眼看二人離去,任金也在心底暗暗思索:
對於鑄造那污金,自己確實得想着留個後手,萬一那東西真是拿來害人的,好歹還有毀掉的可能。
畢竟江湖上的人不都是像這兩位這般通情達理,真出了事情只會把賬算自己頭上。
衛凌風和玉青練剛走出沒多遠,身後便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地面都彷彿在輕顫。
人未至,大嗓門已經嚷嚷開了:
“嘿!小兄弟!等會兒!你剛剛可是答應過的,只要幫你們喊來老任,咱們就可以聊聊你那路劍法招式了!快說說,你這返璞歸真以基礎克萬變的本事,是跟哪位高人學的?”
衛凌風抬手就指向身邊一身大紅嫁衣氣質清冷的玉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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