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什麼?!”
玉青練心頭猛地一震!
她霍然低頭,清冷的玉顏上浮現出近乎失態的驚愕。
她派出的問劍宗精銳弟子探查多日,始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可眼前這個被她擁在懷裏、武功盡失、記憶空白的“小夫君”,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摸清了連她都深感棘手的癥結?這效率,未免太過駭人聽聞!
原本自己是一點都不想讓他捲入進來的,但不知道是龍鱗知道自己最在意的東西,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必須得讓他參與,結果反倒是他這個被迫參與的人一直在幫自己解決問題。
“你……你說根源找到了?”
“是真的,”衛凌風小眉頭一挑,方纔那點嬉鬧瞬間褪去,“是紅樓劍闕搞的鬼!”
“他們不知用了什麼邪門歪道,在劍州各處佈下了一個龐大的地脈邪陣!那些污穢之氣,根本就是被他們像引水灌田一樣,刻意引導匯聚,最終灌進了問劍宗的劍冢!”
“地脈邪陣?引污穢入冢?”
玉青練瞳孔驟然收縮,灰眸中寒芒暴漲!
這個結論太過震撼,幾乎顛覆了她之前的全部認知。
劍冢乃宗門聖地,萬劍沉眠,怎麼會……怎麼可能被人從外部如此精準地污染?
她雖然對紅樓劍闕的印象不好,但也想象不到他們會幹出這種事情。
“千真萬確,我親自探索了其中一個陣法的節點,那鬼地方深藏礦洞,污穢之氣濃得化不開,石盤上的刻痕符籙都已經被侵蝕得發黑發亮,絕不是一年半載能形成的!你們問劍宗,早就被人盯上了,而且對方佈局深遠!”
楊瀾那虛僞的笑容、主動援手佈下的殘缺九星洗劍陣、以及他極力促成紅樓劍決在問劍宗舉辦……
無數畫面在玉青練腦中飛速閃過,最終串聯成一條清晰的毒蛇!
原來如此!什麼共襄劍道盛舉,什麼同氣連枝,全是粉飾!從劍冢異變開始,就是紅樓劍闕精心策劃的一場毒計!
“紅樓劍闕……楊瀾!”
玉青練壓下翻騰的怒火,低頭看向懷中的小夫君,眼神又軟了下來:
“那小夫君,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她本能地將決策權交給了他,一如當初在蠱神山地宮,一如昨夜在紅樓分舵並肩作戰。
衛凌風想起剛剛從金色開迥夷茄Y看的地圖,解釋道:
“關鍵節點的位置,我都記住了。當務之急,咱們得搶在紅樓劍闕察覺之前,親自去那幾個節點探一探!找到破陣的關鍵!”
玉青練俯身想要將衛凌風從田埂邊扶起。
然而,她的指尖剛觸碰到他的左肩——
“嘶!”衛凌風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下意識地繃緊,清俊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怎麼了?”
玉青練心頭一緊,那隻伸出的手立刻懸停在半空。
“沒什麼大事,”衛凌風齜了齜牙,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溜去那廢棄礦洞探查法陣節點的時候,邭獗沉它c,受了點傷,小事。”
看着他故作無事的樣子,玉青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酸澀與愧疚翻湧而上。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每一次,都是因爲自己,纔將他捲入這無端的兇險。
如今他明明功力盡失,縮水成了這般少年,記憶也一片空白,卻還在爲她的事奔波勞碌,甚至受傷……
她抿緊了脣,清冷的玉顏上帶着毫不掩飾的心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極輕極柔地在他肩頭周圍揉了揉,那指尖的力道溫柔得不可思議,與她平日劍氣縱橫的凌厲判若兩人。
“沒事的,娘子師父,過兩天就好了。”
玉青練灰眸中卻燃起怒意:
“是誰傷的我家小夫君?告訴我!我去找他爲你討回來!”
“哎,真不用!我已經解決了。”
衛凌風連忙擺手,想起那個火紅暴烈的大石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反正等到了問劍宗,大石榴有她那劍絕師父拎着耳朵教訓,用不着咱們再費勁。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娘子師父,你也是問劍宗的人吧?那你認識那位傳說中的‘劍絕青練’嗎?”
玉青練的身體僵了一下,灰眸深處掠過一絲波瀾:
“自然認識,她是問劍宗的小師伯,當世劍道巔峯,小夫君怎麼突然問起她?”
“哦,沒什麼,就是聽人說得神乎其神,風華絕代……心裏好奇唄!想着等哪天娘子師父有空,帶我去開開眼,見識見識這位神仙人物是不是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
玉青練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就是啊!
但是想起和龍鱗的約定,又擔心被聰明絕頂的夫君看破身份恢復記憶,那到時候危險的就是他了,所以自己只能裝作不是。
“她……行蹤飄忽,常年閉關悟劍,尋常難以得見。不過,若有機會,只要小夫君想看,我一定……想辦法讓你看到。”
她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夫君,你想看的劍絕青練是什麼樣子?
是月下舞劍的清冷?是劍冢鎮魔的決絕?還是在無人處,只對你一人展露的溫柔與笨拙?
只要你願意,她什麼都可以給你看,現在不能告訴你是誰,但她的一切風采,都只願爲你一人綻放!
風過麥浪,沙沙作響,美人低眉垂目,心中是滿溢卻無法言說的深情與補償的念頭,衛凌風並不知道,只是帶着玉青練離開了麥田進了城。
“娘子師父,地圖上看,離咱們最近能研究的那個法陣節點,就在立劍城的紅樓劍闕分舵裏。”
玉青練微微頷首:
“只是此地乃其總舵左近之分舵,戒備恐更森嚴,恐怕不易進入。”
“沒事,等到了再想辦法。”
就在城門口不遠處,一支車隊正整裝待發,裝飾華美的馬車旁,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婦正由一位憨厚的漢子小心翼翼攙扶着準備上車,旁邊還有幾個僕從忙碌着搬咝欣睢�
那孕婦一轉頭,目光恰好掃過進城的兩人驚喜地喚道:
“恩公!您回來了啊!”
玉青練簡單給衛凌風說明了一下救人情況。
孕婦的目光隨即好奇地落在玉青練身邊那個穿着紅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身上,尤其是在看清兩人身上那明顯不協調的體型和少年郎那身刺眼的婚宴服飾後,她臉上的驚訝幾乎要溢出來。
她看看玉青練,又看看衛凌風,忍不住帶着濃濃八卦意味地問道:
“恩公…這位…這位小郎君,莫不就是您口中那位…搶親搶來的郎君?”
玉青練坦然點頭:“他是我郎君。”
話音未落,她已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將身旁的衛凌風輕輕往自己身邊攏了攏,動作帶着自然的親暱和佔有慾。
衛凌風猝不及防,小臉差點又埋進那熟悉的溫軟馨香之中,他努力穩住身形,才避免了當兄舷⒌木骄场�
少年郎那副努力想顯得成熟卻難掩年少的模樣,以及玉青練那張清冷如仙的臉龐,形成的反差感實在太過強烈。
“噗嗤…”孕婦終究沒忍住,眉眼彎彎地看着衛凌風:
“哎呀呀,看不出來,小弟弟年紀不大,本事可真不小呢!能把我們恩公這樣的神仙人物搶到手,了不得,了不得!”
“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恩公,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呀?我們正要去分莊,不如坐我們的車?”
衛凌風指了指城中最高處那片恢弘建築羣的方向:
“我們是想去紅樓劍闕見識見識!只是擔心沒有請柬不好進。”
“紅樓劍闕?”孕婦的丈夫接口道,“那太順路了!我們莊子就在分舵旁邊不遠!恩公,小兄弟,快請快請,坐我們的車,一會兒就到!至於請柬,太簡單了,我給你們找。”
他熱情地招呼着,指揮僕從:
“快,給恩公和這位小郎君單獨安排一輛舒服的馬車,跟在咱們後面!”
車輪碾過官道,最後這輛馬車都無需馬伕駕馭,平穩地行駛在前往建州的路上。
寬敞的車廂內,此刻成了衛凌風和玉青練獨處的私密天地。
窗外是飛馳而過的熱鬧風光,車廂內卻瀰漫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旖旎。
衛凌風看着身邊端坐的清冷佳人,她蜂腰長腿,曲線玲瓏,尤其是那對驚心動魄的大白皮柚子,在略顯顛簸的車廂中微微起伏,格外引人遐思。
他側過身,手臂隨意地搭在她身後的軟墊上:
“娘子師父,難得咱們倆偷得浮生半日閒,就這麼幹坐着趕路是不是太浪費了?要不咱們下車走走?我剛剛聽到外面叫喊醉仙釀和桂花糕了,想不想去嚐嚐?”
“醉仙釀…桂花糕……”
玉青練清冷的灰眸微微閃動。
熟悉的甜意彷彿已在她舌尖化開,每一次他總能精準地戳中她的喜好。
然而,這個念頭一起,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隨之翻湧上來——他總是這樣,變着法子讓她開心,帶她嚐遍新奇,體驗從未有過的煙火人間,從破廟雨夜的甜點到苗疆盛會的喧鬧,再到紅樓劍闕那場荒誕又刻骨的“婚禮”……
可自己呢?除了劍,她似乎從未真正爲他做過什麼,更不懂得如何主動讓他開心。
這份遲來的領悟讓她心尖微顫,帶着一絲愧疚和一種迫切想要彌補的衝動。
她忽然動了,清冷絕美的玉容上掠過一絲決絕。
在衛凌風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她纖腰一擰,整個人便如一片流雲般輕盈地覆在了他身上,溫軟馨香瞬間將他徽帧�
“小夫君,”玉青練柔聲道,“難得獨處,你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嗎?只有你一個人會開心的事。”
衛凌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和直白的詢問弄得一愣,隨即習慣性地笑着回答道:
“陪着我家娘子師父,看你笑一笑,我就很開心了,哪兒還需要別的……”
他話還沒說完,一隻溫軟滑膩的纖纖玉手便輕輕捂住了他的脣。
玉青練微微蹙眉,清冷的臉上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持:
“不是這種。我說的是…只有你自己會開心的事,不必考慮我。”
她的眼神專注,帶着點探究,像是在審視一道從未見過的劍招。
“呃……”
衛凌風被問住了,甚至有點臉紅。
這問題來得突然又刁鑽,尤其在如此曖昧的姿勢和距離下——佳人在懷,幽香縈繞,那驚人的柔軟正隔着薄薄的衣料傳遞着致命的觸感。
這還真不怪衛凌風,他從霧州一路奔波到這陵州,又到劍州交界,風餐露宿,這沒好好調理過。
他努力想表現得坦蕩些,卻掩飾不住那份窘迫。
然而,他越是急切地辯解,在玉青練看來,就越像是他在害羞,在爲她着想,怕她爲難,或者…覺得她這個只懂劍的師父根本不懂得如何滿足他。
這種“體貼”反而更堅定了她內心的想法——既然做了他的“娘子”,哪怕只是在特定時空裏的約定,她也該盡到責任,讓他也體會到純粹的快樂,就像他無數次帶給她的那樣。
“既然都叫我娘子了,”玉青練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清冷的聲音帶着一種豁出去的、近乎劍道挑戰般的堅定,“有什麼好害羞的?別動,我給你調理。”
“等等!娘子師父!外面……”衛凌風還想着車廂隔音和可能的窺探,急聲道。
玉青練卻連頭都沒抬,空閒的那隻手並指如劍,對着車廂四壁凌空疾點數下!
嗡!
數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劍氣無聲射出,精準地沒入車廂壁板。
剎那間,一層無形的氣罩瞬間徽至苏麄�車廂,將所有的光線聲音徹底隔絕於內。
車廂彷彿成了一個獨立於世的靜謐空間,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好了,別動,我給你調理,因爲我是你的娘子。”
玉青練的聲音帶着微顫,卻異常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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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不長眼的,在前面攔住了孕婦一家的車馬:
“停下停下!”
最後一輛馬車內剛剛找到點竅門的玉青練灰眸中閃過一絲殺意,拉開了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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