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365章

作者:驾舟圣手

  不過既然今天找到了流焰棲凰劍,就算是對自己的小小獎勵好了。

  浴房裏水汽氤氳,蕭盈盈褪下那件寬大破舊的乞丐服,隨手丟在地上。

  解開胡亂捆紮的頭髮,油膩打結的髮絲垂落下來,她對着模糊的銅鏡齜了齜牙,認命地把自己整個兒埋進溫熱的水裏。

  半個時辰後。

  吱呀一聲,浴房門被拉開。

  斜倚在走廊窗邊的衛凌風聞聲回頭,目光觸及門內走出的身影時,整個人微微一怔,連揉着太陽穴的手都頓住了。

  門口立着的人,哪裏還是那個亂髮蓬頭灰頭土臉的邋遢女乞丐。

  棕紅色的長髮被徹底洗淨,帶着氤氳水汽,鬆鬆挽了個慵懶的垂雲髻,幾縷微溼的髮絲黏在額頭和修長的脖頸邊。

  臉上的污垢消失無蹤,露出一張明豔逼人的臉龐,臉頰因熱氣蒸騰還帶着健康的紅暈,一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清亮透徹,顧盼間神采飛揚。

  她身上穿着一套嶄新的赤紅色齊胸襦裙,外層是輕軟如煙的赤色薄紗,內襯是同色系的絲綢抹胸,抹胸上用金線繡着細密精緻的火焰雲紋。

  皮質束腰繫在細腰間,襯的紅衣包裹下好像有一對火紅大石榴,腳下踩着一雙輕便的暗紅色繡花短靴,靴尖微翹,帶着幾分俏皮。

  手中握着的那柄流焰棲凰劍,通體赤玉,與那身赤紅紗裙交相輝映,渾然一體,赤裙紅劍,青絲半挽,像是一朵浴火重生的紅蓮,灼灼其華,光彩照人。

  衛凌風帶着毫不掩飾的驚豔嘆道:

  “嘖……真應了那句老話,人靠衣裝馬靠鞍啊!”

  蕭盈盈聞言,毫無美女包袱的用劍鞘頂端搔了搔後背,單腳踩在門框上叉腰道:

  “喂喂喂!衛老闆,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什麼叫靠衣裝?明明是我這底子天生麗質難自棄好嗎?”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老子天下最美”卻動作粗鄙的德行,抱臂揶揄道:

  “哦?底子這麼好,之前幹嘛扮成那副叫花子模樣?”

  “愛好!行走江湖的獨特品味!不行嗎?”

  蕭盈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突然伸手撓了撓束得整齊的垂雲髻,撓出兩撮不安分的呆毛:

  “你這苗疆來的大老闆是不會懂的!”

  話音未落,樓下陡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身着紅樓劍闕標誌性暗紅勁裝的弟子湧了進來,瞬間又將客棧樓下擠得水泄不通。

  衛凌風見這情形有點眼熟,無奈吐槽道:

  “我說盈盈姑娘,你還犯了什麼事兒啊?別是又揹着我偷什麼東西了吧?”

  蕭盈盈吐槽道:

  “放屁,我今天還沒偷呸!老孃壓根不偷東西好不好!”

  卻見下方爲首一個三角眼的漢子在小二的帶領下衝到最前,死死釘在蕭盈盈懷中那柄流淌着赤紅光澤的長劍上,厲聲喝道:

  “就是她!還有那柄劍!紅樓劍闕陵州分舵庫房失竊重寶,識相的,立刻交出來。”

  原來這家酒樓也是紅樓劍闕的產業,小二偷偷瞄見二人從後院牆下挖出好東西,這才偷偷去稟報。

  蕭盈盈瞬間炸毛,琥珀眼瞳瞪得溜圓:

  “放你孃的連環屁!這是姑奶奶家傳的流焰棲凰劍,埋土裏喫灰的時候你們紅樓劍闕還在玩泥巴呢!怎麼,看見點紅光就說是你們丟的?你們紅樓劍闕是屬貔貅的吧?光進不出,丟的東西可真多!”

  衛凌風將蕭盈盈半擋在身後:

  “這位兄臺,你說失竊就失竊?憑證呢?總不能天底下帶點紅色的劍,都是你們紅樓丟的吧?這喫相,是不是有點太難看了?”

  “憑證?”三角眼漢子獰笑一聲,指着蕭盈盈手中的劍,“這劍光就是最好的憑證!給我拿下!把劍奪回來!”

  命令一下,離得最近的兩名弟子立刻衝向蕭盈盈,五指成爪,直取她懷中的流焰棲凰劍,動作狠辣,顯然沒打算留手。

  “姑奶奶不發威,當我是病貓?!”

  蕭盈盈小臉一寒,手腕一抖,懷中赤玉般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嗡鳴,如同浴火鳳凰初啼!

  她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依舊是那大道至簡的路子。

  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游魚般滑開半步,避開左側抓來的手爪,同時手中流焰棲凰劍順勢斜撩而上!

  流焰棲凰劍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

  沒有繁複的劍訣,沒有精妙的步法,只有最最基礎的刺、撩、劈、格!

  一道赤紅匹練如毒蛇吐信,快得不可思議,精準地刺穿了一名弟子持劍的手腕,燙得對方慘叫丟劍。

  緊接着劍光斜撩,火舌般卷向另一人下盤,逼得那人狼狽後跳,褲腿瞬間焦黑一片。

  一個使刀的大漢怒吼着當頭劈下,蕭盈盈手腕一翻,赤紅劍身橫格而上,“鐺”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流焰棲凰劍不僅紋絲不動,劍身傳來的灼熱氣勁反而順着對方刀身反噬而上,燙得大漢齜牙咧嘴,攻勢頓消。

  她身形靈動一轉,避開側翼偷襲,反手一個乾脆利落的下劈,劍鋒未至,灼熱的劍氣已將第三人的衣襟燎開一個大洞,嚇得那人亡魂皆冒,連連後退。

  赤紅劍影翻飛,火浪灼灼逼人!

  紅裙翻飛,劍光流火,映襯着蕭盈盈洗去塵垢後清麗的臉龐,竟有種驚心動魄的颯爽魅力。

  她招式簡單直接到了極致,毫無章法軌跡可循,也讓人無法防禦。

  加上流焰棲凰劍本身攜帶的霸道火勁,尋常弟子根本近不了身,院中瀰漫開皮肉焦糊的味道,哀嚎一片。

  圍觀的客棧夥計和零星客人看得目瞪口呆,既驚駭於那柄劍的恐怖威力,更驚訝於這洗去邋遢後竟如此漂亮潑辣的小姑娘竟有這等本事。

  “還有誰想試試姑奶奶的烤乳豬手藝?”蕭盈盈持劍而立,劍身紅光流轉,映得她小臉神采飛揚,口中卻不忘嘲諷:

  “就這點三腳貓功夫也學人打劫?紅樓劍闕招人的門檻是挖地窖挖出來的吧?”

  “好膽!敢辱我紅樓劍闕!”

  一聲低沉暴喝如悶雷炸響,人羣自動分開,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中年漢子大步踏出。

  他手中提着一柄門板似的黝黑寬刃大劍,劍身厚重無鋒,卻散發着沉凝如山嶽般的壓迫感——正是陵州分舵舵主,趙闊!

  趙闊眼神陰鷙地盯着蕭盈盈手中寶劍:

  “流焰棲凰!竟然真的重見天日了!小丫頭片子,把劍交出來,我放你離開。”

  “交個屁,這是我家的劍!”

  “如此,便得罪了!”

  話音未落,趙闊巨劍一掄,毫無花巧地當頭劈下!

  勢大力沉,氣浪帶起的勁風直接將周圍桌椅吹倒。

  蕭盈盈臉色微變,趙闊這寬刃大劍的路數,與她之前對付的弟子截然不同。

  那沉重的劍勢如同山嶽傾軋,磅礴的氣勁更是將她那基礎招式完全剋制!

  鐺!

  金鐵交鳴聲中,蕭盈盈只覺虎口劇痛,流焰棲凰劍差點脫手,整個人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衛老闆,點子扎手!風緊扯呼!”

  蕭盈盈反應極快,心知不敵,立刻朝衛凌風低喊一聲,反手就想抓住他胳膊開溜——打不過就跑,這是她行走江湖的保命法則。

  然而,她伸出的手卻抓了個空!

  就在她喊話的同時,衛凌風已如鬼魅般從她身側掠過。

  蕭盈盈只覺手腕一麻,流焰棲凰劍竟已易主!

  “喂!你……”蕭盈盈愕然轉頭。

  只見衛凌風已穩穩持劍立於場中,取代了她的位置。

  然而流焰棲凰劍在他手中,赤紅的光芒反而暗淡下來。

  五品衝元境的趙括能感覺到衛凌風氣勁微弱,見他手中寶劍暗淡下來,冷笑道:

  “劍光都滅了,氣勁如此孱弱就不要強出頭了,免得丟了性命!”

  衛凌風卻搖頭道:

  “神經病,若是看劍光就知道強弱,那劍絕豈不是扛着閃光霹靂彈戰鬥?”

  “哼,不知死活!”

  寬刃巨劍再次揚起,帶着比剛纔更猛烈的氣勢,撕裂空氣,當頭斬落!

  就在重劍及體的剎那,衛凌風長劍一橫,赫然也是蕭盈盈剛纔那最基礎的“格”!

  但這一“格”,在衛凌風手中施展出來,卻與蕭盈盈截然不同!

  沒有硬撼,沒有強頂,他手腕微轉,流焰棲凰劍的劍脊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點在了寬刃重劍的劍身之上。

  叮!

  一聲玉磬輕鳴。

  趙闊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狂暴力量,竟像是砍在了一片光滑無比的冰面上,力量被瞬間引偏滑開!

  寬刃重劍帶着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一步,空門大開!

  趙闊心頭劇震,他浸淫重劍十幾年,從未見過如此化解重擊的手法!

  衛凌風卻不會給他驚愕的時間,流焰棲凰劍赤紅的劍光順勢一撩,直刺趙闊因踉蹌而暴露的肋下空檔!

  這一刺,角度之刁鑽,時機之精準,遠超蕭盈盈!

  趙闊亡魂大冒,倉促間勉強扭身回劍格擋,動作狼狽不堪。

  衛凌風手腕再抖,劍招銜接如行雲流水,明明是同樣的基礎動作,在他手中卻化腐朽爲神奇。

  “劈”不再是直來直去的下砸,而是帶着一道詭異的弧線,彷彿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瞬間繞過趙闊倉促的格擋,劍鋒直指其握劍的手腕!

  趙闊只覺得手腕一涼,一股鑽心疼痛傳來,若非他皮糙肉厚又下意識鬆了半分力,這隻手怕是要廢掉!

  他痛哼一聲,寬刃重劍再也拿捏不住,“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周遭的紅樓弟子也都目瞪口呆。

  舵主竟然在一個照面間,就被對方看似隨意的幾招輕鬆擊敗。

  蕭盈盈看的也是心頭一驚,衛老闆用的是自己的劍招,但卻比自己靈活多了,看着竟有幾分師父那種大巧不工的影子。

  被繳械的趙闊徹底被激怒,猛地深吸一口氣,周身衣袍無風自動,一股土石般厚重沉凝的黃色氣勁轟然爆發!

  不顧手腕傷勢,雙掌齊出,那渾厚凝練的黃色氣勁如同實質的山巒,帶着碾碎一切的威勢,朝着衛凌風轟然壓去!

  氣勁未至,地面的碎石已被壓得簌簌跳動,客棧後院的牆壁都出現了細微裂痕!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恐怖一擊,衛凌風依舊不閃不避,單單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迎向了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黃色氣勁洪流!

  “衛老闆小心!”蕭盈盈失聲驚呼。

  轟!

  狂暴的黃色氣勁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衛凌風掌心!

  然而,預想中的骨斷筋折血肉橫飛的景象並未出現。

  那足以裂地的雄渾氣勁,在接觸到衛凌風掌心的瞬間,竟如同百川歸海!

  衛凌風體內,金、藍、紅、白四股截然不同的氣勁如同磨盤般悄然咿D,彼此牽引,形成一個玄奧的漩渦。

  趙闊那狂暴厚重的土行氣勁撞入這漩渦之中,瞬間被這四股屬性各異卻又完美協同的力量撕扯分解轉化!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僅僅激起一圈圈微不可查的漣漪,便迅速消散於無形!

  甚至有一絲精純的土行之力被漩渦剝離吸納,融入了衛凌風自身的氣勁循環之中。

  酒樓內狂暴的氣浪瞬間平息。

  只剩下趙闊保持着雙掌推出的姿勢,僵立原地,一張橫肉臉因極度的震驚而扭曲變形,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

  他十成功力催發的絕殺一擊…就這麼沒了?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用單掌…吸收了?!

  “這…這不可能!!”趙闊的聲音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駭然。

  衛凌風可不給他再反應的時間,轉身一腳直接將他踹了出去。

  這些天已經漸漸熟練了老婆們氣勁咿D的他這才緩緩收回手掌,感受着體內多出的那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土行之力。

  趙闊癱坐在地,死死盯着前方持劍而立的苗疆劍客。

  若說劍招被破是技不如人,氣勁被壓制是修爲有差,可這如同泥牛入海般的詭異消解……這他孃的算什麼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