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她猛地收緊了雙臂,將她的小小少年更深地按進自己溫軟的懷抱裏。
纖細的手臂環着他的背,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黑髮如雲般垂落,將兩人包裹。
“嗯。”
一聲極輕帶着哽咽的回應,從她脣瓣間逸出:
“我想說……我好想你。”
她終究沒能完全壓抑住,泄露了一絲心底最深的渴望。
衛凌風只覺得被抱得的力道大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卻也奇異地讓他感到安心。
他看不到玉青練此刻泫然欲泣的神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的情感。
雖然記憶一片空白,但心裏好像真的有一份感情在等待回應。
衛凌風費力地抬起手臂,悶聲道:
“雖然我還是想不起來你是誰……但這種感覺,好像也在告訴我,應該回一句……我也是。”
玉青練身形微顫,抱着衛凌風輕聲道:
“……我的劍道,已經很厲害了,你答應過……會和我一起……踏上劍道頂峯的。”
衛凌風努力從窒息的擁抱裏擠出聲音,無奈苦笑道:
“咳咳……娘子師父……輕點輕點!你的劍道很厲害,這點我不懷疑,可是我現在武功盡失,追上你可能,有點慢哦?”
哈哈,武功盡失了還想着能追上劍道巔峯,真不愧是你啊!
玉青練抬起頭,往日灰眸中的清冷徹底消散,此時只剩下春水般的溫柔:
“無妨,我可以教你,我可以從頭教你一點點教你最上乘的劍道!”
衛凌風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和強裝鎮定的樣子,心頭莫名一軟,點頭笑道:
“好!那麼一言爲定!那作爲回報……即便是你不承認我們認識,我還是答應你想說什麼,想問什麼,想做什麼,我都隨着娘子師父。”
玉青練怔怔地看着他。
燭光下,少年清亮的眼眸裏映着她的倒影,坦蕩,真眨粠б唤z雜質。
他忘記了他們的過往,忘記了那些生死與共,忘記了那些刻骨的情愫,卻依舊本能地選擇靠近她,信任她,願意爲她做任何事。
想着玉青練突然心頭一動:當年自己雖然動心了,但卻並不知道他的心思,可自己又沒有機會再去去問他。
如今機會來了!
眼前這個小小的他,不記得她是誰,不記得那八年之約,不記得地宮裏的生死與共,甚至不記得蠱神山崩塌前的月下對酌。
在真實的他面前,那個劍心純粹卻對情愛懵懂無措的小劍仙,許多藏在心底羞於啓齒的幼稚問題,此刻倒是可以開口了。
“咳……”
玉青練清了清嗓子,微微低下頭,避開了衛凌風好奇的目光,那神情,竟真如學堂裏偷看心儀少年的女學生般。
“你……”
她頓了頓,彷彿在鼓起莫大的勇氣,纔將那個盤旋於心的問題問出口,語速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你覺得……我算不算好看?”
問完,她立刻將視線投向窗外,只留給衛凌風一個泛紅的耳廓和線條優美的側臉。
衛凌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小女孩似的扭捏問話弄得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娘子師父啊,你怎麼問出這麼笨的問題?這還用問嗎?您這哪隻是算好看?您是特別好看!好看得犯規那種!剛纔在宴席上,那些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了,你沒瞧見?”
玉青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雖然被很多人誇過好看,但那些評價自己從來未曾放在心上,因爲自己只在意他的看法。
玉青練轉回頭,這次目光勇敢地迎上衛凌風:
“那……如果我除了用劍,什麼都不會做,什麼……都不太懂,笨手笨腳的,你會不會……嫌棄我?”
她想起了自己連換苗疆服飾都無所適從的樣子,想起了在苗疆盛典上的手足無措,在他面前,她似乎總顯得笨拙,不像個叱吒風雲的劍仙。
衛凌風歪着頭,看着自家這位實力恐怖卻問出如此傻氣問題的美人師父,理所當然地道:
“這有什麼好嫌棄的?我也不需要你會別的呀!你劍使得那麼好,一劍能把石頭獅子劈兩半,這不就夠厲害了嗎?再說了,您不會,我會不就行了?打架您上,其他雜事我來搞定,多好的分工!”
這番直白又帶着點小痞氣的回答,吹散了玉青練心頭的陰霾,她眼底的忐忑漸漸被光彩取代,她貼着衛凌風詢問道:
“那……戀愛……到底該怎麼做?如果……我是說如果,一個人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她該做什麼?要怎麼做……才能讓對方開心?”
破廟雨夜、苗疆盛會、青螺湖船、地宮深處,他總是能讓自己獲得劍道之外的快樂,讓自己一次次感動,然而自己卻從來不懂得如何讓他也開心。
之前一直沒有機會了解,此刻藉着師徒的名分和對方失憶的便利,她終於可以拋開一切顧慮請教。
看着自家這位清冷如仙的師父,此刻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般認真請教戀愛技巧,衛凌風忍不住“噗嗤”又笑了,眉眼彎彎:
“哎喲,我的好師父娘子,你也太可愛了吧!”
他這聲帶着調侃的“可愛”,讓玉青練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更豔麗的紅霞,因爲以前他就這樣說過自己。
“別笑!”
玉青練有些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但那嗔怪毫無威力,反而更添了幾分嬌態。
“好好好,不笑。”
衛凌風努力板起小臉,裝出嚴肅的樣子,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這個嘛,簡單說,就是做兩個人喜歡彼此,那麼做什麼都開心!做什麼都行,不用管別人怎麼看。哪怕在旁人看來傻乎乎蠢兮兮的事情,只要你們倆覺得有意思,那就夠了!
重要的不是做什麼事,而是和誰一起做,是那份心意和感覺。看着喜歡的人,是什麼都願意陪他做的,哪怕她只是和動物聊天,喜歡他的人,也會陪着她一起聊天,介紹新的小動物給她認識,欸?我爲什麼要舉這麼奇怪的例子?”
“做彼此開心的事……”
玉青練低聲重複着,灰眸中若有所思。
那些並肩而行的默契、微醺時的放鬆、舌尖化開的甜意……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是啊,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最簡單的事情,都彷彿被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
她心底那份因情而生的劍意,似乎也在這種感悟中變得更加澄澈通透。
“那……”
玉青練的心跳得快極了,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又一個關鍵問題:
“那……戀愛……要怎麼開始呢?”
衛凌風想也沒想,理所當然地回答:
“簡單!就問對方願不願意和你一起!只要他願意,那就可以開始啦!”
“問對方……願不願意……”
玉青練喃喃道,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
看着眼前稚氣未脫卻又熟悉無比的少年,看着他清澈信任的眼睛,八年的等待、思念、委屈……所有的情感在這一刻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那雙清冽的灰眸緊緊鎖住衛凌風的雙眼,小心翼翼地問:
“那……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衛凌風先是一愣,隨即笑着起身認真望向玉青練:
“娘子師父,不是都說好了嘛?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的呀!所以——我願意!”
話音落下,玉青練只覺得心頭那塊懸了八年的巨石轟然落地。
多少個日夜的尋覓等待,她好擔心蠱神山崩塌的地宮就是永別。
她好怕八年前的並肩與心動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好怕他從未對自己有過半分情愫,好怕那地宮裏生死與共的悸動、月下共飲的微醺、青螺湖船上推來的甜點……都只是她這個“劍癡”自作的解讀。
原來,他願意!
哪怕只是他失去記憶時的承諾,玉青練都已經滿意了。
晶瑩的淚珠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它們滾過她如玉般光潔卻微微泛紅的臉頰,無聲地滴落在大紅新娘襦裙上。
看着懷中佳人無聲落淚,那淚水中蘊含的複雜情感——委屈、釋然、狂喜、後怕——讓衛凌風心頭莫名一悸。
他更加堅信,這位看似強大無匹的娘子師父,心中一定藏着和自己的委屈故事。
這一次,憑着感覺,衛凌風主動傾身向前,小小的雙手捧住玉青練低垂的玉容,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娘子師父,乖,不許哭啦。”
玉青練非但沒有抗拒,反而無比順從地微微俯下那清冷絕美的螓首。
隨即,她感覺他的氣息靠近,接着居然拉過她來深深一吻。
玉青練的心尖猛地一顫,主動配合着他的動作,將高挑的身形壓得更低,將自己的臉頰可以貼在了他的胸膛上蹭着他的衣襟,彷彿在回應那個吻帶來的安心感。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令江湖聞風喪膽的小劍仙,不再是那個清冷孤高的玉青練。
她只是一個在歷經漫長等待與忐忑後,終於尋回心之所繫,確認了對方心意的女子。
就在二人深情擁吻之時,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了刻意壓低的聲響:
“噓,小點聲兒……去確認一下最後一對是不是也昏過去了。”
玉青練的反應快如閃電,未等衛凌風有所動作,她已拉着衛凌風旋身躺在灞恢希S即整個人覆壓上去,拉過大紅喜被將兩人徹底裹住,僞裝成新婚燕爾相擁而眠的模樣。
第291章 娘子師父再不幫忙你要當寡婦啦!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剝啄聲,刻意壓低的詢問從門縫裏鑽進來:
“二位俠侶,可需熱水洗漱?”
廂房內,紅燭搖曳,映照着滿室喜慶的硃紅。
衛凌風和玉青練保持着側臥的姿勢,呼吸均勻綿長,彷彿早已沉入夢鄉。
玉青練的長髮如墨色綢緞般鋪散在繡着鴛鴦的逭砩希r得她側顏如玉,衛凌風的小臉埋在她頸窩旁,一動不動,像只熟睡的小獸。
門外靜默了片刻。
“……沒動靜,看來藥效發作了。”一個粗嘎的聲音帶着幾分得意響起。
“嘖,便宜那臭小子了!”
另一個聲音酸溜溜地響起,雖然看不見卻還是很嫉妒:
“也不知是哪個官老爺家的小公子哥兒,屁大點年紀,竟能摟着那樣一位仙子般的娘子睡覺!真他孃的是仙鶴配了雛鳥,糟蹋啊!”
“少廢話!趕緊的,前頭各屋都確認過了?”一個略顯威嚴的聲音打斷道。
“管事放心,都放倒了,睡得跟死豬似的!今晚保管他們啥也聽不見!”
“嗯,手腳麻利點,別誤了時辰。”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庭院深處。
直到確定門外徹底沒了聲息,玉青練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
聽到懷裏的“唔唔”聲,玉青練清冷的玉顏瞬間飛起一抹霞色,慌忙鬆開手臂:
“抱…抱歉抱歉!”
衛凌風猛地吸了一大口氣,拍着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娘子師父,您這……是想謿⒂H夫啊?趁我武功盡失,公報私仇是吧?”
他一邊喘一邊抬起小臉,故作哀怨地控訴。
玉青練被他看得耳根更燙,下意識地別過臉去,聲音卻依舊努力維持着清泠:
“哪有,這不是情急之下,唯此可確保你屏息無聲。”
衛凌風心說自己突然明白,以前假扮情侶的時候捂着翎兒多少是有點不尊重了。
不過話雖這樣說,玉青練看着少年大口喘氣,揉着被壓紅的小臉,那狼狽又鮮活的稚氣模樣,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相較於記憶裏那個總是帶着壞笑讓她捉摸不透的風流郎君,眼前這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小徒弟郎君,竟讓她心底生出一股奇異的想要“欺負”一下的衝動。
自己好像覺醒了什麼奇怪的偏好。
“好了好了,”衛凌風揉揉鼻子,迅速爬起身,小臉換上正色:
“外面消停了,正好溜出去找那‘九星洗劍陣’的陣圖!”
上一篇:什么朝廷鹰犬?跟我的降龙掌说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