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此事關乎家族未來西南佈局,務必謹慎周全。去辦吧。”
“是!”兩位掌櫃帶着重任,鬥志昂揚地退了出去。
前廳恢復了安靜,姜玉瓏抬頭望向霧州的方向。
家族重任在肩,情絲縈繞於心,而姜玉瓏,已準備好在這霧州這塊棋盤上,陪着自家夫君落子無悔。
第254章 拜託了!我的老婆們!【下】(楊昭夜和柳清韞)
雲州天刑司衙門。
高堂之上,楊昭夜一身銀紋官袍,身姿筆挺如雪中寒梅。
她指尖劃過最後一份關於新任雲州鹽鐵轉呤沟娜蚊臅P眸掃過堂下肅立的日巡堂主及幾位旗主,清冷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名單上太子黨那幾條蛀蟲,罪證確鑿,陛下已經批覆着吏部即刻革職查辦。
空缺之位,按本督擬定人選,由王刺史協同吏部火速補缺,務必在汛期前到任履職,不得延誤。”
“是!督主明鑑!”
日巡洪聲應道,圓臉上滿是敬佩。
這纔多久,督主大人便以雷霆手段,借衛凌風從合歡宗老巢翻出的那本要命賬冊,將盤踞雲州多年的太子黨羽連根拔起,更趁機安插了一批能力尚可能夠拉攏,至少表面中立的官員。
而這份翻雲覆雨的手段,讓他們這些老部下都暗自心驚,也真切感受到,督主已非單純執掌天刑司利刃,更開始如那些皇子般,在朝堂這盤大棋上悄然落子,培植屬於自己的根系。
堂下諸人領命退去處理後續,楊昭夜這才微微向後靠向椅背,指尖揉了揉微蹙的眉心。
雲州官場初定,又有姜家鼎力支持,她在地方上的聲望節節攀升。
然而,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憂慮與思念卻揮之不去。
主人……衛凌風孤身深入那蠱瘴橫生危機四伏的霧州,如今可還安好?
那封聖旨背後的殺機,她每每想起,都覺心驚肉跳。
“報!”
一聲稟告打斷了她的思緒。
一名影衛快步進堂,雙手奉上個搴泻鸵环鈳в谢鹌崦苡〉男藕�
“啓稟督主,風月伯衛大人自霧州送來的物品與密信!”
“快呈上來!”
楊昭夜精神一振。
搴写蜷_,裏面靜靜躺着幾支造型別致的鳳簪。
簪身以苗銀打造,鏨刻着繁複的藤蔓與鳥雀圖騰,簪頭鑲嵌着色彩豔麗的不知名寶石,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充滿了濃郁的苗疆風情。
日巡和幾位尚未完全退出去的旗主也好奇地瞥了一眼。
楊昭夜玉指拈起一支鳳簪,嘴角輕揚,但注意到屬下還都沒退出去,於是又蹙起眉頭,當着下屬的面,將那簪子略顯隨意地放回盒中,不耐煩道:
“這個衛凌風,公務在身,還有閒心搞這些花哨玩意兒?霧州情況如何纔是正經!速將密信拿來。”
她接過影衛遞上的密信,指尖利落地挑開火漆。
方纔刻意顯露的不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恍然:
【主人的小督主:
不知雲州情況如何?太子在雲州的黨羽是否清除乾淨?我想肯定是沒有問題,畢竟我們小督主就是這麼厲害。
霧州溼熱,瘴氣如蒸唬罴半呏萸遒饶钗壹倚《街鞔笕艘簧肀∮窆牵谶@裏抱起來定能解暑。】
楊昭夜強壓住上揚的嘴角,心說好不容易寫封信就知道胡言亂語,但不知怎麼的,看到這句話之後,也好想抱抱主人啊。
【祈山會上,尋得這支苗銀鳳簪,花樣古拙,寶光流轉,不知怎地就覺與你那身銀袍銀冠相得益彰。
攤主吹噓是‘蠱神靈物’,能引鳳凰垂青,我瞧着能引我家小鳳凰展顏一笑,便是它最大的造化啦。】
送禮就送禮,還這般油嘴滑舌幹什麼?嘿嘿。
【對了,幫我家督主搜尋的‘渡劫小幫手’已有眉目,南疆深山中確有其蠱,名‘冰蠶玉魄’。
極寒之物,卻內蘊一線溫陽生機,據傳最善調和陰陽,護持心脈,轉化寒毒,正是《九劫寒凰錄》破境所需!
此物蹤跡縹緲,追索不易,但我一定會幫你找到的。】
大笨蛋師父,誰也沒讓你必須找到的啊,找不到你徒兒我也能渡劫呀!
【言歸正傳,霧州已成龐文淵、史忠飛之獨立王國!此二人沆瀣一氣,養寇自重,私下裏幫助大皇子拉幫結派,更暗中不斷挑撥大楚與苗疆各部關係,其心可誅!
但因爲其手握重兵,我亦無法用強,不過好在已經獲得了他們的信任,好並且從江湖與苗疆那邊獲得了支持。
我準備在開山會時,以雷霆手段將其抓捕,需要小督主提供些許支持!
我已經將調查好的罪證證據整理好一同送到,具體如何行事,我想我們督主大人肯定比我安排的更妥當。】
看來主人那邊的形勢很危急了,否則不會寫這封信起來求援,想想也是,除了跟去的白翎和葉晚棠,那邊哪還有人能用啊?
【哦,對了,苗疆有那種連成串的夜明珠,比玉石的那個好看多了,我給我們督主也準備了一套啊。】
???這信的內容變化也太快了吧。
上一句還正經,下一句就提到這東西了。
還還還......還連成串的夜明珠?!
那東西怎麼可能戴的上啊!
光是看到這句話,楊昭夜都忍不住夾緊了雙腿,某些熟悉的異物感彷彿又鑽入了腦中。
【最後,我想我們督主大人啦。】
切!還用着你說?
見議事堂中的手下們,見自己看信的神情有些異樣,楊昭夜輕咳一聲道:
“好一個龐文淵!好一個史忠飛!真當山高皇帝遠,便可爲所欲爲了?日巡!”
“屬下在!”日巡挺身上前。
“傳令!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將龐文淵、史忠飛勾結地方、蓄意挑起邊釁、貪墨軍餉、殘害百姓之罪證,密奏陛下!言辭務必詳實,罪證務必確鑿!”
“是!”
“同時,點齊雲州天刑司精銳,除你率一部留守雲州,確保此地無虞並隨時策應外,其餘人等,隨本督即刻啓程,祕密趕往苗疆!”
日巡聞言一驚:
“督主,您要親赴苗疆?那龐文淵手握戍邊軍,衛大人那邊……”
“本督正是爲此!”
楊昭夜鳳眸含煞:
“衛凌風縱有三頭六臂,單槍匹馬,如何對付得了掌控數萬邊軍的封疆大吏與統兵大將?
難道真指望苗疆各部會無緣無故助他?我們必須在外圍施加壓力!待聖旨一到,裏應外合,方能一舉蕩平此獠!”
她頓了頓,補充問道:
“霧州及苗疆周邊,江湖上最近可有異動?”
負責情報的一名旗主立刻上前一步,沉聲回稟:
“稟督主,因爲開山會在即,有不少江湖人士都已經前往,據安插在各大宗門內的暗線回報,比較值得關注的是,這次幽冥教似乎是派了些高手前往!”
“幽冥教?”
作爲“三山”之一,唯一的魔道巨擘,此教行事詭祕莫測,教中高手如雲,功法陰毒狠辣,向來被正道所忌憚,他們此時插手苗疆,必有所圖,且絕非善意!
“知道了,傳訊給衛凌風,將此情報一併告知,令他務必警惕幽冥教!”
“遵命!”
命令一道道發出,天刑司這龐大的機器再次高速咿D起來。
日巡與旗主們領命匆匆離去,調兵的調兵,傳訊的傳訊,大堂內很快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楊昭夜一人。
方纔的殺伐決斷冷冽威嚴,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緩緩坐回椅中,趁着沒人再度打開搴校讣廨p輕拂過那支造型最是精巧,鑲嵌着湛藍如晴空寶石的苗銀鳳簪。
冰冷的金屬觸感下,彷彿還殘留着遠在千里之外那人的溫度。
她拿起簪子,走到懸掛於側壁的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玉容,銀冠束髮,官袍肅整,眉宇間猶帶着未散的凜冽。
她微微側首,小心翼翼地將那支湛藍鳳簪,斜斜插入如雲的髮髻之中。
鏡中冷豔的督主,因這一抹異域風情的點綴,瞬間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生動與別樣風情。
寶石的幽藍與她眸中的冰寒奇異地交融,竟顯得格外相稱。
楊昭夜對着鏡子,左看右看,緊繃的脣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卻足以融化寒冰的弧度。
指尖輕輕觸碰着簪頭的寶石,她對着鏡中的自己,亦或是對着那遠在霧州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帶着一絲嬌嗔的嗓音,飛快地嘟囔了一句:
“哼……算你這臭主人還有點良心,還知道送禮物……”
那聲音哪裏還有半分天刑司督主的威嚴,分明是個收到心上人禮物心花怒放卻又強裝不在意的小情人。
————————
離陽城皇宮。
御花園殘留的幾縷花香,拂過蘭芷宮雕花的窗欞。
殿內燭火通明,映照着滿室華貴陳設,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裏的,深宮獨有的寂寥。
淑寧郡主柳清韞斜倚在臨窗的書案旁,纖指隨意撥弄着筆架上懸掛的狼毫。
案上鋪展着一張素白宣紙,墨跡暈染,勾勒的卻並非花鳥山水,而是一個男子的側影輪廓,劍眉星目,脣角噙着一抹笑意,正是她筆下描繪過無數次的模樣。
只是今日,筆尖似乎被無形的煩悶所累,線條總顯得滯澀無力。
“唉……”
柳清韞擱下筆,豐腴曼妙的身姿在月白宮裝的包裹下更顯成熟風韻,飽滿的仙桃隨着嘆息微微起伏。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左頰幾乎已經消失的粉色心形舊痕——那是先生留下的靈藥奇蹟。
自從夜兒奉旨前往雲州查案,先生衛凌風也被那狗皇帝一道“委以重任”的旨意,打發去了更遠的霧州……
這偌大的蘭芷宮,便只剩下她一人,對着滿堂富麗堂皇,咀嚼着蝕骨的思念與無聊。
以前日子雖寂寥,但有夜兒在身邊噰喳喳,倒也不覺時光漫長。
自從重新見了先生,自己被困在宮裏就感覺度日如年!
“這該死的宮牆!”
她心底恨恨地罵了一句。
越是被困在這裏,對那囚禁了她半生韶華的皇權就越是怨恨。
無法報復那個老皇帝,心底那點隱祕的,叛逆的念頭就越是瘋長——狠狠的回報先生!
可先生此時又遠在天邊……
想到這裏,柳清韞耳根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探手入懷,指尖觸碰到一枚溫潤微涼的物事。
那是一枚小巧玲瓏的白玉玩物,形制頗爲羞人。
正是先生送給她的物件,自己已經在上面刻了一個“風”字。
當時初次見到還覺得羞恥,如今想來,還真是多虧了這東西能排解一下對先生的思念。
“下次再見到先生……我怕是……”
柳清韞雙頰飛紅,不敢深想下次見面自己會主動成什麼樣子。
那寂寞郡主的人設,怕是不得不假戲真做了。
“啓稟郡主,”殿外傳來貼身宮女恭敬的聲音,“昭夜公主殿下派人從雲州送來了東西。”
柳清韞心頭一跳,瞬間坐直了身體,眸中那點慵懶迷離一掃而空,恢復了屬於郡主的端莊儀態:
“送進來吧。”
宮女垂首而入,奉上一個包裹嚴實的逑缓鸵粋�精緻的首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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