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恢復記憶後,這份臨危不亂的急智和狠勁,分明是個扮豬喫老虎的小辣椒!
看來體內的聖蠱在改變她,還是小傢伙恢復記憶後本來就是這個狀態。
“包子確實沒白喫,長腦子了,放心。”
小蠻一副柔弱模樣,一步步向包圍圈走去:
“我跟你們走,別傷害我妹妹……”
就在小蠻走到空地中央,吸引了所有敵人目光之時,衛凌風彷彿化成了一道融入夜色的黑色閃電,帶着一股狂暴的血色煞氣!
右腿如鞭,裹挾着勁風,“嘭”一聲狠狠掃在靠窗兩名提刀苗人胸口!
那兩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口中鮮血狂噴,手中的苗刀脫手飛出,倒飛出去撞破窗戶!
幾乎在衛凌風暴起的同時,玉青練素手一揚!
指尖凝聚的劍氣只留下幾道殘光!
精準地點在另一側窗衝上來的殺手胸口,中招者動作驟然僵硬,鮮血從胸口噴出,一個摞着一個的摔倒過去沒了動靜。
“臥槽?!”
刀疤臉首領反應極快,驚怒交加,手中彎刀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劈頭蓋臉就向衛凌風砍去!
衛凌風眼神一厲,以毫釐之差讓過致命的刀鋒,左手探出叼住了刀疤臉握刀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
刀疤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嚎,腕骨盡碎,彎刀“噹啷”墜地。
從衝突爆發到徹底平息,不過十數息之間!
滿地狼藉中,站着的只剩下衛凌風、玉青練和小蠻三人,以及一片悶哼呻吟或已經喪命的苗疆殺手。
小蠻一把揪住他那滿是油汗的衣領,藉着聖蠱的力量硬是將壯漢的上半身提了起來!
“我妹妹呢?!說!”
少女的聲音不再軟糯,而是充滿了憤怒的銳氣,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刀疤臉首領強撐着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含糊道:
“呸!不知道......”
“還敢嘴硬?”
小蠻眼神陡然轉冷,她體內的聖蠱似乎感受到宿主的怒火,一股無形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她那雙眸子深處,彷彿有暗金漩渦在無聲旋轉!
客棧木質地板和角落的縫隙裏,沙沙沙的聲音陡然響起!
黑壓壓、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各色細小蠱蟲——蜈蚣、螞蟻、甲蟲……如同受到無形的召喚,從各個角落瘋狂湧出!
它們匯成一條條黑色的溪流,目標明確地爬向被小蠻提着的刀疤臉!
轉眼間,他的靴子、褲腿就被蠕動的蟲子爬滿,甚至還有蟲子順着他破爛的衣袖向上攀爬!
“啊——!”
目睹這駭人景象,刀疤臉感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這些蟲子啃噬得只剩白骨!
“我說!我說!我們抓到你妹妹情蛾了!本來想直接帶回苗疆的!但……但是在半路碰上了霧州天刑司的巡使盤查!
兄弟們沒打過……折了好幾個!你妹妹也一起被天刑司的人抓走了!真的!她真不在我們手裏了!”
“滿口胡言!”
小蠻揪着他的衣領猛地一抖,語氣森寒,嬌小的身軀此刻宛如掌控生死的小女王:
“我憑什麼相信你?告訴我有什麼證據?否則我現在就讓那些蟲子喫了你!”
隨着她心念一動,那密密麻麻的蟲羣瞬間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徹底淹沒刀疤臉的頭部!
“饒命!饒命啊聖蠱大人!”刀疤臉亡魂皆冒,涕淚橫流,所有的兇悍蕩然無存:
“她真的被天刑司抓走了!我們就是想在這兒等你自投羅網!若有半句虛言,讓我被萬蠱噬心而死!!”
感受到刀疤臉靈魂深處那如同爛泥般的恐懼和不似作僞的絕望,小蠻眼中的殺意才緩緩褪去。
她嫌惡地鬆開手,刀疤臉“咚”一聲又摔回地上,驚魂未定地看着那些爬開的蠱蟲,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呼……”小蠻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衛凌風:
“小鍋鍋,我妹妹在霧州天刑司!我們得快去救她!”
衛凌風卻眉頭緊鎖,他沒有立刻回答小蠻,而是再次將剛剛爬起來的刀疤臉揪了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在霧州天刑司手上喫了癟,她妹妹被抓的消息,除了你們的人,還有誰知道?”
刀疤臉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小蠻,不敢有任何隱瞞:
“當時是靠近分舵的地方,巡邏隊伍不少,衝突動靜那麼大,其他在霧州的苗疆部落肯定也都知道了,他們就在天刑司外面等着你自投羅網,我們人手不夠了所以沒有過去,只能在這裏等着,不過天刑司的人,應該是不認識聖蠱大人的妹妹。”
衛凌風鬆開手,轉向一臉焦灼的小蠻:
“這樣的話就危險了,天刑司進去還行,想救人的話就不那麼方便了,而且你還不能在那裏大開殺戒,否則也給你們苗疆帶去麻煩。
更關鍵的是,很多人都知道你妹妹被關押在了天刑司,他們也肯定知道你會去救人的,也許都在天刑司附近守株待兔呢。”
救妹心切的她忽略了太多危險,急得眼圈發紅:
“那……那怎麼辦?”
衛凌風想了想分析道:
“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剛剛說天刑司的人不認識你妹妹,這樣的話我們倒是可以換一種方法救人,不過得讓這幾個殺手朋友乖乖聽話。”
————————
凌晨,霧州天刑司衙門徽衷跍崂涞撵F氣裏。
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門前的沉寂。
只見一名男子踉蹌而來,臉上塗抹着靛藍與赭石色的苗疆彩繪,幾乎蓋住了原本俊朗的輪廓,正狼狽地推搡着幾名雙手被反剪同樣身着苗人服飾的漢子。
這幾名“俘虜殺手”個個神情萎靡,額角帶傷。
“什麼人?站住!”
門口兩名值守的影衛猛地拔刀,厲聲喝問。
“快!快稟報總旗大人!”
那“苗疆男子”聲音透着焦急:
“有生死攸關的要事!抓到了……這幾個鬼鬼祟祟的雜碎!我有要事要稟報總旗大人,耽擱了怕整條街整座城都要遭殃!”
他用力將其中一個俘虜朝前一搡。
影衛們看清那幾個俘虜的面容,微微一驚——竟是之前圍剿中僥倖逃脫的幾個苗疆部落殺手!
爲首一人轉身疾步衝入門樓通報。
不多時,衛凌風被引入天刑司正廳。
廳內陳設簡陋,點着驅蟲的艾草,一箇中年漢子踞坐在主位上,身形異常壯碩,幾乎將整張太師椅填滿。
他身着天刑司的靛藍勁裝,露出的古銅色胸膛上紋着一條猙獰的靛青色蜈蚣,從肩胛一直爬到肋下。
此人正是霧州天刑司總旗,熊然。
熊然上下打量着衛凌風這身半真半假的苗疆打扮和他身後的俘虜,聲如悶雷:
“你是何人?因何在此?這幾個苗崽子又是怎麼回事?”
衛凌風抱拳行禮:
“屬下賈明,乃是離陽城天刑司影衛,奉密令潛入霧州辦差。途經城西,撞見這幾個苗崽子鬼鬼祟祟行事詭異,便設計拿下。聽聞他們早前與大人交過手,特地送來!”
“賈明?腰牌何在?驗明正身。”
衛凌風連忙低頭在身上一陣摸索,動作誇張得眉頭皺起:
“欸?腰牌……哦!想起來了!下午混進祈山會看熱鬧時換了這身皮,落在客棧了!該死!但是熊大人,屬下還有一事緊急稟報!”
“講!”
“敢問大人,昨日傍晚是否在城門外,擒獲了一名大約十幾歲的苗疆小姑娘?”
熊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確有此事!那小丫頭片子嘴硬得很,問她來歷爲何深夜出現在荒林,一概不答,裝啞巴!只當是人販子手裏逃出來的肉票,暫且關在地牢了。怎麼?你認得?”
“不認得!”衛凌風猛地搖頭,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懼:
“大人!禍事了!麻煩大了!快快快,快把那個小丫頭帶出來!絕不能讓她繼續待在地牢裏!必須立刻隔離,找個最偏僻遠離人羣的地方單獨拘押!”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熊然的胳膊。
熊然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差點條件反射地給衛凌風來個過肩摔:
“胡言亂語!那丫頭身上還能長刺不成?給老子說清楚!”
衛凌風退後一步,臉上彩繪都掩不住焦急:
“大人有所不知!那丫頭……她不是人販子的肉票!她是苗疆‘毒蟾部’祕密培養的‘蠱皿’啊!身上藏着他們最新搗鼓出來,還沒捂熱乎的奇毒蠱母!據說是專門對付其他部落用的絕戶蠱!”
他湊近熊然,聲音壓得如同耳語,卻字字如炸雷:
“這幫瘋子想把這蠱皿祕密呋厣钌剑脭硨Σ柯溲溃≌l成想半路生變,讓這丫頭跑出來了,又陰差陽錯落在了大人手裏!
那蠱母還在她身上……極其不穩啊!稍有不慎,一旦蠱毒泄漏……地牢緊挨着城西市集……大人!那後果……整個北霧城怕都……”
衛凌風沒說完,只是猛地一哆嗦,做出極度恐懼狀。
熊然的臉色瞬間變了!
身爲苗疆人,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古老部落搞出來的蠱毒有多邪門可怕!
“絕戶蠱”、“血祭”這些詞鑽進耳朵,再聯想到那丫頭的苗疆裝束和緘默不語,一股寒氣順着脊樑骨就爬了上來!
若真因自己關押不慎,導致蠱毒爆發在鬧市區……他不敢想那個後果!別說總旗的位子,就是項上人頭也難保!
“混賬!怎麼不早說!”
熊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
“走!跟老子下地牢!快!”
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就往後走,幾名親信影衛立刻提刀跟上。
衛凌風嘴角在彩繪下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快步追了上去。
通往地牢的石階幽暗曲折,溼冷的黴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越往下走,光線越暗,只有牆壁上稀疏的火把提供微弱的照明。
還未走到關押普通人的大牢區域,一陣古怪的嘈雜聲就先傳了上來!
不再是平日的哀嚎或咒罵,而是如同千百隻夏夜蟲鳴般的嘶嘶聲,混雜着驚恐的尖叫和咳嗽!
“快!快點!”
熊然臉色更加難看,加快了腳步。
衝到大牢鐵門前,藉着火把的光,腥瞬挥傻玫刮豢跊鰵猓�
只見牢區內亂成一團!
七八個關押在此的粗豪漢子或跪或滾,拼命抓撓着脖頸手臂,發出痛苦的乾嘔和咒罵。
他們的手臉裸露處,竟不知何時爬滿了指甲蓋大小、顏色猩紅、形態怪異的螞蟻!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角落裏、稻草堆裏、牆壁縫隙裏,不斷有細小如豆的黑色甲蟲、帶着透明翅膀的詭異飛蛾冒出來,如同黑色的煙霧般盤旋飛舞,目標似乎都隱隱指向中央那個特定的牢房——關押少女之處!
那間牢房裏的瘦小身影裹着厚厚的深色苗衣,蜷縮在牆角,連臉都埋得嚴嚴實實,彷彿一個不祥的黑色繭子。
她周圍的地面上,聚集的蟲子似乎最多,儼然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小蠻所用骨笛操縱的非致命的蠱蟲都已經提前聚集在了這裏。)
“蠱!真的是蠱毒泄露了!”
一個經驗豐富的苗疆影衛驚恐道,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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