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嗤……
血屍將軍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
眼中的幽綠鬼火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它周身瀰漫的濃烈殺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魁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一聲直挺挺地砸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那柄猩紅短刀也噹啷一聲脫手掉落在旁。
呼…呼…
衛凌風這才鬆開緊握刀鋒的右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顧不上疼痛,立刻奔向角落的陷阱處。
“小鍋鍋!你……你沒事吧?”小蠻擔憂道。
“沒事!皮外傷!”衛凌風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絲,快步走到那堆複雜的陷阱機關前。
仔細觀察了一下小蠻利用機關形成的安全島:
“聰明的小傢伙,知道利用地形保護自己。”
他咂饸埓鏆饬Γ⌒牡乇荛_或破壞幾處關鍵的觸發點,很快便將困住小蠻的機關破開一個大口子。
“小鍋鍋!”
小蠻猛地撲到他身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閃亮亮的,她小手顫抖着想去碰觸衛凌風的傷口,又怕弄疼了他:
“都…都怪窩,害得你受傷嘞。”
衛凌風抬手抹去嘴角的鮮紅,扯出一個笑容,順手揉了揉小蠻細軟的發頂:
“好了,莫哭莫哭,皮外傷,不礙事。倒是你,我知道,是你體內那不安分的聖蠱又在作祟,非得靠這些陰氣屍氣才能壓得住對吧?”
小蠻身體一僵,大眼睛裏閃過一絲被戳破的慌亂,隨即是濃濃的愧疚:
“窩……窩不是故意要瞞小鍋鍋滴……”
衛凌風見她這副模樣,心下一軟,溫聲道:
“傻丫頭,瞞我做什麼?喏,我去給你找了個法子,能夠通過創造僞屍氣鎮住聖蠱,以後就不用天天往這些陰森森的墓穴裏鑽啦!”
小蠻抬起頭,沾着淚珠的長睫毛撲閃撲閃:
“真……真嘞?小鍋鍋離開一整天,是……是爲了給窩找方法?窩還以爲……還以爲小鍋鍋嫌窩麻煩,真滴不要窩了嘞!”
感受着懷裏溫軟又微微顫抖的小身體,衛凌風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脊:
“想什麼呢?我這麼個見色起意的主兒,對着你這麼個水靈靈小姑娘,哪捨得丟啊?”
小蠻聽得耳根發熱,點頭道:
“小鍋鍋你太好咯!就算……就算最後咱們倆沒成,窩……窩也會讓小鍋鍋色一回!”
“???”
衛凌風心說你們苗疆姑娘表達謝意都這麼……直接的嗎?
只能乾咳一聲,轉移話題道:
“這地方倒是夠陰涼,要是不算太餓,咱們索性就在這裏試試新法子。成了,咱們就安心出去;要是不成,你還能在這兒多吸一會兒陰氣,免得出去又難受。”
小蠻立刻乖巧得像只小鵪鶉,在衛凌風懷裏用力點了點:
“嗯!窩聽小鍋鍋嘀!窩現在還不算太餓!”
她說着下意識摸了摸癟癟的小肚子。
“好,那你退開些,仔細感受。”衛凌風示意小蠻站到安全距離,腦海中迅速過着薛骸傳授的那套煉屍堂祕傳心法——逆唧w內幾種功法!
剎那間,衛凌風體內彷彿成了一個混亂的戰場!
原本各自安分的駁雜氣勁在祕法的強行催動下驟然對沖碰撞!
一股陰寒、死寂、帶着濃濃腐朽氣息的“僞屍氣”被硬生生逼了出來,化作絲絲縷縷慘白色的霧氣,如同有生命般繚繞在他周身。
這本是薛骸看中他體內功法駁雜才傳授的妙法,安全係數其實很高。但此刻,他畢竟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內腑受了些震盪。
“噗!”
一口暗紅色的淤血不受控制地從衛凌風口中吐出,觸目驚心。
“小鍋鍋!”
小蠻驚呼出聲,心疼得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她哪懂這功法原理,在她眼裏,衛凌風這分明是爲了幫她擺脫墓穴依賴,不惜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催逼出那陰冷的氣息!
隨着那慘白色“僞屍氣”的瀰漫,小蠻體內的聖蠱彷彿嗅到了最安心的氣息,瞬間安定下來!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她丹田處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就想朝衛凌風貼過去。
那感覺,竟比直接吸收這將軍墓深處沉澱的精純陰氣還要讓她舒服!
“怎麼樣?有……有效果嗎?”
衛凌風強忍着體內因功法逆衝帶來的翻騰不適,聲音略顯沙啞地問道,目光關切地投向小蠻。
“何……何止有效嘞!”
小蠻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撲到衛凌風身邊,緊緊挨着他坐下,小巧的下巴擱在他沒受傷的肩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臉蛋依賴地蹭了蹭他的胳膊,聲音帶着一種如夢似幻的滿足感:
“好安逸……比鑽到棺材板板下面吸還要安逸!窩……窩還是頭一回曉得,還能有這種辦法嘞!”
她隨即又擔憂地看向衛凌風那略顯蒼白的臉和地上的血跡:
“就……就是小鍋鍋你一直這樣,會不會好傷身體哦?”
“這點消耗,小事情。”衛凌風見她確實有效,而且效果拔羣,心中大定,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這點內勁消耗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你只管好好確認,如果真的沒問題,以後晚上我讓你吸抱,白天就不用再惦記着挖墳掘墓了。”
小蠻聞言,黑亮的眼珠轉了轉,盯着衛凌風那隻還在滲血的掌心看了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小心翼翼地捧起衛凌風受傷的手。
“嗯?”
只見小蠻低下頭,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那猙獰的傷口邊緣,輕輕舔了一下。
舌尖帶來的溫熱溼潤觸感讓衛凌風手指微顫,緊接着,她竟微微張開小嘴,將那處傷口,輕輕地含住了。
“唔……”衛凌風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懵,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吮吸感和酥麻:
“小蠻,你這是……?”
小蠻沒有立刻鬆口,只是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含含糊糊地、帶着鼻音小聲道:
“小鍋鍋……稍稍忍耐一哈哈兒嘛……窩……窩吸一點點你的血血……這樣……這樣窩身體裏的小祖宗就能認得小鍋鍋的氣味咯……它認得咯,對小鍋鍋親近咯……小鍋鍋你就莫用……莫用受那麼重的傷耗那麼多氣勁來餵它嘞……”
她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吮吸着,動作輕柔得彷彿怕弄疼了他一絲一毫。
溫熱的血液混合着少女脣瓣的柔軟觸感,一種奇異的親暱感在冰冷的墓室中瀰漫開來。
衛凌風感受着傷口處傳來的些微刺痛和更多的酥癢,恍然道:
“原來……還有這種法子?”I
她隱約記得,這方法在族裏是明令禁止的……聖蠱孕育期間,若飲了外人的血,就會對那血的主人產生特殊的偏好甚至依戀……甚至會影響到蠱主自己……
但現在……看着小鍋鍋爲了她受的傷流的血,還有那不計代價爲她尋找替代之法的樣子……她心底那點禁忌的顧慮,早就不太在意了。
小鍋鍋能爲她做到這一步,她這點小小的違規和可能的影響,又算得了什麼?她只想幫他,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心意已決,小蠻吸吮得更加專注用心,彷彿要將這份心意和衛凌風的氣血一同融入血脈,傳遞給體內的聖蠱。
而那傷口周圍的血液似乎帶着某種奇異的力量,已被聖蠱吸收接納,此刻衛凌風身上散逸出的“僞屍氣”對小蠻的吸引力絲毫未減,但她體內那股聖蠱的躁動卻明顯比之前溫順親和了許多。
小臉上帶着羞澀和如釋重負的笑容:
“小鍋鍋,你看!好多了吧?其實......小鍋鍋......”
正想着表達一下自己的小心思。
咕嚕嚕——
一陣腸鳴響起。
剛纔還旖旎羞澀的氣氛瞬間粉碎。
小蠻“啊呀“一聲捂住肚子,羞惱道:
“�...蕴蛶r(真討厭)!”
第204章 絕對的劍道中人!
“餓了一天了吧?”
衛凌風看着她那蔫巴巴的模樣,啞然失笑,揉了揉她那頭獨特的紫發,刻意模仿着她軟糯的口音,逗趣道:
“走咯,小鍋鍋帶你去喫大肉包包!”
“嗯!”
兩人繞過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銅棺槨,衛凌風下意識往裏瞥了一眼,只見棺內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汪濃稠的暗紅血水。
竟然並沒有其他陪葬品。
而隨着衛凌風走過,那汪死寂的血水,彷彿被無形之手攪動,猛地沸騰起來!
縷縷猩紅的血線如同活物般掙扎着脫離水面,竟似受到某種強大牽引,化作數道赤紅血蛇,嗖嗖破空,徑直投向衛凌風手中緊握的那柄剛剛繳獲的猩紅短刀!
嗡——!
短刀彷彿瞬間活了過來,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刀身劇烈震顫。
衛凌風只覺得掌心一燙,一道道磅礴殺氣順着刀柄瘋狂湧入!
那殺氣中蘊含的無邊怨念與戰場煞氣,饒是身經百戰如他,也不由得心神一凜,下意識握緊了刀柄。
血水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絕地被短刀吞噬。
直到最後一滴血水徹底消失,刀身的嗡鳴才漸漸平息。
此刻的猩紅短刀通體流轉着妖異的血光,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嘶吼咆哮。
“嘖嘖,撿到寶了呀。”
衛凌風滿意的屈指彈一彈刀身。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身後便傳來小蠻的驚呼:
“小鍋鍋!它、它又起來咯!”
衛凌風猛地回頭,卻見剛纔被他一道劍意擊殺的血屍將軍,正以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姿態,從地面緩緩“站”起!
被衛凌風重創的傷口,尤其是沾染了他鮮血的地方,竟在肉眼可見地蠕動癒合!
森白的骨茬被新生的暗紅肉芽包裹,破爛的鎧甲縫隙中透出更加濃郁的屍氣,空洞的眼窩裏,那兩點幽暗的紅光重新燃起,死死鎖定了衛凌風!
“沒完沒了是吧?這麼有趣的屍體要是送給薛骸,估計他能給我磕一個。”
衛凌風眼神一寒,手臂肌肉賁張,反手握住那柄新得的短刀,就欲上前再補上致命一擊!
砰!
還沒等衛凌風補刀,那血屍纔剛踉蹌着邁出一步,再次重重摔倒在地顯然還沒恢復,但看那癒合的勢頭,恢復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他在青州之前也見過這種復活的屍體,但像眼前這位這樣,被徹底打碎還能汲取敵人鮮血快速復生的還是第一次,這東西留着絕對是禍害!
“看來物理超度是送不走您這位大將軍了,得給您來個高溫淨化!”
趁着血屍還在重啓狀態,衛凌風一把抓住血屍身上破爛鎧甲的後領,臂膀發力,將這具散發着惡臭的屍身拖向洞口。
就在屍體暴露在天光下時,衛凌風眼尖,透過破爛甲葉的縫隙,瞥見其內竟隱隱透出一層幽藍內甲。
他試探性地咂鹑至Φ溃徽婆南蜓獙菩乜谀菈K織物覆蓋的位置!
嗤——!
掌力落下,那看似薄如蟬翼的軟甲瞬間向內凹陷,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將剛猛掌力層層卸去吸納殆盡,最終只在軟甲表面留下一個湝的凹痕,很快又緩緩復原。
難怪剛纔打不死它!
這內甲不僅堅韌異常,更有絕佳的卸力吸能之效!
小蠻還正好需要屍氣,這輕便又防禦驚人的軟甲,給她穿再合適不過。
當下也顧不得嫌棄,衛凌風便準備揮刀將這件泛着藍光的軟甲整個剝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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