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倒是正好!我去多買些乾糧給你帶上。”
兩人只得共乘一騎,衛凌風坐在後面,將嬌小的小蠻圈在懷裏。
手臂自然地環在她纖細卻充滿韌勁的腰肢上。小傢伙出乎意料地溫順,完全沒有掙扎,反而小小的身體向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裏。
夜風拂過,帶着她髮絲間混合着青草與某種奇特藥香的清新氣息,以及那細碎悅耳的鈴聲
一路向南,星月相伴,馬不停蹄地趕了一夜,直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兩人才在一座臨着官道的小鎮停下。
他將身上剩餘的大部分銀錢塞到小蠻手裏,叮囑道:
“我得去辦點事,你在客棧裏等我,餓了就自己買喫的,我晚上回來。”
小蠻捏着錢袋,仰着小臉看他:
“小鍋鍋,那……我要是自己覺得悶了,想出去溜達可以嗎?”
衛凌風看她身手確實靈活反應也快,便沒太拘着她:
“可以出去,但必須保證太陽落山前回來。還有,別去太危險偏僻的地方,小心那些人又來抓你。”
“嗯!小鍋鍋你放心!”
看着衛凌風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小蠻臉上的輕鬆漸漸褪去。
她下意識地捂了捂心口,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體內那股熟悉的躁動感又隱隱升騰起來:
“蕴蛶r(真討厭),又來了……果然還是得找點‘陰涼氣’壓一壓纔行。”
她避開客棧大堂,溜達到後院僻靜處。
左右看看無人,便從腰間解下一支小巧的白森森的骨笛,湊到脣邊,吹出一串奇異韻律。
很快,幾隻油黑髮亮觸鬚極長的甲蟲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在她掌心稍作停留,便朝着鎮外某個方向疾速爬去。
小蠻毫不猶豫地跟上,在蟲子的指引下,她很快在鎮子數里外找到了一處荒草叢生的高坡。
此處草木稀疏,地勢凹陷,幾隻引路的甲蟲正圍着地面一處不起眼的凹陷打轉。
小蠻蹲下身,指尖泛起淡淡的灰黑色氣勁,輕輕按在那片土壤上:
“就是這裏了,吐層嘴薄。”
她不再猶豫,後撤幾步,深吸一口氣,體內那奇異的氣勁瞬間鼓盪。
只見傲然倩影驟然前衝,兩隻手掌併攏如刀,猛地印在那片土層之上!
“砰!”
一聲悶響,塵土飛揚。
看似堅硬的地面竟被她一掌拍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露出下方黑黝黝的墓道。
小蠻毫不猶豫,縱身躍下,落地無聲,動作輕巧得像只貓。
巨大的墓室內陰冷潮溼,瀰漫着一股陳腐的泥腥味和淡淡的陰氣。
她毫不在意,指尖微動,幾隻蠱蟲散入黑暗,幾聲微不可聞的“咔嚓”脆響後,幾處隱祕的墓室機關被瞬間破壞。
這才鬆了口氣,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
“呼……這次可以多待一會兒了,等小鍋鍋回來再溜回客棧。”
濃郁的陰屍之氣從墓磚縫隙從腐朽的棺槨中絲絲縷縷滲出,被她體內的聖蠱貪婪地吸收着。
那躁動的蠱蟲迅速安靜溫順下來蟄伏不動,她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這份陰寒帶來的寧靜與安全。
“這樣能老實些,也不容易被人追蹤到氣息……”
她喃喃道,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然而,就在她心神鬆懈的剎那——
“咔嚓!”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墓室中驟然響起!
聲音來源,赫然是主墓室那具厚重的石棺!
只見石棺表面,一張原本貼在棺蓋縫隙處的早已褪色發黃的陳舊符籙,此刻竟無聲無息地自行寸寸碎裂,化作簌簌紙屑飄落下來!
在那符籙徹底化爲飛灰的瞬間——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聲響起!
那口不知塵封了多少歲月的厚實石棺棺蓋,竟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開始緩緩地向一側移開了!
數道黝黑縫隙在石棺上猙獰地裂開!一股遠比之前濃郁的陰寒屍氣,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從中洶湧瀰漫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墓室!
......
衛凌風在客棧房間柔軟的牀榻上悠悠醒來。
晨光透過窗欞,在屋內投下溫暖的光斑,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掌心傳來一片溫潤滑膩的觸感。
白翎還在他懷中熟睡,烏黑的長髮鋪散在枕畔,幾縷髮絲黏在她微有薄汗的雪白頸側。
她呼吸勻長,睡顏恬靜,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粉嫩的脣瓣微微張着,透着毫無防備的嬌憨。
看着懷中玉人海棠春睡般的誘人模樣,衛凌風心頭一熱,昨晚被她“鎮壓”下去的某些念頭又蠢蠢欲動起來。
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啄吻上那兩片柔軟微涼的脣瓣。
“唔……”
睡夢中的白翎被這溫柔的“偷襲”驚擾,嚶嚀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惺忪的睡眼。
入眼便是衛凌風近在咫尺的俊臉和眼底熟悉的熾熱光芒。
“呀!風哥……你……”
白翎瞬間清醒了大半,俏臉飛紅,又羞又急。
明明昨夜被自己用各種理由連哄帶撒嬌,好不容易纔讓他暫時偃旗息鼓,允諾好好休息的!
怎麼一大清早的,這精力又如此旺盛了?那股子勁兒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呀!
她推拒的力道軟綿綿的,更像是欲拒還迎,衛凌風哪裏還忍得住,手臂收緊,輕而易舉地將她更緊地揉進懷裏,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白翎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很快便在愛人熟悉的懷抱和氣息中敗下陣來,白皙的雙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他的脖頸,任由那令人迷醉的浪潮再次將自己淹沒……
隔壁葉晚棠的粉拳再次握緊。
日頭漸高,大家才收拾停當準備出發。
衛凌風想起昨夜和小蠻的遭遇,來找對霧州比較瞭解的薛骸問個明白。
薛骸昨天得到了衛凌風藥物的幫助,如今也恢復了不少,衛凌風開門見山:
“薛兄,你知道‘聖蠱’是什麼東西嗎?”
薛骸那雙彷彿永遠映着屍氣的眼睛抬了抬:
“聖蠱?那是蠱中之王,只有苗疆蠱族的首領及其子嗣,纔有資格有能力去嘗試擁有它的,更準確地說,是被它選擇。”
“哦?王者?”衛凌風來了興趣,“聽起來很厲害?徹底掌握之後呢?”
“統御萬蠱。”薛骸的語氣帶着些敬畏:
“徹底掌握聖蠱之力的人,將擁有號令驅使世間絕大多數蠱蟲的無上力量。心念所至,萬蠱俯首。”
衛凌風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這麼厲害的東西,爲什麼不多弄幾個?一人發一條,豈不是能橫掃天下了?”
薛骸聞言,發出一聲短促乾笑:
“呵,你以爲聖蠱是什麼阿貓阿狗?聖蠱之力霸道絕倫,豈是凡人軀體輕易能承受的?
首先,必須擁有極爲純粹且強大的苗疆蠱族王血血脈,這是根基。
其次,對蠱術的天賦要求高到令人絕望,非驚才絕豔之輩不可觸碰。
最後……即便滿足了前兩者,身體……能不能扛得住聖蠱的侵蝕與反噬,還要看機緣!
歷代蠱族首領,無一不是萬中無一的絕頂人物,即便如此,也常有英年早逝爆體而亡的例子。”
可要是這樣的話,小蠻又爲什麼會被追殺呢?
難道又是和玉瓏家一樣的搶班奪權?
可是看那信上明顯更多的是擔心聖蠱,並沒有說要拿小蠻怎樣,只是說要將她儘快帶回去,再說如果是奪權,小蠻找師父也沒用啊。
衛凌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如果一個人成功擁有了聖蠱,並且扛住了它的反噬,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必然是下一任的蠱族首領?”
“基本上可以確定。”薛骸肯定道:
“聖蠱認主,本身就是蠱神意志的體現。不過……”
他話鋒一轉:
“苗疆蠱族的一些古老傳統……與我們中原大不相同,有時顯得極其蠻荒殘忍。”
“哦?怎麼說?”
薛骸壓低了聲音,彷彿在訴說某種禁忌:
“我曾聽聞,以前爲了確保聖蠱擁有者絕對的統治地位和力量純粹,他那些天賦同樣卓絕,甚至可能更強的兄弟姐妹……命邥浅1瘧K。”
“哦?”
“他們可能會成爲‘活蠱皿’。他們會被賜予一些蠱蟲,用天賦乃至生命本源,作爲溫牀和養料,去蘊養更強大或更詭異的蠱蟲。既‘不浪費’他們天生的蠱道天賦,又能徹底斷絕他們未來對首領產生威脅的可能。”
他看了看衛凌風微變的臉色,補充道:
“當然,這些都是舊聞了。現在的蠱族內部,據說已經沒有那麼血腥露骨的做法了,但競爭恐怕還是有的。”
衛凌風心中瞭然,這解釋了許多關於小蠻的疑問:
“薛兄,這聖蠱蟲本身有什麼特性?或者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抑制它在未完全認主前的躁動反噬?”
“幹嘛?你要去繼承啊?”
“隨便問問,好奇嘛。”
薛骸嘿嘿一笑道:
“這你可問對人了。我師父當年機緣巧合,曾深入苗疆,並研究過某一任意外隕落的蠱族首領的屍體。
聖蠱在未被宿主徹底降服,融爲一體之前,天性喜陰厭陽,尤其偏愛陰寒屬性的環境與能量,所以......”
他指了指自己,帶着一絲煉屍堂的驕傲:
“像我們煉屍堂常年累積的陰氣屍氣,對它而言就是絕佳的‘鎮靜劑’,能讓它老老實實蟄伏起來。”
衛凌風恍然大悟,心中暗忖:原來如此!難怪小蠻那小傢伙本能地喜歡往墓穴裏鑽,不完全是因爲什麼個人愛好,更重要的原因是爲了利用墓中的陰氣屍氣壓制體內不安分的聖蠱!
“明白了,那麼,如果不去陵墓這種天然陰地,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主動製造或者獲得類似效果的屍氣或陰氣?”
畢竟自己不能天天帶着小蠻去盜墓吧,危險不說,還有可能威脅到以後孩子的屁眼安全。
薛骸活動了下已經恢復了的身體笑道:
“看在你小子送藥還算客氣的份兒上……”
他聲音壓得更低:
“我教你一門煉屍堂心法,可以通過‘逆摺w內幾種屬性相斥的功法,產生一種極其陰冷帶着死寂氣息的‘僞屍氣’。雖然比不上陵墓深處經年累月沉澱的精純陰氣,但臨時壓制蠱蟲的躁動,絕對夠用了。
我看你那天與烈歡交手,氣勁駁雜多變,體內盤踞的功法路子恐怕不止一種吧?這方法……嘿嘿,你用起來倒是正好。”
衛凌風聞言心中一喜:
“那可太好了!以後有好屍體,必定先想着薛兄!對了對了,這霧州的‘蠱毒派’,和苗疆蠱族,具體是什麼關係?是分支?還是下屬?”
薛骸對此顯然沒有太多興趣,擺了擺手:
“這個嘛……我就不太清楚了。江湖傳言很多。有人說蠱毒派是苗疆蠱族安插在大楚境內的祕密分支或者宗門,專門處理一些蠱族不便直接出手的髒活。
至少蠱毒派自己對外是這麼宣稱的,打着苗疆蠱族的旗號行事。但也有很多人說,蠱毒派其實是苗疆蠱族的叛徒,因爲觸犯了族規或者爭奪聖蠱失敗,被驅逐甚至追殺,才逃到大楚境內苟延殘喘,扯虎皮做大旗。至於具體真相如何?我可不想蹚,你自己到了霧州慢慢打聽吧。”
“明白了。”
薛骸正欲轉身離開,卻又像是想起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點幸災樂禍的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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