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右手五指帶着尖嘯,裹挾着勁風,直取姜玉麟咽喉要害!
勁風撲面,姜玉麟瞳孔驟縮!
但他反應亦是快得驚人,腳下步伐瞬間踏出玄妙軌跡,《玄微照幽經》的柔勁如流水般自然勃發。
足尖在甲板上猛地一點,整個人輕若無物般向後急退,衣袂帶風,恍若一縷飄渺青煙,瞬間退至開闊的甲板中央!
目光急掃岸邊想要逃離——畫舫早已隨波飄遠!
衛凌風的身影如影隨形,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姜玉麟周身流轉的《玄微照幽經》氣勁生絲本能地纏繞而上,試圖阻滯。
然而衛凌風單臂一震!
血煞之氣轟然爆發!
嗤嗤嗤!
那堅韌綿密足以料敵先機的無形生絲,竟被硬生生撐得寸寸斷裂潰散消失!
電光石火間!
衛凌風的右手已如毒蛇出洞,刁鑽至極地穿過防禦空隙,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姜玉麟的手腕脈門!
手臂驟然發力,猛地反擰其雙臂!
同時腳下步伐一錯,腰身發力,一個乾脆利落的俯身下壓!
一聲悶響!
姜玉麟已被他面朝上死死地按在了冰涼的甲板上,動彈不得!
江風嗚咽,月光清冷。
若非衛凌風刻意選了這遠離塵囂的僻靜江心,此刻兩個大男人這般“糾纏”的場面,難免引人浮想聯翩。
衛凌風的力道並不大,輕輕掐着姜玉麟的脖子道笑道:
“當年江上初遇,也是這樣一條船,也是這樣被我按在甲板上,灌了滿肚子的江水,滋味還記得吧?”
說着他空餘的左手,猛然抓住了姜玉麟脖子上的血紅色小珠子道:
“我問過姜老了,你母親過世時,並未留下任何特殊物件。
而這東西,當初你我共浴雲霞湯時,你就貼身戴着,碰都不讓我碰一下!後來我怎麼借你都不給我看。
如果說非懷疑有什麼東西與姜玉瓏變成姜玉麟有關,唯一值得懷疑的就只有這東西了。”
姜玉瓏在幻顏珠的束縛下,眼神劇烈波動,驚懼、哀求、絕望……種種情緒交織。
衛凌風感覺到了身下身體的細微顫抖,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我始終把這當做最後不得已的辦法,甚至想再等等再用,因爲我真的不知道這珠子和你是什麼關係?
若它是借屍還魂、維繫你存在於你兄長體內的邪物……若摘下它……你會魂飛魄散吧?”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心:
“不過每每看到你那眼神,我覺得你還是期待着些什麼的,另外還有你送的那件新換下來還帶着銀絲的內衣褻褲。
我想你是想暗示我什麼的,如果只是紀念,似乎沒有必要那麼着急脫下自己剛穿着的。
並且你剛剛雖然嘴硬反抗,但是卻並沒有達到搏命的程度,所以我覺得你本身其實是希望我來的!
但這畢竟只是推測,所以,玉瓏,我們賭一把!大哥只能賭,是這該死的珠子困住了你!
如果賭錯了,我會想辦法挽救的!”
姜玉瓏此時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激動的大腦一片空白,只等着被自己當做奇蹟一樣的大哥動手。
“來啦!”
衛凌風說着閉上眼!抓着那枚血紅色的珠子猛然一拽。
嗤啦!
一聲細微的裂帛聲!
就在幻顏珠離體的瞬間——
衛凌風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身下那具屬於成年男子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皮筏,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向內塌陷縮小!
完了!
難道賭錯了?!
衛凌風的心瞬間沉入冰窟,上船前,他特意查看了那個能預知危機的金色迥遥_認沒有示警纔敢動手的啊!
難道那珠子這真的是維繫她存在的基石?!
然而……
預想中的消散並未發生。
身下的人縮小到一定範圍便迅速停止了。
衛凌風緊張的睜開了眼。
月光如水,清晰地照亮了甲板。
身下,那溫潤如玉沉穩可靠的“八面麒麟”姜玉麟,已然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個熟悉的,蜷縮在他懷中纖細玲瓏的少女。
長髮散亂地鋪在甲板上,揚着玉雪可愛的小臉,大眼睛裏噙滿了清亮的淚水,像兩汪澄澈的清泉,此刻正倒映着衛凌風愕然又狂喜的臉龐。
一個可愛的小鼻涕泡隨着她激動急促的呼吸,正一鼓一鼓地冒着,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頂着一對兒和年齡不相稱的大青蘋果。
不是五年前江心初見,本該香消玉殞的姜家千金姜玉瓏,還能是誰?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江風、水聲、遠處的燈火喧囂,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只有彼此眼中那失而復得的狂喜在無聲地流淌。
衛凌風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眼眶的酸澀,他緩緩鬆開鉗制,指尖輕輕撫上那張熟悉的小臉。
溫熱的,真實的,帶着淚痕。
徹底鬆了口氣的衛凌風伸手捏了捏那張小臉,咬牙切齒的吐槽道:
“小混蛋,真是每次失蹤都讓我好找啊!”
聽着這話,姜玉瓏眼中積蓄的淚水終於決堤!
五年被禁錮的委屈、壓抑的思念、獲救的狂喜,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大哥!”
一聲撕心裂肺、飽含了太多太多情感的哭喊,劃破了寧靜的江面!
她猛地撲進衛凌風懷裏!纖細的雙臂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彷彿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裏!
衛凌風緊緊回抱住懷中這失而復得的小珍寶,柔聲安慰道:
“不哭了!大哥在嗚......”
不再是當年懵懂無知的倔強,也不再是被幻顏珠禁制的無奈,這一次還沒等衛凌風說話,姜玉瓏就死死地吻住了衛凌風的嘴脣,生怕又錯過什麼。
笨拙卻熾熱滾燙,帶着淚水鹹澀的味道。
衛凌風一手緊緊托住她的後腦,一手環住她始終纖細的腰肢,溫柔地回應着這個遲到太久的吻。
月光靜靜流淌,包裹着相擁親吻的兩人,畫舫在江心隨波輕搖。
依舊是月夜,大江,行船。
依舊是挺拔的黑衣青年,和懷裏那嬌小可愛的青蘋果少女。
連兩人的身形樣貌,也都奇蹟般的定格在五年前初遇的那一刻,一切就和初次相見時一樣。
但對於兩人來說,卻已是跨越生離死別的重逢。
......
《破陣子·玉麟瓏》
曾記江心嗆浪,鹹魚簍底藏嬌。
刁蠻盡洗刀光後,血雨攜行俠氣昭。
喚兄聲漸悄。
誰料麟袍五載,珠懸真假難描?
情藥斟穿公子相,玄微功破女兒綃。
吻深舟自搖。
第184章 春宵一刻,玉瓏凌風!【雙倍月票哦】
江面上,月華如水,畫舫隨波輕搖。
甲板上,擁吻的衛凌風終於鬆開了懷抱,仔細地打量起懷中闊別已久的小傢伙。
神奇的是並沒如自己設想的那般是穿着姜玉麟的衣服,相反她竟然穿的是她自己的女迮邸�
而且竟然一點兒都沒有長大,完全還是那副小孩子的模樣。
玉雪臉蛋上稚氣未脫,除了那對大青蘋果依舊明顯超越同齡之外,身材同樣是當年小孩子的狀態。
裹在精緻纏枝蓮紋的華服裏反倒顯出幾分反差,烏髮凌亂在甲板上,一雙杏眸帶着些許灰翳,眼尾還帶着未乾的淚痕。
依舊是記憶中那副可愛的少女模樣,唯一不同的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沉穩。
衛凌風長舒了口氣,指尖輕輕撫過姜玉瓏微涼的臉頰:
“嚇死我了,剛纔真怕拽下那破珠子,你就‘噗’地一聲沒了。”
姜玉瓏更緊地摟住大哥的脖子,將小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我就知道!大哥你一定能做到看破這鬼珠子的祕密!”
衛凌風攤開手掌,那顆血紅色的幻顏珠靜靜躺在掌心,猶自散發着微弱的光芒,末端有根扯不斷的紅線連接着姜玉瓏。
“你果然是被這東西困住了身不由己,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年你是怎麼變成姜玉麟的?”
終於掙脫了幻顏珠那令人窒息的禁錮,姜玉瓏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她依偎在衛凌風寬闊溫暖的懷裏嘆了口氣,這纔將當年那段過往娓娓道來:
“當年我本來按照大哥安排的躲在密室裏,結果卻偷聽到哥哥奄奄一息的消息......”
聽完講述,衛凌風也不由得感慨:
“原來如此啊!”
自己雖有所預料,卻也沒想到真相是如此驚險慘烈。
這小丫頭,竟是爲了救他和整個姜家,才義無反顧地拋卻了自己,心甘情願地活成了另一個人的影子,背上了這副重擔。
“當時我本來都不抱希望了。”
姜玉瓏的聲音輕軟下來,小臉帶着仍舊難以置信的欣喜,仰頭望着衛凌風:
“大哥卻總是能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
“真是險之又險啊!幸好你當初送的那套內衣實在太不合常理,讓我覺着這裏面總透着股邪性,硬是琢磨到了現在,欸?”
衛凌風說着手指輕輕捏了捏她依舊玉雪可愛的臉頰:
“你這模樣身材怎麼一點都沒變啊?還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還不是因爲那個幻顏珠會暫停身體的成長,不過大哥你好意思說我嗎?我早就想說了,雖然當年看不清,但您怎麼這麼年輕?”
衛凌風心說咱倆都是開掛的,那就誰也別說誰了。
正如當年一樣,他習慣性地手臂用力,將嬌小輕盈的姜玉瓏整個抱了起來,大步走進溫暖明亮的船艙:
“外面江風涼,我們進去慢慢說。”
衛凌風抱着姜玉瓏重新回到桌旁坐下,讓她安穩地坐在自己腿上。
姜玉瓏倒也不客氣,嬌軀依舊依戀地賴在衛凌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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