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這……我也……我也不好意思去買呀!”
“不好意思去買,那本督現在戴着的這個,難不成……還是別人送你的不成?”
衛凌風被這話噎住,心底苦笑一聲,暗道:還真是別人送的呀!花玉坊掌櫃硬塞的……送了兩對兒四個呢。
想起那“葫蘆”的形狀,衛凌風趁着楊昭夜目光移開的剎那,飛快探手入懷,從《九鸞朝鳳合歡寶匣》最外層暗格,抽出了小白玉葫蘆。
“督主說的……是不是這個?”
楊昭夜聞聲轉回頭,驚奇地低呼:
“欸!就是這個!和書上描繪的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伸手想拿,指尖幾乎觸碰到那冰涼的白玉。
然而,話剛說出口一半,楊昭夜的動作卻猛地頓住!
彷彿想到了什麼,她倏地收回手,聲音帶着驚疑和慌亂:
“等等!你……你把這東西帶在身上?!是……是想給誰用?!”
畢竟在楊昭夜看來,除了自己這個就知道私下裏寵着師父的督主徒弟,誰還能這麼予取予求戴上這麼羞恥的東西供師父把玩?
在自己身邊時帶着這玩意兒,目的不言而喻!
衛凌風被她這反應弄得老臉一紅:
“督主不要緊張!我本身是一名紅塵道的弟子!收藏幾枚玉石是很合邏輯的!”
“我信你個鬼!”楊昭夜鳳眸含嗔,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裏卻是一陣後怕:
“幸好本督今天提前發現了!否則……否則指不定哪天打屁股的時候,你就……”
她沒再說下去,但光想想那白石小葫蘆的形狀,再聯想到此時的具體感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好險!真是好險!
“那正好!你手上這個現成的,就給白翎那個小妖精戴上!並且保證,三天之內不讓她給你調理!當然,你身體煞氣需要治療除外。”
“這是爲何?”
“哼!我倒要看看,這小妖精要是戴上這個,三天不能找你‘調理’,是不是真能忍得住!”
能怎麼辦,人家小督主喫不着葡萄生氣,只能寵着了唄。
討價還價剛告一段落,馬車便微微一震,穩穩停住。
“督主,衛大人,雲州天刑司到了。”
方纔還帶着點小女兒情態的楊昭夜眼神瞬間一凝,周身慵懶盡褪,鳳眸含霜,屬於天刑司督主的凜冽氣場無聲散開。
一旁的衛凌風也收斂了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風流笑意,俊美得近乎犯規的臉上恢復成天刑司旗主應有的肅整。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剛纔還在討論“羞恥玉石”的兩人,眨眼間便切換回了冷傲督主與得力下屬的姿態。
然而,馬車簾子一掀開,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兩人都微感意外。
天刑司大門外,竟是黑壓壓一大片百姓,人頭攢動。
五顏六色的花環堆在道旁,幾乎將道路鋪滿,空氣中瀰漫着草木的清新香氣。
他們的馬車一出現,人羣便自發讓開道路,卻又簇擁着緩緩向前,幾乎是在鮮花與人羣的夾道歡迎中前進。
雲州天刑司的主事張雲,脖子上也掛着一個碩大的花環,連忙上前接駕:
“督主大人!這些都是被天刑司救下的百姓和他們的家眷,聽聞督主親至雲州,特意趕來感謝救命之恩!”
下方的百姓更是議論紛紛:
“那位就是那天帶人來救援的天刑司督主嗎?我的老天爺,這近處一看,簡直比畫上的仙子還美!”
“旁邊那位黑衣公子,就是傳說中一刀斬開洪水的大英雄衛旗主吧?天啊,這麼年輕,還這麼英俊!”
面對百姓的熱情,衛凌風很是自然地笑了笑,朗聲說了幾句場面話,諸如“此乃天刑司份內之事”、“全賴督主調度有方、將士用命”,三言兩語便將功勞和榮譽輕巧地拋給了楊昭夜,姿態謙遜又得體。
楊昭夜同樣客氣地回應了幾句場面話,感謝百姓信任云云,語氣雖威嚴依舊,卻無形中拉近了距離。
幾句場面話過後,在張雲的引導和百姓的注目禮下,一行人這才正式進入了雲州天刑司衙門。
一進衙門,氣氛立刻不同。
天刑司總督本來權柄就大,靈活性很高,雲州大小官員前來述職或者彙報政績,早已在廳堂外排起了長隊。
雖然很是繁雜,但對她而言更是積累聲望的絕佳機會。那些深居皇城只知道玩弄權術的皇子們,可沒有這份接觸地方疾苦迅速處理事務的經歷。
她鳳眸掃過腥耍瑲鈭鋈_,有條不紊地開始了天刑司督主的半欽差工作。
衛凌風這邊則輕鬆得多帶着幾名影衛,熟門熟路地走向了監牢方向。
地牢深處,光線昏暗,關押的多是此次雲州平叛抓回來的合歡宗和金水幫弟子。
這些人大多認出了衛凌風,一見他進來,立刻像見了救命稻草,紛紛撲到鐵柵欄前,此起彼伏地喊起冤來:
“衛大人!冤枉啊!”
“大人明鑑!小人只是被裹挾的!”
“衛大人救命!”
衛凌風目光掃過,神色平淡,對這些喊冤聲充耳不聞。
他此行主要是想提審幾個關鍵人物,看看能否挖出點有價值的線索。
然而,才轉了兩個牢區,眼前的一幕卻讓他腳步一頓。
只見在一間稍大的牢房裏,幾名犯人,居然正圍着另一名瑟瑟發抖的犯人,唾沫橫飛地“審問”着:
“說!你他孃的是不是金水幫的暗樁?”
“那天在碼頭,老子親眼見你和他們幫主的心腹嘀咕!”
“不老實交代,今晚別想睡安穩覺!”
被審的那人縮在角落,連連擺手:
“不是啊幾位大哥!誤會!天大的誤會!”
好傢伙,犯人審犯人?這麼離譜的事情還是頭一回遇見。
更讓他驚訝的是,那幾個“審訊者”中爲首的那個面色陰柔的傢伙,還有旁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瞧着不是一般的眼熟。
“呃,韓炎?刀疤?”衛凌風不禁出聲。
那幾人聞聲猛地回頭,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衛大人!!”
“衛大人您來了!”
衛凌風朝旁邊的影衛揮揮手:
“來人,先把他們幾個帶出來。本官要親自審審。”
韓炎五人被帶出牢房,明顯鬆了口氣,但面對衛凌風,依舊恭敬地垂手而立。
衛凌風看見韓炎這才調侃道:
“白翎已經把你們冒險散解藥的事告訴我了。本來還琢磨着去哪兒找你們這幾個活,沒成想,你們倒是挺會給自己找地方,居然自個兒蹲進大牢了?說說吧,怎麼還在裏頭審起犯人來了?”
韓炎略顯尷尬地搓着手,乾笑兩聲道:
“衛大人,咱們幾個就猜到您肯定會來撈人!閒着也是閒着,就藉着合歡宗弟子的名頭,幫您先撬開些僮拥淖臁!�
他獻寶似的遞上幾張寫滿供詞的皺紙:
“您瞧,這裏面供詞不少,連金水幫藏在漕船夾層裏的賬本位置都吐出來了!”
衛凌風好奇道:
“幾位如此幫我衛凌風,是有什麼需要?”
韓炎與身後四人交換了個眼神,喉結滾動幾下,終於咬牙躬身:
“衛大人明鑑!合歡宗……咱們是回不去了!離陽城辦事不利,雲州又跟着叛軍裹攪,再加上這次泄了解藥的事……
罵我們貪生怕死也好,卑鄙無恥也罷,只求大人給條活路——能不能讓兄弟幾個,加入紅塵道?”
“哦?”衛凌風眉峯一挑,故意拖長了調子:
“不回合歡宗了?盤纏路費本官還是出得起的。”
“大人就別臊我們了!回去就是個死!”刀疤臉忍不住搶話。
衛凌風忽地朗聲笑起來,一巴掌拍在韓炎肩上:
“什麼貪生怕死?關鍵又不是你們的錯,你們只是不想死的這麼冤罷了,正好紅塵道正是用人之際,讓你們幾個當紅塵道的雲州分舵的副舵主,有沒有興趣啊?”
“副…副舵主?!”
五人齊聲驚呼,眼珠子瞪得險些掉出來。
韓炎舌頭都打了結,指着自己,又看看同伴:
“大人!您……您就別拿我們尋開心了!副舵主?那位置……那可都是宗門裏長老們的心腹才能坐的!
咱們實力還夠不上,更何況……我們是投者^來的啊!還是從……從合歡宗來的!讓一羣對家的人當副舵主?這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誰能信?”
“對家?”衛凌風嗤笑一聲:
“正因爲你們是從‘對家’心甘情願過來的,我才更信你們比任何人都可靠!
江湖道義也好,宗門規矩也罷,說穿了就是人心換人心。你們真心投靠,我紅塵道就敢給這個位置!
給個痛快話兒,到底願不願意?”
他收起了所有玩笑,目光如炬,緊緊鎖定韓炎,等待最後的答覆。
韓炎五人的臉色,從最初的震驚、荒謬,到難以置信,再到被那份磅礴的信任和前所未有的“高位”砸得有些暈眩。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
“噗通!”“噗通!”……
朝着衛凌風,行了一個鄭重的跪拜大禮:
“願爲紅塵道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起來吧!咱們紅塵道不興這動不動就下跪的規矩!”
衛凌風一把將韓炎從地上拽了起來:
“來,韓炎,你跟我走一趟,幫我查一下合歡宗在雲州那些的祕密聯絡點。
你們四個麻溜兒回牢裏去接着篩!三天之內,我要知道誰是死心塌地的匪首、誰是被裹着滾蛋的倒黴蛋、誰是有本事能收編進咱們紅塵道的……有沒有問題?”
刀疤臉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臉上是劫後餘生又躍躍欲試的光:
“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行,走着!韓炎,雲州地界上,合歡宗除了那些明面上的據點,應該還有些見不得光的聯絡點吧?帶路!”
“好嘞!大人您跟我來!”
韓炎立刻躬身引路,心裏盤算着立功表現的機會。
他熟門熟路地將衛凌風帶到了雲州城頗爲繁華的一條商業街上,最終停在了一家裝潢頗爲別緻曖昧的店鋪門口。
抬頭一看招牌——“雲裳閣”,乃是一家大型的成衣店,尤其以女子內衣和一些特殊款式聞名。
“大人,您可進去假裝買東西,小的以合歡宗弟子的身份進去探探口風,看看沒那麼找到有價值的信息。”
“去吧去吧。”
韓炎悄無聲息地從後門摸了進去,準備以“自己人”的身份探探虛實。
而衛凌風,則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踏入。
他心說這還用假裝買東西?自己本來就有購物需求!
目光在一排排琳琅滿目的女裝上掃過,他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店內最爲大膽奔放的區域——這裏展示的內衣用料之節省、設計之出格,足以讓尋常閨秀掩面而逃。
“掌櫃的,勞駕。”衛凌風手指輕輕敲了敲櫃檯。
櫃檯後的老闆娘是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眼波流轉間帶着閱盡千帆的世故。
她堆起職業笑容:
“哎喲,這位公子好眼光!咱們這‘雲裳閣’在雲州可是獨一份兒!不知公子要尋常閨秀款,還是……大膽開放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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