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劍身狹長,暗藍色的深海玄鐵在晨曦下流轉着冷冽光澤,天然波浪紋路彷彿封印着洶湧的暗流。
而與之針鋒相對的,則是纏繞着駭人電蛇的“青霆”!
長劍薄如蟬翼,疾速揮舞時湛藍的雷光如同活物般在劍脊上游走跳躍,劍尖所指,鋒芒吞吐間,竟凝成一道銳利的青白色雷狀劍罡!
兩柄神兵悍然對撞!
轟——!
水霧瞬間被狂暴的雷電炸開,細碎的電蛇四濺,狂暴的衝擊波猛地擴散!
“我的娘誒!”
站在不遠處的卓青青,杏黃短裙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嚇得小臉煞白,條件反射般“蹬蹬蹬”連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麼情況?!這兩位姐姐剛組隊就玩命?!
姜家哪個混蛋安排的這破組隊啊!把自己和這兩個‘見面就開大’的女瘋子塞一塊兒?
劍鋒一觸即分,白翎與陸千霄各自後撤半步卸力,眼中同時掠過一絲訝異。
白翎手中“斷潮”,內蘊澎湃浩瀚的水行元力,連綿不絕,卸力化勁極爲高明,絕非普通名器可比。
但仍被狂暴雷鳴轟退,她冷冽的目光在陸千霄那縷冰藍色髮絲和精緻卻淡漠的臉上掃過,語氣不帶絲毫溫度:
“青霄仙子,呵,盛名之下……倒也不全是虛的。”
這話聽起來像褒揚,細品卻滿是“也就那樣”的陰陽怪氣。
陸千霄同樣心頭微凜,剛纔那一劍對撞,對方“斷潮”上傳來的力道不僅剛猛,竟隱隱剋制了她爆發性的雷霆。
她纖細的柳眉微蹙,精緻的下巴揚起,清冷的嗓音同樣聽不出半分暖意:
“海宮特使,劍是好劍,人嘛,難說。”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中瀰漫着無形的硝煙味,連周圍的霧氣都似乎凝滯了。
剛剛被巨響吸引過來的附近幾隊選手,全都屏息凝神,生怕錯過這場龍爭虎鬥的開局。
青青硬着頭皮,飛快地擠到了兩人劍拔弩張的中間,張開兩隻小手,彷彿要擋住兩股即將爆發的山洪:
“兩位姐姐!且慢動手啊!咱們……咱們現在是一個小隊啊!晉級賽馬上就開始了,留着功夫對付別人不好嗎?”
她這話說得小心翼翼,活像個在兩隻炸毛白虎面前勸架的小兔子。
青青話音剛落,一個穿着姜家管事服的中年執事,擦着額頭的汗,也適時地快步上前勸解道:
“兩位女俠息怒!這位姑娘說得在理!嚴禁隊內私鬥!上山更不許使用兵器!違者立時取消資格!比賽即刻開始,還請各自收好神兵,準備上山!”
她倆幾乎同時微不可察地冷哼了一聲。
緊接着,爲了拉攏小隊友青青,兩人竟不約而同地轉移了目標。
陸千霄手腕一翻,“青霆”歸鞘,看向青青時,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笑容,語氣卻緩和了些許:
“卓姑娘不必擔心。跟着我,拿下絲帶你只需在一旁看着便是。”
白翎幾乎在陸千霄話音落下的同時,也將“斷潮”納回腰畔,目光轉向青青:
“青青,放心,斷不會讓你掉隊。晉級而已,易如反掌。”
青青:你們倆不撕了我都好說。
當——!
確認所有隊伍都已準備完畢,姜家執事立刻重重敲響了手中銅鑼。
響亮的鑼聲瞬間點燃了蒼龍山的氣氛!
黑壓壓的人羣如同開閘的洪流,呼嘯着朝雲霧繚繞的山頂終點奔湧而去。
在這洶湧的人潮之中,卓青青、白翎、陸千霄三人所在的隊伍,卻彷彿擁有無形的結界。
無他,方纔山腳下三人那驚鴻一瞥般展示出的恐怖實力,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腥诵念^。
以至於纔剛踏上登山路,周圍的隊伍便如避蛇蠍,紛紛驚恐地與他們拉開距離。
寧可多繞幾個彎,也堅決不敢和這三個活閻王碰在一起!
“呵,溜得倒快。”
看着倉皇退避的人羣,陸千霄脣角勾起一絲清冷的弧度,帶着一絲不屑。
“倒是省事了。”白翎劍眉微揚,星眸中映着山影。
卓青青左顧右盼,看着腥寺浠亩拥哪樱恼f我們仨能嘎嘎亂殺!
三人倒不屑於去欺負弱小,專追逃跑的人,她們自有高手的驕傲:就順着山路堂堂正正地走,路上碰到誰算誰倒黴!
就算邭夂靡宦放霾蛔牛瑧{她們的本事,等快接近山頂時,卡個咽喉要道守株待兔,也能輕鬆獲取資格。
當然,江湖俠士也不都是慫包,剛上行沒多久,就撞見了幾個不信邪和勇敢挑戰的隊伍。
這幾撥人膽氣明顯壯一些,吆喝着主動發起了挑戰!
“諸位,得罪了!”
一名八尺大漢率先搶攻,愦蟮娜^裹挾着勁風直搗白翎面門。
白翎冷哼一聲,不退反進,修長的身影似風中楊柳,步法靈動奇詭,玉指如電點出,精準地搭在對方腕脈,磅礴水行元力瞬間湧入。
那大漢只覺一股沛然巨力襲來,力道如泥牛入海,整個人下盤不穩,被帶得一個踉蹌撲倒在地,手腕上的絲帶已被輕巧摘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盡顯海宮武學的精妙。
另一邊,一位使拳勁的俠客則卯足了勁衝向陸千霄,卻見陸仙子廣袖輕拂,皓腕翻飛,紫霄玄雷勁化掌爲刃,連環三掌擊出,迅如驚鴻!
對方拳勢甫一接觸,便被那隱含雷罡的掌勁巧妙粘、卸、推,瞬間破開了門戶,眼花繚亂間,腕上的絲帶已到了陸千霄指間。
她從容不迫地將絲帶纏好收攏,連額前那縷冰藍髮絲都未有絲毫飄動,風姿絕世。
一個衝青青來的瘦小漢子,以爲這嬌俏丫頭是軟柿子,剛蹦躂過來就被“纏絲手”配合“驚鴻步”反手扣住脈門撂倒在地,動作乾淨利落,初顯露紅塵道的底子。
“哎喲!”那人痛呼一聲,手腕一涼,絲帶已被青青笑嘻嘻地拽走了。
“三位女俠好功夫!佩服!”“多謝手下留情!”
三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入羊羣,各自展露所長,所過之處幾無一合之敵,宛如閒庭信步。
最令人稱道的是,無論對手強弱,她們出手皆極有分寸,點到即止,只爲方便奪取絲帶,絕不無謂傷人。
那些被奪走絲帶的俠士,非但不怒,反而心服口服,因爲絲帶被搶並非意味着直接淘汰出局——只要絲帶數量未達標,他們還能調頭去尋其他隊伍搶奪,爭奪晉級的機會。
三人目標明確給對方留下了爭取翻盤的可能,這份硬實力下的風度,贏來不少感激與敬佩的目光。
不過嘛,三位“大佬”之間的關係可沒外界看起來那麼和諧。
“哼!”
陸千霄將新得的絲帶放入收納袋,瞥了一眼身旁的白翎,鼻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白翎則漠然轉開視線,目光投向山頂方向,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無形的較勁,彷彿在無聲地較量誰奪取的絲帶更多。
隨着三人繼續向上,周圍也漸漸沒了人影。
就在她們又翻過一個陡峭的山坳時,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忽然鑽入鼻中。
“咦?”
眼尖的卓青青首先發現異常,指着前方不遠處的小徑:
“那是什麼?”
只見前方十來丈外的山道上,赫然躺着兩男一女,形態扭曲,身下殷紅一片,彙集成幾處小小的血泊,顯然已經遇害有段時間了,周遭一片狼藉,似有激烈搏鬥過的痕跡。
卓青青瞪大杏眸驚訝道:
“什麼情況?!”
山頂奪魁雖激烈,但規則是點到爲止搶奪絲帶,怎麼會傷重至此?這是誰幹的?
三人警惕着周圍,並未發現兇手蹤跡,便立馬上前查看情況。
“喂!你們怎麼樣?”
青青嘗試呼喊地上的三人。
見沒有動靜,三人便準備俯身查探傷者狀況
就在三人的注意力完全被慘象吸引,身心最無防備的剎那——
異變陡生!
地上那三個本該奄奄一息、隨時可能斷氣的“重傷員”,幾乎是同一時間猛地起身。
噗!噗!噗!
三口污血噴出化作血霧瀰漫將三人徽帧�
更致命的是,藏於他們袖中的機括暗器也同時射出!
“小心暗器!”
陸千霄反應最快,一聲清叱的同時,玉臂舞動如風,淡藍袖袍捲起一股勁風,澎湃的紫霄玄雷勁力透體而出,化作無形屏障!
大部分噴射污血和密集如蝗的暗器被罡風掃開,釘入地面或旁邊的樹幹上,發出“奪奪奪”的悶響。
白翎也幾乎同步旋身!
體內沛然的水行元力瞬間凝聚於掌,纖纖玉手在身前劃出數道行雲流水般的圓弧,形成一個柔韌的水藍氣旋,帶着三人迅速退後拉開距離。
卓青青被兩人護着,並沒有被暗器波及到。
然而,那三股血霧噴發得太過突然、範圍又廣!
即使三人反應神速,還是沒能完全避開。
陸千霄、白翎和青青的手臂肩頭,都不可避免地濺射上了幾滴黏稠腥臭的污血。
“混賬東西!”陸千霄看着袖口的污漬,冰藍的眸中寒光大盛。
再看場中那“倒斃”的三人,此刻哪還有半分重傷垂死的模樣?
他們身手矯健地翻身躍起,臉上帶着陰狠得意的獰笑,兵器已然擎在手中!
剛纔那一幕,分明是精心設計、耐心蟄伏的絕殺陷阱!
他們僞裝成屍體,守候在此地,專門爲了伏擊白翎、陸千霄和青青!
爲首的是一位妖豔女子,面容嬌媚,眼波流轉間帶着股說不出的邪氣。她穿着一身裁剪大膽,顏色豔麗的短打,上面沾染的“血跡”更像是精心塗抹的裝飾。
她咯咯一笑,聲音甜膩:
“喲~本想一個一個解決,沒想到你們三個倒自己湊到一塊兒來了,可真是懂事,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她的目光放肆地在白翎和陸千霄身上流轉,那眼神貪婪得像是在打量兩件上好的獵物。
她身旁的兩名男子,一個身材幹瘦如猴,目光陰鷙,手裏把玩着一對淬着幽綠暗芒的短匕;另一個則體型壯碩如熊,面容粗獷,扛着一柄造型誇張、帶倒刺的狼牙棒。
兩人臉上也都露出猙獰的邪笑,目光同樣在白翎和陸千霄曲線玲瓏的身段上狠狠剜過。
“你們是合歡宗?!”
抽出背後峨眉刺的青青失聲驚呼,圓溜溜的杏眼睜得老大。
那妖豔女子嗤笑一聲: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麼多的,有什麼疑惑,到下面去問閻王爺吧!動手!”
她話未落音,三人已如同出坏酿I狼,帶着濃烈的殺意和毫不掩飾的淫邪氣勢猛撲而來!
根本不在乎是否會被取消資格,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幫助合歡宗的烈歡公子,在此地抹殺這三個強有力的競爭者!
青青反應最快,立刻揚聲高呼:
“裁判!這裏有人違規設伏殺人!”
天真清脆的聲音在山道上回蕩。
然而,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山風颳過的嗚咽,以及合歡宗三人兵器破空的呼嘯!
白翎和陸千霄瞬間明白了,對方在設下陷阱的同時,必然已悄然清理了附近的姜家監視者!這是一場蓄忠丫玫闹殺!
“來的正好!”
白翎銀牙緊咬,星眸中怒火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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