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微微發燙的臉頰:
“你倒是真聰明,這個暗號倒是不錯,等等,什麼叫我買的一件比一件暴露?明明是你非要挑選那種暴露的衣服,好不好!”
姜玉瓏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伶牙俐齒地頂回去反駁。
她只是默默靠過去,伸出小胳膊帶着依戀環住了衛凌風的腰,將小臉埋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
“可…可我還是不想大哥離開…”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大手在她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傻丫頭,我也不想。但世事難料,有些事由不得我們做主。”
二人迎着午夜清風稍作沉默,衛凌風也不想氛圍那麼沉重,轉移話題道:
“好啦,現在提告別還早呢,玉瓏,我們已經到了雲州。但越是靠近家門,就越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答應我,今天晚上,從頭到尾,什麼都聽我的安排!明白嗎?”
身邊的姜玉瓏深深的點了點頭:
“大哥放心!來的路上我就已經想好了。”
衛凌風壓低聲音道:
“既然如此,我也把我這一路上調查的情況告訴你,你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衛凌說着便將從天刑司那邊得到的部分資料告訴了姜玉瓏,包括她二叔姜弘爾與金水幫幫主同峙褋y,以及她父親和哥哥被囚禁等消息。
當然,並不包含她死亡的那部分。
“我不能保證這些信息完全準確,但應該大差不差。”
即便是提前做了些心理準備,可能聽到自己家二叔就是這一切罪魁禍首的時候,姜玉瓏仍舊不敢相信。
眼看車馬距離雲州高聳的城門就在眼前,異變陡生!
嗖!嗖!嗖!
數點寒芒撕裂空氣,帶着淬毒的嗚咽聲,如同毒蛇吐信,驟然從道旁茂密的林蔭中激射而至!
習慣了時刻咿D《玄微照幽經》的姜玉瓏,幾乎在暗器破風的同時便已生出警兆,無形的感知絲線瞬間繃緊!
但比她動作更快的是衛凌風!
“小心!”
一聲低喝,衛凌風猿臂疾探,精準地攬住姜玉瓏不盈一握的纖腰,足尖在車轅上一點,兩人如同兩隻靈巧的雨燕,倏然拔地而起!
幾乎就在他們騰空的剎那,原先容身的馬車車壁被數枚飛鏢狠狠釘入!
十餘道徽衷谝剐幸孪碌纳碛埃臒o聲息地將他們團團圍住,爲首一人身形幹練,赫然是一名面容陰鶩的中年婦人。
那婦人目光如鉤,死死鎖住被衛凌風護在懷中的姜玉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爲毫不掩飾的戾氣:
“嘖!派出去的那幫廢物飯桶是真他孃的沒用啊!竟然讓你這小廢物一路從離陽城爬回雲州來了!”
姜玉瓏循聲辨位:
“我記得你的聲音!金水幫的張堂主!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綁架我,又一路追殺的?”
“嘿,想知道?行啊,下到陰曹地府,親自去問問你們姜家那些死鬼吧!”
她猛地一揮枯瘦如爪的手:
“上!砍了她!”
殺令既下,距離最近的三名殺手如同嗅到血腥的惡狼,同時暴起!
刀光映着初升的月華,劃出三道致命的銀弧,直取核心!
然而!
銀弧未落,頭顱先飛!
嗤!嗤!嗤!
三道猩紅的血線如同瞬間綻放的彼岸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三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臉上兀自凝固着撲殺的兇狠與驚駭,無頭的屍身依舊保持着前衝的姿態,頹然仆倒在地!
衛凌風長刀斜指地面,深邃的眼眸睥睨四方:
“怎麼?當我不存在的嗎?”
以前姜玉瓏看不見的時候,還只知道大哥很厲害。
如今自己幾乎能夠完全以另一種方式看清周圍的一切了,才知道大哥是這麼厲害。
自己的《玄微照幽經》竟然根本察覺不到大哥出招的前搖氣息以及細節弱點!
眼看衛凌風如此輕易地秒殺了三人,實力深不可測,那張堂主心中也是一凜,抬手製止了身後蠢蠢欲動的手下。
忽然換上了一副略顯緩和的腔調:
“呵,倒是聽說了半路殺出個無名人士,一路護着這小丫頭片子回來。這位兄弟,不知僱傭你的,是那老匹夫姜弘毅,還是姜玉麟?”
衛凌風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
“廢話少說,有屁快放。”
張堂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無論是誰都無所謂,因爲那兩個都已經是階下囚了,姜家現在一切都是二房做主!
你要是非把這小丫頭送回去,且不說這雲州城門內外現在不知埋伏着我多少人等着你們自投羅網,就算你本事通天,真送到了。
姜弘毅和姜玉麟自身都難保了,你指望那兩個階下囚給你錢?兄弟,爲了一趟註定血本無歸、還隨時可能丟了性命的買賣,值得嗎?
你看這樣如何?姜家答應給你多少銀子?一萬?五萬?還是十萬?我做主了!現在就翻倍給你!
只要你肯行個方便,把這小丫頭交給我,我們金水幫立刻備好現銀!當場交割!不用搏命廝殺,白得雙倍銀子!這筆賬很好算吧?”
話音入耳,姜玉瓏的心也跟着陡然一沉。
這條件雖然簡單粗暴,卻真的十分有效。
畢竟大哥排除萬難把自己救下來,又給自己治療眼睛,又千里迢迢將自己送回來,不也是爲了姜家承諾的贖金嗎?
一個是前途未卜、充滿兇險的到最後還一無所有;一個是眼前的唾手可得、真金白銀的雙倍酬勞。
這個選擇,簡單到連三歲孩童都能算清。
大哥若真選擇將她交出,換取那安穩的富貴……她姜玉瓏縱然心中萬般悲涼,也絕不會有半分怨言,甚至很能理解。
“大哥,你還是別……”
就在姜玉瓏都有些不想讓大哥蹚這趟渾水之時。
“噗哈哈哈哈哈!”
一聲極其不合時宜的笑聲打破了死寂。
衛凌風強忍着笑意反問道: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從頭到尾,根本就沒人花錢僱傭我啊,我都不認識什麼姜弘毅和姜玉麟,也從沒接過什麼姜家的任務。”
那名中年女殺手聞言也是一愣,以爲衛凌風是在逗他,怒道:
“放屁!沒人花錢僱你?那你救這丫頭回家是爲了什麼?”
衛凌風聳了聳肩,理直氣壯道:
“因爲,老子樂意呀!”
大腦有些宕機的姜玉瓏:???
第137章 不要錢的瘋子,愛上他的姜玉瓏
聽到衛凌風說從來沒人僱傭自己。
不止是圍殺上來的殺手們身形一滯,就連被護在身後的姜玉瓏,也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愣在原地。
她也以爲大哥是在戲耍敵人或臨時起意討價還價。
可剎那間,過往被忽略的無數細節,迅速在腦海中閃過:
江心烏篷船上初遇,他詢問自己贖金多少?當時只覺這賞金獵人貪財粗魯,如今回想,他竟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被關在四海錢莊的金庫裏,一牆之隔就是堆積如山的金銀,他只需稍動手腳,富甲一方的財富頃刻可得。
可他呢?只記得抱着自己,去幫自己報那一記耳光之仇!
四海錢莊的掌櫃當時就要利誘大哥來着,結果還沒等他說完就被大哥打死了。
當時自己還以爲是自己父兄出的價格高,如今看來,是大哥從頭到尾根本沒在意什麼錢......
求薛神醫救自己的眼睛也是,付出了他那些遠超金錢能夠衡量的祕方,增加了這個額外的協助項目,可他從未提及過賞金額度需要變更,一個銅板的加價都沒有提過!
他甚至對姜家有什麼重要人物都一無所知!
剛剛還在問路,那豈非說明……他根本就未踏足過雲州,甚至根本不認識爹爹和哥哥。
這一路生死相依,顛沛流離,耳邊絮絮叨叨反覆強調着“賞金”、“回家拿錢”的,從來都只有自己這個自以爲是的蠢丫頭!
真正從未將這銅臭之物掛在嘴邊、放在心上的……是大哥。
這個認知像一道九天落下的狂雷,震得姜玉瓏耳膜嗡嗡作響。
“大、大哥……所以你……你從頭到尾其實都是……”
姜玉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找不到合適的詞,巨大的衝擊讓她思緒一片混亂。
衛凌風聳了聳肩理所應當道:
“就是路見不平,行俠仗義來着啊。”
說起來回手捏了捏眼圈發紅的姜玉瓏的粉嫩臉頰:
“不過半道上發現,你這小麻煩精倒還挺招人疼的,索性一路管到底啦。”
“大哥......”
“別膩歪了,解決掉他們再說,來吧,這回誰先送死。”
話音未落,衛凌風竟扔下姜玉瓏轉身主動踏步前衝!
這些殺手也都被嚇了一跳,他們爲了瓦解姜家勢力,這些天也算見多識廣。
所謂江湖豪傑,大多數識時務者爲俊傑,拿錢就能打發;再硬氣點的,也能許個承諾息事寧人;最不濟也只是作壁上觀、聲稱不再插手。
眼前這個既不要錢,似乎還不要命的腥艘彩堑谝淮闻龅剑念^巨震駭然失色,下意識地紛紛後退,陣腳爲之一亂!
就連那金水幫張堂主也沒想到穩贏的局,竟會撞上這樣一個不要命的煞星!
當下顧不得許多,掏出一支響箭信號彈!
嗖!
然而——她快!衛凌風更快!
那信號彈剛剛脫手離弦,劃破天際的瞬間,血色刀芒也已閃至!
噗嗤!
噴濺的血花,與騰空的煙火,同時炸開。
張堂主捂住噴血的脖子,用盡最後力氣擠出斷斷續續的詛咒:
“瘋…瘋子,其餘的人馬上就到,等着和這小妮子……一起被剁成肉醬吧。”
“謝啦,我還怕他們不來呢。”
話音落,衛凌風再次化身戰場絞肉機,血色刀罡大開大合,如同虎入羊羣,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姜玉瓏雖眼盲,卻能憑藉着空氣中勁風流動與大哥的動作,默契地以手中匕首協助補刀。
不過呼吸之間,刀光血影交錯,幾聲短暫淒厲的慘叫過後,林間空地終於安靜下來。
嗖!嗖嗖嗖——!
刺眼的信號彈紅光剛在夜空炸開沒多久,雲州城內各處便傳來密集的破風聲!
埋伏在各處的後續殺手如同被驚動的羣狼,循着那刺目的死亡焰火指引,從街巷暗影、房檐樹梢疾掠而出,殺氣騰騰地撲向信號彈升起的地點。
然而,當他們趕到城外那片血腥修羅場時,只見到一地肢體不全的冰冷屍骸。
而遠處通往官道的方向,馬蹄聲早已被沉沉夜色吞沒,只餘下一片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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