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聽得直咂舌——這哪是什麼宗門啊,江湖愛好者協會嘛。
“晚棠姐莫急,大楚《宗門律》明載,宗門之間可以爭鋒帖來解決問題,雙方各自派出本門弟子,通過勝負來爭奪產業,我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比武積累。”
葉晚棠聞言苦笑一聲,從懷裏掏出那張爭鋒帖道:
“你倒是門清,可惜這張是別人下給我們的:金槍門要爭城西三川碼頭,後日比試定歸屬,我正愁派誰應戰呢。”
衛凌風毫不猶豫的拿過爭鋒帖笑道:
“讓晚棠姐投餵這麼多年,也該爲紅塵道出份力了!”
葉晚棠不知凌風的軟硬,急忙伸手去奪:
“師兄讓你去天刑司任職,自然是希望你能走仕途出人頭地,這江湖上的事你還是不要摻和了。有這份心就行了,江湖險惡,若有個閃失,我如何向師兄交代?”
“晚棠姐就別推辭了。”衛凌風手腕一翻,將帖子揣入懷中,眉眼含笑,“若連這點忙都幫不上,我這軟飯豈不是白喫了?”
聽到說喫軟飯,幾乎早就把衛凌風當成親弟弟的葉晚棠忍不住笑道:
“傻瓜,姐姐養你一輩子也心甘情願.......如果你非要參加,這樣吧,明天我先試試與你一較長短,金槍門雖是新立,卻也不容小覷,我可捨不得讓你去冒險。
她周身環繞藍色煙氣,轉身推開雕花窗欞,月已西沉:“舟車勞頓又去天刑司應聘,今天還是早些休息吧,記住,師兄的事莫要聲張,對外就說是我表弟。”
衛凌風乖巧頷首,卻在臨別時突然張開雙臂。
葉晚棠猝不及防跌進溫暖懷抱,頓時耳尖緋紅,原本端方的站姿化作楊柳扶風,尚且潔身一人的葉晚棠也不由得嬌軀一顫。
姐姐的威儀也頓時消散無蹤,聲音略顯急促的輕聲呵斥道:
“還真是個合歡宗教出來的小魔頭,對姐姐都敢這般無禮!合歡宗教的招式,都用在姐姐身上了?”
衛凌風笑意更深,卻透着幾分認真:
“這不是太想晚棠姐了嘛,姐姐也早些休息,師父去的突然,凌風未及盡孝,但至少......我能成爲姐姐的依靠。”
聽着這般表白,同樣是合歡宗出身的葉晚棠,玉指戳着他額頭拉開距離,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
“我當然相信我們凌風,只是別孝心變質哦。”
“......”
今天尤其殷勤的侍女青青領着衛凌風去休息,回來的時候小臉紅撲撲的,拉着葉晚棠激動道:
“小姐!公子當真俊極了!身姿也挺拔!您真的不打算......不打算......”
“打算什麼?”葉晚棠挑眉。
“咱們合歡宗不是講究‘道侶難覓,一遇勿離’嗎?”青青眨着眼,滿臉期待。
葉晚棠輕啐一口:“胡鬧!按輩分,我都能當凌風小姨了!”
“合歡宗何時在意過這個?”青青不服,“況且公子明明喚您‘姐姐’呀!”
葉晚棠屈指彈在侍女光潔的額頭上:
“你這丫頭,莫非收了凌風的好處?再說,我與他的事,何時輪到你操心了?”
青青捂額,卻仍不死心,小聲道:“那……萬一需要個通房丫頭呢?”
葉晚棠袖袍一甩:“滾去睡你的覺!”
隔壁蘇翎廂房的燈火早已熄滅,衛凌風未作多想,早早回到房中。
倒非疲憊,而是有件更重要的事需在夢中求證。
......
再入夢境,仍是五年前的離陽城大昭寺鎮魔塔,熟悉的元宵燈火映亮夜空。
衛凌風毫不遲疑,縱身躍上高牆,直奔御史白明遠府邸而去。
他要驗證兩件事:自己是否真能改變未來,以及他們尋找的寶物究竟是否爲龍鱗。
然而甫一踏上長街高牆,衛凌風忽覺腳步沉重如陷湠輳窡o數無形絲線纏縛周身。
他只得催動氣勁,消耗功力,才能勉力前行。
然而令衛凌風沒有想到的是。
當他衝到白府時,原先的朱門大院竟完全淹沒在濃墨般的黑暗中。
與那些無法探索的區域一般,既不可見,亦不可觸。
什麼情況?
從總旗趙健額頭的傷疤,到院中殘留的戰鬥痕跡,衛凌風確認昨夜夢中種種確實影響了現實。
可今夜再度入夢,關聯卻中斷了。
難道是因爲自己今天進入了真正的離陽城,並且去了御史府印證了那些細節。
導致夢境的過去與如今的現實交匯,已經確定的事實便無法在夢中修改?
這樣一解釋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對啊,如果是這樣,自己今天進城走過的路多了!怎麼只有御史白府消失了?
所以,並不是因爲自己印證了白府它才從夢中消失。
而是因爲白府本來就特殊!
結合如今白府消失之後自己行動都十分費力,衛凌風大膽猜測自己能做這怪夢,以及如今夢境變化,都和白府那件被奪的寶物(應該是龍鱗)有關!
再直白一點:自己真正能夠參與的過去,應該只有御史白府的過去,也就是寶物(應該是龍鱗)的擁有者過去。
至於爲什麼會回到那個時候,和龍鱗又有什麼具體關係,尚且搞不清楚。
此刻內力消耗愈發劇烈,衛凌風不敢耽擱。
想要證明自己的想法卻也不難,衛凌風徑直走向白府街角的大楊樹,這棵樹今天探查的時候還看見來着。
毫不猶豫,衛凌風抽刀一揮!
錚!
高大楊樹應聲而斷,嚇的周圍百姓紛紛退後。
夢中的疲憊感愈發沉重,想到明日還要緝拿“花間客”,衛凌風果斷引刀自絕,霎時驚醒。
根本沒等到天亮,歸雲樓醒來的衛凌風旋即踏着月光,迅速出門趕往被查封的御史白府。
遠遠便見那株老楊樹依舊鬱鬱蔥蔥,連道刀痕也無。
這也就證明了自己的猜想:
在夢中真正能影響的,只有御史白府而已,外面的一切都是虛幻的。
明白了的衛凌風正欲離去,卻忽見一道熟悉的纖影自查封的白府牆頭翻出。
師父說過,女人能蒙面能易容,但是身材不會騙人!
看着那對在盈盈小腰顫動的豐滿雙橙,衛凌風就知道已經知道是誰了。
身形踏步如風,瞬間將其截住。
月光下,果然看到了那張錯愕的俊美面孔,衛凌風蹙眉道:
“蘇翎,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麼?總不會是在家找茅廁迷路了吧?”
第12章 一對兒私奔的野鴛鴦【求追讀】
蘇翎沒想到剛翻出牆就撞見衛凌風,急忙擺出搜尋姿態:
“我......我睡不着出來走走,正巧看見房頂有黑影閃過,一路追到這兒就不見了。你怎麼來了?”
“巧了,我也是追着黑影過來的。”
妖翎:嘖嘖嘖,感覺你們倆人嘴裏湊不出半句實話。
衛凌風順勢躍上牆頭,故作茫然道:
“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還被查封了?”
見衛凌風居然不知道,蘇翎眼中閃過些許不易察覺的失望,低眸不假思索道:
“大楚御史白家,五年前被以帜嬷餃玳T查封。”
衛凌風眉梢一挑,轉身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有意思。你不是初來離陽城嗎?怎會對這裏的陳年舊案如數家珍?”
“我......我來之前看過很多卷宗。”
聽聞此言,衛凌風也沒有追問而是自顧自道:
“蘇翎,年十八,祖籍越州,自幼習武,擅使刀槍,父母過世,多次協助地方捕快剿匪有功,特批加入天刑司......我記得檔案是這麼寫的吧?”
“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太多了。”衛凌風目光掃過她那今天摟了好幾次的纖細腰肢,“自幼習武的女子,少有你這般玲瓏身段。再說你手上的繭在指尖,這可不是練刀的痕跡。”
蘇翎眸光一凜:“衛大人想說什麼?”
“只是好心提醒,下次僞造履歷,記得編得周全些。”
妖翎:沒看出來,你這流氓小上司還真有幾分機敏。
“衛大人有資格說我嗎?作爲天刑司旗主,實際上居然是紅塵道掌座的弟弟,一身魔門修爲,從手中這柄寶刀應該不難調查出師承吧?”
“哈哈哈!”衛凌風的笑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朗。
“你笑什麼?”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發頂,像在逗弄炸毛的貓兒:
“沒事,只是覺得這上下級關係挺有意思,調查能力和機靈程度都很好,作爲領導我認可你了。”
“切!”蘇翎拍開他的手。
“既然話都說開了,你的事我不過問,我的事你也別插手,咱們彼此就當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倒是挺好奇的:昨天你爲什麼選我當你的上司?”
蘇翎不自覺的瞟了眼幾乎荒廢的白府小院:
“因爲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不過他已經去世了。”
“拿我當朋友就好,行了,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抓‘花間客’呢!”
......
隔天一早,晨霧未散,三川碼頭上浮動着潮溼的腥氣。
這碼頭本就不大,又因紅塵道與金槍門爭奪地盤,最近來往的客船貨船稀稀拉拉,顯得愈發冷清。
一身粗布簡裝的衛凌風叼着根蘆葦杆,頭上蓋着斗笠,握着魚竿,懶洋洋倚在租來的烏篷船頭。
蘇翎坐在船艙裏煮着茶,同樣是一身粗布衣,竹條簪子挽着長髮。
兩人乍看起來,倒真像是對趁早來佔釣位的野鴛鴦。
喝了口茶,望着打扮成農家少女卻帶有另有一種自然美的蘇翎,衛凌風小聲調侃道:
“那個紅綃還真沒說錯,你這細枝碩果倒是穿什麼都好看。”
蘇翎端了杯茶坐在旁邊,白了衛凌風一眼道:
“有這閒心還不如分析一下敵方勢力。”
衛凌風放下魚竿兒伸了個懶腰道:
“有什麼可分析的,正主都還沒來呢,除了那艘船有問題,剩下的基本都是碼頭的人和船客。”
衛凌風說着指了指不遠處一艘船艙很大的老舊漁船。
蘇翎只發現船頭坐着兩人在釣魚,並沒有什麼異狀:
“何以見得?”
“別看那船頭就坐了兩個人,但實際上已經換了四撥了。我估摸着,船艙裏至少藏着八九條漢子。
八九個大漢躲在船艙裏,不是搞些見不得人的龍陽斷袖,過於焦灼的體育活動,就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埋伏在這裏。”
“這麼說確實有些問題。”
“最可疑的是八九個人半天一條魚都沒釣上來。”衛凌風補充揶揄道。
蘇翎終於沒忍住翻了翻魚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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