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笔写清风
燃燈古佛連連點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弟子明白！”
“弟子一定繼續潛伏，等待聖人迴歸！”
準提聖人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帶着幾分隨意和敷衍。
“燃燈，你做得很好。”
“本座與師兄的肉身已經快要凝聚完成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迴歸洪荒。”
“你且在魔道之中繼續潛伏，等我們回去之後，自會論功行賞。”
燃燈古佛用力地點着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多謝聖人！弟子……弟子一定會等到那一天！”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執着，像是在向自己反覆確認着什麼。
接引聖人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內容也都是泛泛的“辛苦了”“再接再厲”之類的套話，語氣溫和卻始終沒有真正的溫度。
準提聖人偶爾插一兩句話，同樣空洞而敷衍…………
氣呓z線緩緩消散，那道微弱的氣息終於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
燃燈古佛站在原地，用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着。
第 987章 可悲…可嘆…
只是燃燈古佛沒有聽到在那道絲線徹底消散之後，接引聖人和準提聖人說的幾句話………
因爲這是在天道深處之中的交談，燃燈古佛自然是聽不到的。
“燃燈這個人，從闡教到西方到魔道，走了一路，叛了一路。”
“他說他忠心西方佛門，這話本座信，也不信。”
“如今他是走投無路了纔會來投靠咱們，先穩住他再說。”
準提聖人的聲音淡淡地接了一句。
“他在魔道之中總歸還有幾分用處，等咱們迴歸之後，再看怎麼處置～～”
“狗一樣的東西，說慈航是叛徒也就罷了，竟然說如來佛祖也不可靠，簡直是胡說八道！！！”
“如來佛祖對我西方何等忠眨浚 �
“也是他這種狗一樣的東西能夠誣陷的………”
接引聖人非常贊同準提聖人所說的話。
“看來燃燈這傢伙在魔道過得確實不太如意啊………”
“想來慈航那傢伙混的應該都比他好。”
“不過倒也正常，燃燈這傢伙法寶丟失，三尸盡毀，如今的修爲也不過就是準聖地板磚而已。”
“他是個什麼貨色，難道咱們兩個還不知道？”
“羅睺恐怕也早就已經把他當成棄子了………”
準提聖人在聽到自家師兄的話之後再度開口。
“師兄所言極是。”
“燃燈這狗東西必然是在魔道之中過得不如意了，所以這才又想到了你我師兄弟二人，想要藉着你我的手去對付魔道。”
“依我看來，這狗東西分明是居心不良！”
“分明就是借你我師兄弟的手，去對付慈航，對付多寶如來！”
“多寶如來乃我西方佛祖，對我師兄弟二人忠心耿耿，也是他這種廢物能夠對付的？！”
“等咱們師兄弟回了西方，第一個按死他！！！”
與準提聖人相比，接引聖人倒是不急不緩………
“不急，不急～”
“呵呵，羅睺那傢伙自認爲算無遺策，可他根本想不到魔道之中現如今處處漏風。”
“原本這燃燈古佛應該是真正的投靠魔道了，可現如今不也想要反叛了嗎？”
“燃燈這傢伙雖然是個廢物，但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或許便可以利用一番，在你我二人迴歸洪荒之後，給那魔道致命一擊！！！”
“到時候便讓他羅睺知道知道，我西方二聖終究是西方二聖，這西方終究是你我二人的西方，他想要竊取我西方，呵呵，還差得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這樣接引聖人和準提聖人一邊說着便一邊笑了起來………
從二人的笑聲之中就能聽得出來，二人似乎對接下來的事情非常有把握。
燃燈古佛自然沒有聽到這些。
他站在魔淵邊緣的石壁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憋屈和委屈一口氣吐乾淨………
他的臉上帶着一種近乎狂熱的期待，沉浸在終於聯繫上西方二聖的狂喜之中。
他不會知道，在西方二聖眼中，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被真正信任的人。
他不過是一顆暫時還有用的棄子，在最後關頭還能發揮一些餘熱罷了。
或許燃燈古佛自己都已經忘了，自己從玄門開始，一路背叛，之前又投靠魔道，已經算是背叛了西方二聖。
此時此刻的燃燈古佛已經有些魔怔了。
畢竟被人當成棄子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燃燈古佛收了法訣，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他的步伐比方纔輕快了幾分，嘴角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慈航菩薩所在之處。
慈航菩薩離開魔淵邊緣的偏僻角落之後，沒有片刻猶豫，徑直朝着大雄寶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面色凝重，那雙眼睛中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像是已經下定了什麼決心。
穿過幾道迴廊，走過翻湧的魔氣，在大雄寶殿門前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魔祖羅睺端坐在玄黑蓮臺上，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擊着，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看到慈航走進來，手指沒有停，目光卻落在了慈航身上，語氣平淡。
“你來了，有什麼事？”
慈航走到蓮臺前，躬身行禮，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羅睺耳中。
“魔祖，弟子有要事稟報。”
慈航菩薩直起身，將方纔在魔淵邊緣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燃燈古佛手持佛門氣呓z線，到他在偏僻角落中試圖聯繫虛空深處，到他上前阻攔時燃燈古佛的態度異常，到兩人短暫交手。
慈航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他看到的事實和感受到的異常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羅睺靜靜地聽着，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擊着，一下，兩下，不急不慢。
等慈航說完，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帶着幾分輕蔑，幾分瞭然，還有一種早就料到會如此的從容。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慈航身上，語氣中帶着幾分玩味。
“燃燈那狗東西……呵呵………果然是個叛徒！”
慈航微微一愣。
“魔祖，您早就知道了？”
羅睺嗤笑了一聲。
“本座當然知道。”
“燃燈這個人，從闡教叛到西方，從西方叛到魔道，走一路叛一路，說他是三姓家奴都是抬舉他。”
“他如今在魔道之中受了些委屈，自然就會想找舊主子訴苦。”
“本座從來就沒把他當成心腹，不過是看他還有幾分用處，才留着他。”
“一顆棋子而已，隨他怎麼蹦躂，翻不出什麼浪來…………”
慈航沉默了片刻，站在蓮臺前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羅睺說的是實話。
燃燈古佛在魔道中的地位確實如此。
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一個從來不被真正信任的邊緣人物。
只是他沒有想到，羅睺對燃燈古佛竟然看得這樣清楚明白，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在意都沒有…………
可悲……可嘆…………
第 988章 九真一假的謊言
羅睺的手指重新在扶手上敲擊了一下，目光落在慈航身上。
“你去把燃燈叫過來。”
“本座要親自問問他，看看他有什麼話好說。”
慈航躬身行禮。
“弟子遵命。”
他轉身走出大雄寶殿，腳步比來時穩了幾分。
像是一個已經完成了一件棘手的差事、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差役。
羅睺坐在蓮臺上，看着慈航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的魔氣中，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擊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他微微眯起眼，望着殿外翻湧的魔氣，聲音低而冷，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面前空蕩蕩的大殿說話………
“燃燈啊燃燈，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
“既然你不老實，那本魔祖便好好地收拾收拾你！”
他的嘴角掛着那抹冰冷的笑意，像是一隻已經鎖定了獵物卻還沒有急於撲上去的貓。
他不急着收網，因爲他知道燃燈古佛跑不掉，他想看看燃燈古佛在他面前還能編出什麼謊話來………
慈航走出大雄寶殿之後，沒有猶豫，直接朝着魔淵邊緣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當他再次看到燃燈古佛的時候，對方正站在自己洞府門前，像是在等着什麼人，又像是在消化方纔那場與西方二聖的對話帶來的餘震。
燃燈古佛看到慈航從甬道盡頭走來，目光在慈航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變化。
沉默了一瞬，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已經預演過無數遍。
“魔祖要見我？”
慈航點了點頭。
“走吧。”
慈航菩沒有多說一個字。
燃燈古佛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又壓。
確認自己的面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然後邁步走出洞府，關上石門，跟在了慈航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魔淵的長廊上，誰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