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加載舊日設定 第91章

作者:鹅毛浮开水

  自己並未被製作成畫,那位【輓歌】也沒有受到任何損害,復仇自然也不曾成功。

  “銀靈。”

  陸延年站在門外,凝視屋裏的少女:

  “你知道歷史蠕蟲嗎?”

  “歷史蠕蟲?”銀靈愣了一愣,“還真知道,小時候鎮裏流傳的怪談,就有提到歷史蠕蟲....怎麼了?”

  “那玩意厲害嗎?”

  “不太清楚哎?”銀靈沉思,“我想想.....小時候,學院裏的老太爺講過。”

  “歷史蠕蟲,是以記憶、往事和歷史爲食的特殊生命,鎮子上曾經鬧過一次低等歷史蠕蟲,很多人的過往記憶都被蠶食了,最後請來城堡裏頭的騎士老爺才安定下來。”

  陸延年靜靜聆聽,眉頭挑了挑,城堡,騎士老爺.....

  銀靈的‘小時候’,距離現在恐怕有很多年。

  這麼來看,她一開始或許還是個普通人,後來遭遇了什麼?

  浪潮被飲幹之事?

  思緒輾轉,陸延年繼續追問:

  “也就是說,低等歷史蠕蟲可以喫掉記憶?”

  “對啊,低等喫記憶,高等喫往事,更厲害的可以蠶食歷史。”

  銀靈回憶道:

  “據說還導致了一種疾病,哪怕歷史蠕蟲消失後,疾病也還在.....就是人會逐漸遺忘一切的病,癡呆症。”

  陸延年沉吟片刻,繼續問道:

  “那對於百年屍骸、烏托邦患者和神祕學畫家,你有沒有什麼瞭解的?”

  銀靈搖搖頭:

  “聽都沒聽過,什麼玩意.....你進不進來的?”

  “別急。”

  陸延年站在門口,打開手機,搜索‘烏托邦患者’.....一無所得。

  百年屍骸和神祕學畫家都很好理解,大概就是字面意思,唯獨零號烏托邦患者不清不楚。

  想了想,他又給4號發去訊息,請求幫忙查一查‘烏托邦患者’。

  幾分鐘後。

  【4號:我升職後的權限剛好能查到一些相關信息。】

  【4號:烏托邦患者,他們是人,但也被定義爲高級污染物,資料上顯示,是一件S級封印物的副產物。】

  又兩分鐘,一些資料傳輸了過來。

  陸延年點開一看。

  “S015,烏托邦列車,可穿梭夢境,可將夢中物品帶入現實,可批量製造夢魘,終點站未知.....”

  “烏托邦患者,爲編號98特大禁忌級事件產物,1000位平民搭乘烏托邦列車,遭到嚴重污染,事後具備極度弱化的S015附屬能力。”

  “他們可以編織夢境而蠱惑人心,可以將夢世界產物短暫具象化。”

  “1000位烏托邦患者皆以創造【真實烏托邦】爲終極理想,建立邪教組織【理想鄉】,製造了夢魘入侵、落風城毀滅、明珠島叛亂等一系列事件,該系列事件統一命名編號98。”

  陸延年若有所思,看向資料最後的結語。

  “事件結束後,1000位烏托邦患者,死亡838名,剩餘162名,其中153人關押於落風城夢境世界研究所,邪教組織【理想鄉】仍舊存續。”

  此外還有一條簡單的評語。

  【烏托邦患者,個體能力:高危級,羣體污染能力:災難級,複數烏托邦患者集羣,羣體污染能力:災難級+++】

  看完資料。

  他呼了口氣,給4號道謝後,毅然決然的走進了屋門。

  肢體拉伸、扭曲,皮膚變的無比鮮豔,視線驟暗。

  【死因:褻瀆神靈,被製作爲永被銘記之畫】

  【已完成對輓歌的一次復仇】

  【33分特質:低等歷史蠕蟲,百年屍骸,零號烏托邦患者,神祕學畫家】

  喫記憶的蠕蟲.....感覺沒啥用。

  要是能蠶食往事的高等歷史蠕蟲,陸延年還會選,低等?

  直接過。

  百年屍骸....滾滾滾。

  誰家好人不做要去做屍體?

  操縱行屍血僕時,共享它們的五感,陸延年就已經受夠了那種滋味。

  至於神祕學畫家,的確很好,聽着應該不差,但對比零號烏托邦患者.....

  零號的前綴,大概率是第一位烏托邦患者。

  “選神祕學畫家有些賭的成分,求穩的話.....”

  陸延年輕輕觸碰【零號烏托邦患者】。

  “嵌入式!”

  他最後將目光上移動,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復活】。

  回溯是最壞情況下的選擇,轉生直接不考慮,降臨倒是可以找機會嘗試一下,

  既然是降臨,那自然還能夠迴歸。

  眼前驟然模糊。

  而後是色彩,是斑斕的色彩和寒霜,夾雜着一種詭異的、難以描述的平。

  毫無厚度的平。

  …………

  梧桐街38號。

  銀靈親眼看着陸延年在走進門後,便直直的跪倒在地,雙眼失去神采,

  整個人的扭曲、拉長,周身浮現出斑斕色彩,身體變的扁平,直至於毫無厚度!

  他輕輕飄起,虛空中浮現出畫框,掛在牆壁上,失去厚度的陸延年飄入了畫框,融入其中。

  他變成了一副畫。

  畫的背景是萬里霜雪,天與山與地共一色。

  銀靈靜靜看着這一幕,神色沉凝至極:

  “輓歌.....”

  空氣泛起波瀾,水龍頭自然擰開,滾滾水流湧出,而後聚合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銀色月亮。”淡漠、低沉、莊嚴而神聖的古神語,迴盪在小樓中。

  銀靈盯着水流所化之人形:

  “你就是輓歌?”

  人形歪了歪腦袋,操持着古神語:

  “你不記得我了?”

  神言流淌,與周遭事物共振,桌椅都在顫動。

  “不,我並未擦除你的記憶,你不該不認識我。”人形淡漠道,“你不是銀色月亮。”

  “你是銀色月亮的人性,你的記憶停留在銀色月亮成神的前一剎。”

  銀靈挑眉:

  “所以呢?”

  “我,可以幫你重拾神性。”輓歌聲音毫無起伏,像是合成的電子機械音,卻又透着一種凌駕紅塵萬千的感覺。

  “神性.....”銀靈臉上浮現出譏誚之色。

  輓歌淡淡道:

  “不願意嗎?也對。”

  “你並非歷經千難萬劫才成爲的神靈,你在成神前夕,只是個普通的山村少女,邭馐谷唬玫搅死顺钡膶坪。诤狭说k的神性,一步登天。”

  “此時的你,根本不知神性有多珍貴。”

  聽着輓歌的話,銀靈神色譏誚依舊:

  “神性....我倒是好奇,剝離神性後,你是什麼樣子。”

  輓歌發問:

  “銀色月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快明白了。”

  兩人彼此目視,針鋒相對,小樓中起風,小樓外月色驟淡。

  輓歌在開口:

  “你和我的真身,都被困頓在舊日當中,合作,纔是唯一出路。”

  “啊對對對。”

  “銀色月亮,你誕生於浪潮的屍骸,從海面中原始月亮的倒影裏生長而出,而悼歌銘記一切,祂可以選擇給世人展現哪一部分歷史。”

  輓歌肅穆開口:

  “祂可以讓猩辉儆浀迷荚铝粒阋参幢夭荒茼斕嬖荚铝粒蔂懻嬲脑酢!�

  “啊對對對。”

  輓歌並沒有動怒,只是靜靜的凝視着少女,水體緩緩流淌、循環。

  ‘咔擦!’

  是破碎聲。

  來自....水體的破碎聲。

  它發出如玻璃一般的裂響,輓歌水流所擬做的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神情....錯愕。

  祂步步後退,水體崩解了又重聚,重聚了又崩解,在搖晃、顫動。

  “分....割?”祂開口,水體徹底塌毀,砸在地上,水珠飛濺。

  銀靈臉上浮現出笑容。

  一分鐘,兩分鐘。

  客廳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副油畫。

  油畫的主體是一個女人,站在蒸汽時代的城市之間,她留着骨白色短髮,雙眸雪白,看上去三四十歲——旋而生出新的變化來,

  骨白色的短髮變成了長髮,三四十歲的模樣變成了二十來歲,唯有眼眸雪白依舊,臉上神情柔和,

  身後蒸汽時代的城市也變成了古代的城鎮,鐵路、列車、教堂上的白鴿,盡數消失不見。

  “你好。”

  少女看着牆上的掛畫:

  “我叫銀靈。”

  畫中的女人沉默了片刻,輕柔點頭,聲音淡雅而又溫和,像是早春的風。

  “你好.....我叫輓歌兒。”

  話音落下,畫中溫文爾雅的女子和畫外古靈精怪的少女,似都又所感,同時側目。

  她們看向靠近門口的牆壁上,那張才被製作而成的另外一副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