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對。”
陸延年微微頷首，望向影心有些僵硬的臉龐——保險起見，他用塑性泥給影心‘化了個妝’。
畢竟要離開黃葉城，謹慎一些總沒錯。
手機震了震，陸延年看了一眼，是4號發來的消息，監視粟月的那一批黑色火種殘餘人員都控制了起來。
回了一個‘嗯’，陸延年輕聲道：
“黃葉城和銀月城之間倒是不遠，不過因爲政策原因，現在不能‘直飛’，咱們得在龍舟城中轉，在那兒坐火車去銀月城，火車倒是坐不了多久，兩個小時。”
影心似懂非懂的點頭，開心的笑了笑：
“真好，可以多看一座城市。”
“嗯....呆不了多久，只是中轉。”
“那也很棒。”少女眼睛裏閃着明媚的光，一如昨晚。
陸延年也有些生機勃勃了起來，這種對萬事萬物都好奇的狀態極爲美妙，將他都感染，
這讓他想起小時候。
小時候，一切都是新的，每一天都過的很慢。
“走....咱們先過安檢，然後登機。”陸延年輕聲。
沒多久。
飛機從跑道上滑行起飛，陸延年看着少女趴在機窗旁，津津有味的望着湛藍天空和越來越小的黃葉城。
陸延年也有些恍惚。
他幾乎沒離開過黃葉城。
飛機在天空上橫過，藍天，白雲，大地。
遠處的山峯連綿成片。
“銀月城.....”陸延年輕聲呢喃，緩緩收回目光，垂下眼簾。
指尖的硬幣彈起，復又落下，屬於幽邃夜色的能力悄然發動。
【占卜】。
硬幣正面朝上。
此行，大吉。
第173章：路遇，我和老戴是有孽緣嘛？
數個小時後，在龍舟城降落，停留一個半小時，
幾乎是才下飛機就又要趕去火車.....但陸延年還是帶着影心，選了一家出名的老店，靜靜喫去一碗麪。
影心將鹹辣味的麪湯都喝了個乾乾淨淨。
“好喫！”
她豎起大拇指，望着龍舟城的街道，這是一座老城市，和黃葉城又完全不同，
幾乎沒有什麼高樓大廈，不怎麼繁華，卻也多出很多煙火氣。
兩人卡着點趕去火車站。
龍舟城實在太老了，就連‘火車’都是真正的火車——舊帝國時代遺留下來的蒸汽列車。
陸延年和影心一人提着一個大箱子，擁擠在人堆，好不容易擠進車廂。
車廂內的色調偏暗，因爲選的‘頭等座’，人倒是不多，裝飾也相對奢華，地面都鋪着厚厚的毯子，
兩人放好行李，在窗邊的小圓桌落座。
“你怎麼啦？”影心忽然看向陸延年，後者正微微蹙着眉頭，像是在恍惚。
“沒事。”陸延年回過神來，揉了揉眉心，“總覺得輛蒸汽列車.....”
他想了想，找不到準確的詞，最後憋出四個字來。
“有些意思。”
“是很有意思。”淡雅聲響起，兩人側目看去，說話的是旁邊小圓桌坐着的一對男女，一者二十來歲，一者看上去則是三四十的模樣。
那個打扮雍容的中年女人笑着道：
“這是聯邦僅存不多的蒸汽列車了.....而且在殘留的蒸汽列車中，還很特殊，年齡很大。”
陸延年來了些興趣：
“年齡很大？”
“對。”
孫韻笑着點頭：
“在舊帝國的時代，這輛蒸汽列車都能算上‘老物件’，因爲王朝交替的緣故，很多資料焚燬，不能確定列車究竟有多少年歲，不過.....”
她想了想，道：
“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存續了四五百年。”
陸延年這下真有些驚了，四五百年？
就算是精鐵都鏽成廢品了。
“陸延年，這是我妹妹，陸影心。”陸延年先是簡單的自我介紹，旋而興致勃勃：
“四五百年.....這可有些不符合邏輯。”
“孫韻，我小侄子，孫越龍。”女人含笑，那青年微微抬了抬眼皮子，掃了眼陸延年二人，沒說話，似乎不太想搭理。
“當然不是一直保持着現狀四五百年。”
孫韻想了想，繼續道：
“這邊鏽一點，就把這換了，那邊掉些色，就把那邊換了，如此循環，便就留存至今。”
陸延年神色有些古怪，想到了上輩子的‘忒修斯之船’.....‘哲學’上的船。
不斷更換零件，直至全部都換了一次的假想船。
他道：
“那這還能算存續數百年嗎？”
“有人覺得算，有人覺得不算。”孫韻似乎很健談，“當然，我覺得是算的。”
“畢竟，真要說起來，重在其靈，而不在其表——數百年來，人們都稱它爲龍舟號列車，那它便作爲龍舟號存在了數百年。”
陸延年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他一上列車，就能感受到一種特殊的‘韻律’，或者說.....靈氛。
有一種類似【深界角落】的感覺，但又不盡然。
直覺告訴他，這輛列車不只是看着那麼簡單。
“兩位這是去銀月城旅遊的嗎？”
孫韻忽然換了個話題。
“對。”
陸延年回過神，笑着點頭：
“我們來自黃葉城，到龍舟城中轉的來着。”
“黃葉城？那可是個好地方。”孫韻意有所指，就一旁沉默不語的孫越龍都抬起了頭。
陸延年立刻有了判斷。
雖然氣息看不出來，但這兩位多半是‘超凡者’。
黃葉城即將成爲省會的消息，只在超凡者之間流轉.....而且還是地位相對較高的超凡者纔會知道。
怎麼也得上三段。
“我和我侄兒都是銀月城人。”
孫韻打了個響指，叫來乘務員，給四人都要了一杯飲料，這才繼續道：
“說實話，銀月城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景點，夏天還不錯，銀月湖中處處荷花開，鋪呈十里，是一絕景，但現在已經入冬。”
緩了緩，她笑道：
“兩位應該夏天來的。”
陸延年先是道了聲謝，這才道：
“倒是無礙，夏天有夏天的味道，冬天有冬天的景色，大不了明年夏天我和我妹妹再來一趟。”
孫越龍忽然開口：
“明年夏天？那怕是什麼也看不成。”
孫韻側目，嚴厲的瞪了他一眼，後者聳聳肩，閉上嘴。
陸延年若有所思，試探性問道：
“怎麼，難道銀月城的市府還要剷掉湖裏的荷花不成？”
孫韻又瞪了一眼孫越龍，想了想，遞上一張自己的名片：
“怎麼會？只是我們評估，最近流感橫行，到了明年夏天可能越演越烈，那時日不適合出遊的。”
陸延年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銀月城瘟疫防治協會，理事，孫韻。
他跳了跳眉。
怎麼搞的？
怎麼又和老戴扯上關係了？
自己和老戴是有什麼孽緣嗎？
不過，瘟疫協會理事.....陸延年想到之前在古堡見過的那位理事，嗯，九階。
看來，眼前的這位孫夫人多半也是九階....不簡單啊。
陸延年笑着收下名片：
“沒想到，趕一趟火車，還能遇見大人物。”
孫韻失笑搖頭：
“這算什麼大人物？我們這個瘟疫防治協會又不是官方的組織，只是咱們一些志同道合之人一起弄的而已.....”
說話間，列車在某個站點緩緩停靠，孫韻站起身：
“我和我侄兒出去抽根菸。”
陸延年連忙點頭。
兩人走出車廂。
孫韻點燃一根香菸，先是吸了一口，目光旋而變的嚴厲了起來：
“你怎麼回事？”
“大姑。”孫越龍無奈，“兩個凡人，這有什麼的.....我還搞不懂，您怎麼和兩個凡人聊的這麼歡。”
孫韻眉頭沉了沉：
“怎麼，你是把自己當成早早在上、不沾人間五穀的長生者了？”
孫越龍舉起雙手：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
孫韻嚴厲道：
“再亂說話，走露消息，我把你交給協會，公事公辦！”
“大姑，我知道您最疼我了，您哪裏捨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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