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6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心裏暗暗換算了一下。

  入院即授的官銜,抵得上外頭十年的苦熬。

  這一條,已經拉開了天大的差距。

  “可這還只是頭一樣。”

  裴聲豎起第二根手指:

  “翰林院裏頭的人,有師。”

  有師。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裴聲的語氣比方纔又重了一分。

  “外頭做了官的,師從何處?”

  “師從上司,師從前輩,師從一方水土的磨礪。”

  “能遇上一個願意提點你的上官,就算你叩篮谩!�

  “可翰林院不一樣。”

  裴聲的目光在滿道場的人臉上掃了一圈:

  “翰林院裏頭給你們上課的人,是什麼人?”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說了:

  “一品。”

  “二品。”

  “執掌一部的大員,坐鎮一方的封疆,朝堂上能跟天子奏對的人。”

  “在翰林院裏頭,他們是你的師。”

  蘇秦的呼吸緩了一緩。

  一品、二品...

  他在惠春的時候,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趙縣尊那等天官。

  趙縣尊在惠春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前呼後擁,儀仗輝煌,連三級院的教習見了他都要執半個禮數。

  可趙縣尊在一品、二品那些人面前,怕是連站的位置都排不上前。

  而翰林院裏頭,這些人給你上課。

  給你講他們一輩子悟出來的爲官之道。

  給你教他們窮盡畢生修出來的東西。

  蘇秦在心裏頭把這件事的分量掂了又掂。

  他活了兩世,見過太多人把“有一個好師父”看得比天大。

  在惠春分院的時候,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拜到某位先生門下,爲的就是一個指點的機會。

  可那些先生算什麼?

  擱在這座三級院裏,連個名字都排不上號。

  而翰林院裏頭教你的人,是站在整個大周仙朝最頂上的那一撮人。

  這份際遇,說是天上掉下來的,都輕了。

  裴聲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樣。”

  “翰林院裏頭的人,有道。”

  有道。

  蘇秦注意到,裴聲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輕了半分。

  像是在說一件他自己也極爲看重的事。

  “外頭的官,做了官就是做官。”

  “一天到晚忙的是公文、是案牘、是催糧催稅、是審案斷獄。”

  “修行?”

  “哪兒有工夫修行。”

  “一個知縣,治下萬把號人,雞毛蒜皮的事堆成了山。”

  “他就算有果位,有一身的仙官之法,可他一天裏頭,能抽出來修行的時辰,能有多少?”

  “一個時辰?半個時辰?”

  裴聲搖了搖頭:

  “修爲這東西,逆水行舟。”

  “你不練,它就退。”

  “外頭多少仙官,入仕頭幾年還算勤勉。

  可十年一過,被案牘和人情磨禿了心氣,修爲就停在了那裏,這輩子再也挪不動一步。”

  “可翰林院不一樣。”

  他的聲音緩了下來:

  “翰林院這個地方,從設立那一天起,就立了一條規矩。”

  “院中之人,以入世煉心爲根,以修行進道爲本。”

  “入世煉心,是你拿着朝廷授的實職,去做事,去歷練,去和這世上最複雜的人打交道。”

  “修行進道,是院中那些一品、二品的大員,手把手地教你怎麼把你的果位、你的法術、你的道,往更高處推。”

  “這兩條線,在翰林院裏頭是擰在一起的。”

  “你做着官,同時在進修爲。”

  “你的修行融在你的公務裏,你的公務又反哺你的修行。”

  “外頭那些官員苦熬十年做不到的事,在翰林院裏頭,三年就能做到。”

  裴聲說到這裏,頓了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秦身上。

  蘇秦在那目光下坐得端端正正,心裏頭卻在飛快地轉。

  他想起了自己丹田裏那兩門果位法。

  冬至·復靈,3/100。

  大寒·定規,還沒有開始。

  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時間和資源。

  他那個金手指能保證每一次感悟都不會白費,可感悟本身需要時間。

  他需要有人指點他怎麼去參透那兩道天地法則。

  他需要更高層次的修行功法來輔助。

  他需要有足夠的環境和條件,讓他把那個3/100一步一步推到100。

  而翰林院——

  一品、二品的大員親自教你怎麼把果位、法術往更高處推。

  入世煉心與修行進道並行。

  外頭十年才做到的事,三年就能做到。

  蘇秦在心裏默默地把這些條件與自己的處境對在了一起。

  如果他能進翰林院......

  那兩門果位法的參悟速度,將完全是另一個量級。

  他要復活王虎和三叔公的那條路,會短上太多太多。

  蘇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握拳。

  他只是把指尖輕輕抵在了那枚冬寒道人留給他的玉佩上。

  那枚玉佩溫熱地貼着他的皮膚,像是一個沉默的提醒。

  裴聲把目光從蘇秦身上移開,環視了一圈滿道場的人。

  “光說道理,你們怕是沒什麼感覺。”

  他拍了拍膝蓋,換了個姿勢,盤着的腿換了一條在上頭:

  “我給你們舉幾個人。”

  “近的、遠的,都說一說。”

  他伸出一根手指。

  “頭一個。”

  “周牧。”

  蘇秦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牧。

  這個名字,他聽過。

  在惠春分院的藏書閣裏,有一面牆上刻着大周仙朝歷代名臣的名錄。

  周牧的名字排在極高的位置。

  “大周仙朝開朝第三代的丞相。”

  裴聲慢悠悠道:

  “執掌中樞二十七年,主持過兩次朝制大改,平過南疆的妖亂,修過北境的萬里靈渠。”

  “大周仙朝能從開朝時的百廢待興走到後來的太平盛世,他一個人扛了一半的功。”

  “一品。”

  “正一品。”

  “大周開朝至今四百年,正一品的丞相,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是其中一個。”

  裴聲頓了頓,那雙渾濁的老眼裏掠過了一絲很淡的東西:

  “你們猜猜,他出身哪裏?”

  滿道場沒人接話。

  裴聲自己說了。

  “青淮府,蘆溪縣,柳家灣。”

  “一個連名字都沒人聽過的小村子。”

  “他爹是個燒窯的。”

  “他娘織布補貼家用。”

  “他進三級院那年,身上穿的衣裳,是他娘拿舊布頭拼的。”

  “據說,後來他做了丞相,那件拼布的衣裳還留着。”

  “擱在丞相府正堂的屏風後頭。”

  “每一回朝議之前,他都要看一眼那件衣裳。”

  蘇秦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