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3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沒有人能在百萬學子的年考裏頭作假。

  沒有敕名能替你去那座絞肉機裏搏殺。

  三花灌頂,那是三位主考官實打實的認可。

  欽點第一,那是凌駕于山河社稷圖判之上的、童叟無欺的頭名。

  羅影那一夜,坐在自己的院子裏,把這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越想,心裏頭那點不服,就越是站不住腳。

  他原以爲蘇秦是靠着一道敕名,得了顧教習的偏愛。

  可一個能在百萬學子裏頭拿下青雲府第一的人...

  需要靠偏愛嗎?

  是顧長風的眼光毒。

  早在一個多月前,在所有人都還把蘇秦當成一個仗着敕名上位的毛頭小子的時候,顧長風就看出了這個人的成色。

  而他羅影,看走了眼。

  這個認知,比什麼都難嚥。

  羅影這輩子,最引以爲傲的,便是看人的眼光和自身的實力。

  他自負,可他的自負從來不是憑空來的。

  他確實強,確實站得高,確實看得比旁人遠。

  可這一回,在蘇秦這件事上,他從頭到尾,都看錯了。

  那一夜過後,羅影心裏頭那點針對蘇秦的心思,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這些年極少有過的情緒。

  自愧不如。

  強中更有強中手。

  蘇秦用一個青雲府第一,清清楚楚地告訴了他,告訴了所有質疑過的人,他配。

  不是顧長風說他配。

  是他自己,憑本事,在百萬人的屍山血海裏,掙來的配。

  此刻,顧長風當着滿堂的面,要給蘇秦行這個親傳儀式。

  羅影坐在首位上,迎着滿堂那些若有若無、等着看他神色的目光。

  他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他們在等他難堪,在等他下不來臺,在等他這個當蟹磳^的人,被現實抽一記響亮的耳光。

  羅影緩緩地,站了起來。

  滿堂的學子,心頭都是一緊。

  他要做什麼?

  蘇秦也轉過頭,望向了羅影。

  羅影從首位上走了出來。

  他走到堂中,走到蘇秦的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停住了腳步。

  滿堂的空氣,繃到了極致。

  有幾個老生甚至悄悄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而後,這位截天學黨的核心,這位曾經當袛嘌蕴K秦不配的人,對着蘇秦,撩袍,鄭重地拱手一揖:

  “蘇師弟。”

  他開口,聲音裏頭沒有了那一日的冷硬,只剩下一種坦蕩的鄭重:

  “白松院那一日,是我看走了眼。”

  “青雲府第一,我服。”

  滿堂寂靜。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那些等着看羅影難堪的老生,齊齊怔住了。

  他們以爲,以羅影的傲氣,就算心裏服了,也斷不肯當姓f出來。

  低頭認錯,對羅影這樣的人來說,比挨一刀還難。

  可這位羅師兄,當着滿堂的面,把那一日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認了。

  認得乾脆,認得坦蕩,沒有半分扭捏。

  蘇秦望着羅影,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白松院那一日。

  那一日羅影站出來質問的時候,言辭何等鋒利,氣勢何等逼人。

  可此刻,這個人站在他面前,坦坦蕩蕩地認下了自己看走了眼。

  這份認輸的勇氣,比當日質問的鋒芒,更讓蘇秦高看一眼。

  能贏得一個對手的口服,不算什麼。

  能贏得一個對手的心服,讓一個原本針對自己、又自負到骨子裏的人,當械皖^認輸——

  這纔是真本事。

  而羅影這樣的人,能當械皖^,靠的不是蘇秦的敕名,不是顧長風的偏愛。

  靠的是那個誰也無法辯駁的、實打實的青雲府第一。

  實力,是這世上唯一能讓驕傲的人心服口服的東西。

  蘇秦對着羅影,深深還了一禮,語氣諔�:

  “羅師兄言重了。”

  “年考一場,勝負本是常事。師兄之才,蘇某一直深爲佩服。”

  “往後同在一班,還要多多請教。”

  羅影看着他這副不卑不亢、不驕不躁的模樣,心裏頭那點最後的疙瘩,也散了。

  蘇秦沒有半分得勝者的張狂,沒有半句奚落,甚至連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都沒有。

  贏了百萬人的頭名,贏了他羅影的當械皖^,這個人卻還是這副平平淡淡的模樣。

  這份心性,配得上那個第一。

  羅影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回到了首位。

  可他回去的那個背影,和來時不一樣了。

  來時,他心裏頭壓着一塊石頭。

  回去時,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服了。

  服得心甘情願。

  往後這條路上,他羅影認了蘇秦這個對手。

  不是要踩着他往上爬的對手,是要追着他、與他並肩去爭那座更高的山的對手。

  堂前,顧長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這位丹楓院主的眼底,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看的,不只是蘇秦。

  他也在看羅影。

  一個能在年考裏奪下青雲府第一的人,是個人物。

  一個能在看走眼之後,當械皖^認輸的人,也是個人物。

  這一堂裏,能成器的,不止一個。

  顧長風沒有點破。

  他只是收回目光,落回蘇秦身上,開始主持那個親傳的儀式。

  儀式不算繁複。

  蘇秦在堂中,向顧長風行了拜師之禮。

  一拜。

  二拜。

  三拜。

  三拜之後,顧長風受了,而後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到蘇秦手裏。

  那玉牌入手溫潤,正面刻着一個楓字,背面是一個第七親傳的印記。

  “丹楓院第七親傳,蘇秦。”

  顧長風的聲音,在滿堂迴盪: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顧長風的親傳弟子。”

  蘇秦雙手接過玉牌,深深一揖:

  “弟子,拜見老師。”

  滿堂的學子,齊齊起身,對着蘇秦拱手:

  “恭喜蘇師弟。”

  這一聲師弟,叫得心服口服。

  方纔進堂時,那些老生叫蘇秦師兄,叫的是他頭上的光環。

  如今這一聲師弟,叫的是顧長風親傳的身份,更是那個讓羅影都當械皖^的青雲府第一。

  短短半日,從師兄到師弟,稱呼變了,可那份分量,重了不止一籌。

  儀式既成。

  蘇秦握着那枚玉牌,正要退回座位。

  顧長風卻忽然開口了:

  “蘇秦,先別坐。”

  蘇秦一愣,停下了腳步:

  “老師,還有何吩咐?“

  顧長風看着他,神色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讓滿堂的人都愣住了:

  “你,出去吧。”

  所有怔住了。

  出去?

  剛剛行完親傳大禮,轉頭就讓親傳弟子出去?

  蘇秦也是一怔。

  陳魚羊在座位上,張大了嘴。

  滿堂的老生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羅影坐在首位上,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剛收的親傳弟子,當芯挖s出去,這是什麼道理?

  滿堂的人,心思各異,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問。

  顧長風看着滿堂錯愕的神色,淡淡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