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雖然考覈還未結束...

  但他知道。

  這一次,當消息傳回蘇家村時,父親蘇海一定會笑。

  不是那種強顏歡笑,而是那種發自肺腑、能讓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的、最暢快的大笑。

  他會拿着榜單的抄錄,走遍村裏的每一戶人家,指着那個名字,挺直了腰桿說:

  “看!這是我兒子!這是咱們蘇家村的種!”

  整個蘇家村,都將因他而榮耀。

  .......

  高臺之上,風聲再起。

  羅姬那古板而威嚴的聲音,在擴音法術的加持下,如同滾滾驚雷,再次響徹整個演武場,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第一場考覈,畢。”

  “成績已定,不容更改。”

  羅姬目光漠然地掃視全場,沒有給腥颂鄳c祝或悲傷的時間:

  “休整一刻鐘。”

  “一刻鐘後,開啓第二場考覈!”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胡字班所在的區域內,原本因爲出了三個甲上而有些亢奮的人羣,此刻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爲複雜的躁動。

  有人歡喜有人愁。

  對於大部分內舍弟子來說,第一場責任田的考覈,其實就是一道生死關。

  那些評級在“乙”以下的,臉色早已灰敗如土。

  他們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晉級二級院的資格。

  接下來的考覈,對他們而言,不再是通往青雲路的階梯,而是一場爲了生存的掙扎。

  他們想做的,只是儘量在後面的考覈中表現得好一點,把總評級拉上去一點。

  若是能混個丙中,免去一季束脩,那便是萬幸;

  若是能混個丙上,那也不算白來一趟。

  當然,也有少部分人,眼中依舊閃爍着名爲“野心”的火光。

  那些評級在“乙上”的,甚至是某些雖然只拿了“乙中”乃至““中下”但不甘心的學子,此刻都在暗暗摩拳擦掌。

  “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一個名叫祝窮的內舍弟子,此時正蹲在地上,嘴裏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他這次責任田只拿了個乙下,按理說除非下兩場考覈都取得極其耀眼的成績,不然基本無緣二級院。

  但他不甘心。

  “羅教習說了,單項甲上者,可直接晉級!”

  李三兒死死盯着高臺,眼中滿是賭徒般的瘋狂:

  “要是第二關出的題目正好撞在我的槍口上……

  要是正好考的是我擅長的東西……

  說不定我也能拿個甲上!我也能一步登天!”

  抱着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這就是考覈的魅力,也是它的殘酷之處。

  它給了所有人一個看似公平的機會,讓每一個心懷僥倖的人都覺得自己可能就是那個天選之子。

  而在人羣的另一側。

  趙猛正盤膝坐在一塊石墩上,手裏抓着個水囊,大口大口地灌着水。

  他這次責任田發揮得不錯,憑着那一身蠻力和勤勉,硬是拿了個“甲中”。

  這個成績,放在往屆,那是穩進二級院的。

  但他此刻的臉上,卻並沒有多少輕鬆之色,反而眉頭緊鎖,顯得有些患得患失。

  “甲中……還是不夠穩啊。”

  趙猛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漬,甕聲甕氣地自語道:

  “要是第二關考的是那些彎彎繞繞的法術變化,或者是考什麼精細活兒,那我這大老粗可就抓瞎了。”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蘇秦和徐子訓,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裏摸出一本被翻得捲了邊的書冊。

  那是《大周策論精選》。

  “要是考策論就好了……”

  趙猛喃喃着,手指粗暴地翻動着書頁,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迷信般的執着:

  “這些日子,我可是把這書都快背爛了。

  什麼‘爲天地立心’,什麼‘爲生民立命’,老子背得滾瓜爛熟!

  若是羅教習真考這個,我趙猛高低得給他整兩句有文化的,說不定也能混個甲上!”

  旁邊的同窗吳秋聞言,忍不住潑了盆冷水:

  “趙猛,你是不是傻?

  那天王燁師兄在課上怎麼說的?你都忘了?

  他說策論這題已經廢了!

  大家都知道了題目,羅教習怎麼可能再考?那不是考誰記性好嗎?

  王師兄可是羅教習的親傳弟子,他的話還能有假?”

  趙猛聞言,身子一僵。

  他當然記得王燁的話。

  那天在聽雨軒,王燁那一番“策論無用”的論調,可是把不少人都給罵醒了。

  “我……我這不是想着萬一嘛。”

  趙猛有些不服氣地嘟囔着,但底氣明顯不足了,把書往懷裏一揣,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你說,不考策論,還能考啥?

  總不能考繡花吧?”

  “誰知道呢……”

  吳秋也是一臉茫然,抬頭望向高臺,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迷茫:

  “王師兄雖然泄了題,說了實戰可能考災後重建,考未雨綢繆。

  但這第二關……

  他可是一個字都沒提啊。”

  是啊。

  第二關到底考什麼?

  這個問題,此刻正盤旋在所有人的心頭,像是一團揮之不去的陰雲。

  王燁在課上講了心性,講了實戰的方向,甚至暗示了責任田的重要性。

  唯獨這夾在中間的第二關,就像是一個被刻意遺忘的盲區。

  “未知的,纔是最可怕的。”

  陳適站在人羣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色有些發白。

  作爲學霸,他最怕的就是這種沒範圍、沒重點的考試。

  “如果是考基礎理論,我有把握。

  如果是考法術變種,我也練過。

  可萬一……萬一羅教習不按常理出牌,考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陳適越想越慌,下意識地看向了不遠處的蘇秦。

  只見蘇秦依舊神色平靜地站在那裏,似乎對周圍的焦慮毫無所覺,又或者是……胸有成竹?

  .......

  演武場的高臺一側,設有幾方懸空的雲臺,那是專供各班教習休憩觀禮的所在。

  此處視野極佳,既能俯瞰那如蟻羣般攢動的數千學子,又能平視那象徵着至高權柄的主考臺。

  胡教習負手立於雲臺邊緣,山風吹動他那一襲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袍,獵獵作響。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像是被剛纔那張金榜點亮了一般,透着幾分難得的舒展與慰藉。

  “嘖嘖嘖。”

  一陣帶着幾分戲謔的咂舌聲從身旁傳來。

  王燁不知何時已散去了那朵祥雲,沒個正形地靠在雲臺的欄杆上,手裏把玩着一枚不知從哪順來的靈果,咔嚓咬了一口:

  “胡師,您這回可是要在黎監院面前露大臉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下方那躁動未平的人羣:

  “三個甲上,一個甲中,還有四個甲等。

  咱們胡字班這一屆,那是真的‘滿堂紅’啊。

  這基本功,那是打得比城牆拐彎還厚實,您老這幾個月的心血,沒白費。”

  這話雖帶着幾分慣有的調侃,卻也是實打實的吹捧。

  在一級院,責任田的考覈最見功夫,也最枯燥。

  能讓這麼多弟子在這一關拿到高分,除了學生自己的努力,教習平日裏的嚴苛與點撥,亦是功不可沒。

  胡教習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矜持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便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了一聲幽幽的長嘆。

  “基本功紮實,固然是好事。”

  胡教習轉過身,目光投向那座高聳入雲的主考臺,看着那個在那幅《孤城洪水圖》下負手而立的灰袍身影,眉宇間卻浮現出一抹化不開的憂色:

  “但能不能真正躍過那道龍門,還得看這一關啊……”

  王燁挑了挑眉,嚥下口中的果肉:

  “您是擔心羅師出怪題?”

  “不是擔心,是篤定。”

  胡教習搖了搖頭,語氣中透着幾分無奈與疲憊:

  “你我都清楚,這大周的道院,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這裏是官場的前哨,是權力的預備役。”

  “對於絕大多數教習而言,他們的責任,從來都不是去培養什麼‘心性高潔’的清官,也不是去塑造什麼‘爲民請命’的聖人。”

  胡教習的聲音低沉,道出了這體制內最赤裸的規則:

  “他們的責任,是‘送考’。”

  “是儘可能多地讓學生通過考覈,拿到那個‘生員’的身份,進入二級院,乃至三級院。

  那晉級的人數,那金榜上的排名,纔是教習們的政績,是他們能否升遷、能否獲得更多資源的籌碼。”

  說到這,胡教習看了一眼王燁:

  “就像我,若是這次你們都能晉級,我也能從這清水衙門裏挪一挪位置了。”

  “但羅姬……他是個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