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第257章 我將分身投放過去!跨越時間的對話!
天鑑閣裏。
水鏡之中,那兩團光非常耀眼。
一團暗青色,一團金黃色,在青衫少年眉毛中間漸漸融合起來。
閣子裏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的等待着那個已經確定下來的結局。
養氣第五層去鑄造節衍身,是找死。
等待着蘇秦的,是連人帶魂都燒成灰的粉身碎骨。
馮教習甚至已經別過了半張臉,不太忍心去看。
但是那一幕卻遲遲沒有到來。
那兩個光團不僅沒有被暴起反噬,反而在少年的引導之下越來越融和,越來越穩定,越來越明亮。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屬於新生命的氣息,竟從那交融的光團裏透了出來。
馮教習別過去的臉,又僵硬的轉了回來。
閣中幾位教習的眼珠漸漸睜開了。
水鏡裏那光團漸漸凝實,竟真的勾勒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一個頭,兩條胳膊,氣息也從微弱變得綿長而穩固。
成了。
一具節衍身,竟真的被一個養氣五層的少年生生造了出來。
天鑑閣裏一片死寂。
那死寂裏,是一種連呼吸都忘了的巨大駭然。
“這不可能。”
“養氣五層鑄節衍身,這是從沒聽過的事。”
一個年輕教習喃喃道,聲音都在抖。
是從沒聽過的事!
這個念頭,不僅僅是這個教習有,而是在場的幾乎所有人...
鑄造節衍身對修爲根基的要求何等苛刻?
他們方纔已經議過。
一個養氣五層的修士,本該連開爐的資格都沒有。
可蘇秦偏偏做成了。
丁巡檢站在水鏡前,那雙從底層一路爬上來、最是毒辣的眼睛死死盯着畫面,胸膛微微起伏。
他比那些教習看得更深一層。
鑄成節衍身已是奇蹟。
可讓丁巡檢心頭劇震的,還不止於此。
水鏡裏,那具剛剛成形的節衍身,睜開了眼。
那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眉眼,輪廓,沒有一處與蘇秦相同。
丁巡檢的瞳孔驟然一縮,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不是承己真名。
承己真名鑄出的節衍身與本體樣貌相同,是另一具自己的身軀,是能被本體死死攥在手心的分身。
可眼前這一具,是一張陌生的臉。
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
另立真名。
“他走的是另立真名。”
丁巡檢的聲音沉得厲害,一字一句吐出來:
“那不是他的分身。那是另一個人。一個獨立的人。”
這話一出,閣裏幾個剛從奇蹟的震撼裏回過神的人,又愣住了。
馮教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那把算盤又開始噼裏啪啦地打了起來。
可這一回,怎麼打都打不平。
他想不通。
承己真名鑄出來的是自己的分身,本體能掌控,那一身造化能爲己所用。
這纔是正經的、能讓自己一步登天的路子。
可蘇秦偏偏走的是另立真名,造出來的是一個獨立的、有自己神魂的陌生人。
這個人不受他掌控,也不是他自己。
“他瘋了不成?”
馮教習失聲道,旋即又想起這少年方纔一樁接一樁的驚人之舉,把後半句嚥了回去,改了口:
“他這是圖什麼?”
“他拼了命,冒着粉身碎骨的險,鑄出一具節衍身。
結果鑄出來的,竟是個跟他半點干係都沒有的別人?”
“這造化,這一步登天的機緣,到頭來落在那個陌生人頭上。
他蘇秦忙活了這一場,自己什麼都撈不着。”
馮教習是真想不明白這筆賬。
天底下哪有這樣做買賣的。
把自己賭上,把性命賭上,最後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做了嫁衣。
彭教習縮在角落的陰影裏,那雙夜梟般的眼睛半闔着。
他沒有像旁人那般失態。
方纔是他最先斷言蘇秦貪心不足、自尋死路的。
如今蘇秦不光沒死,還鑄成了節衍身,按理說,他該被打了臉。
可彭教習的臉上看不出半分被打臉的窘迫。
他只是極輕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成了又如何。”
那陰冷的聲音慢悠悠地飄出來:
“鑄是鑄成了。可鑄出來的是個別人。”
“這跟沒鑄又有什麼分別?他蘇秦還是那個養氣五層的窮學生。”
彭教習的話又冷又毒,卻也戳中了那個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死穴。
是啊。
蘇秦這一場驚天動地,九死一生。
可到頭來,他自己好像什麼都沒得到。
唯獨,在這一片或驚駭、或不解、或譏誚的目光中,有一個人神色異常平靜。
是羅姬。
他依舊站在長桌最左側的陰影裏,望着水鏡裏那張陌生的、卻又透着熟悉氣息的臉,那雙古板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旁人的錯愕。
彷彿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
馮教習一回頭撞見羅姬這副神情,愣了一下。
“羅教習,你早就知道,他會這麼選?”
羅姬沒有立刻答話。
他望着那個青衫少年,極緩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裏有欣慰,也有一絲旁人讀不懂的心疼。
閣裏沒人懂羅姬此刻的心。
可羅姬懂那孩子。
他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從蘇家村泥地裏爬出來的弟子,心裏裝着的是什麼。
承己真名需要養氣九層。
那條能讓自己一步登天、把造化攥在手心的路,那孩子走不了。
到了這一步,尋常人要麼放棄,要麼不甘地空手而歸。
可那孩子不會。
羅姬太清楚了。
只要這造化能傳承下去,能化作另一個願意爲天下蒼生挺身而出的人。
能多護住一寸土地,多護住幾個百姓...
那麼是不是他蘇秦自己得到,根本就不重要。
官者,牧也。
那孩子要的從來就不是自己頭頂的青雲,是身後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所以當所有人都在猜他會怎麼選時,羅姬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他會選那條讓別人、而不是讓自己得到一切的路。
哪怕那個別人,是一個完完全全陌生的人。
“他不傻。”
羅姬終於極輕地開了口,算是回了馮教習的話:
“他只是把那條路本身,看得比走路的人更重。”
這話閣裏幾個人又沒聽懂。
馮教習張了張嘴,還想再問。
可就在這時,水鏡裏的畫面陡然一變。
那具剛剛成形的陌生節衍身,竟緩緩朝着蘇秦跪了下去,重重地叩了一個首。
緊接着,那節衍身周身的氣息主動朝着蘇秦奔湧而去,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盡數交付出去。
閣裏幾個人都是一怔。
可那奔湧的氣息在觸及蘇秦的剎那,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那節衍身僵在了原地。
蘇秦也僵在了原地。
兩個人就那樣對峙着,誰也沒有再動。
天鑑閣裏腥嗣婷嫦嘤U,愈發看不懂了。
“那節衍身在幹什麼?”
馮教習皺眉:
“它跪着蘇秦,那一股氣,是想交給蘇秦?”
“像是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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