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2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水鏡中。

  蘇秦蹲下身,手按在了九等寶箱的箱蓋上。

  天鑑閣內,所有的議論聲在這一刻徹底消失。連呼吸都沒有了。

  水鏡裏。

  蘇秦推開了箱蓋。

  沒有暗金色的光芒傾瀉。

  沒有法則氣息的爆發。沒有任何聲勢浩大的異象。

  箱子打開的瞬間,只有一道極其內斂的、近乎無色的微光,從箱底極其緩慢地升起。

  那道微光不刺眼,不張揚,甚至有些黯淡。像是清晨破曉前天際線上最後一抹殘星的餘暉。

  安靜得幾乎讓人忽略。

  但就在這道微光升起的瞬間。

  天鑑閣內。

  三位人官同時動了。

  丁巡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茶盞,指節泛白。

  徐黑虎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像是一頭被驚醒的熊。

  謝城隍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蒼白臉上,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近乎於失態的波動。

  因爲那道微光裏蘊含的氣息,他們每一個人都認識。

  不是認識。

  是刻在骨頭裏的熟悉。

  那是果位法則的氣息。

  跟蔡雲從七等寶箱裏開出的那團“果位關注”同出一源。

  但更深。

  更沉。

  更厚重。

  如果說“果位關注”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從城樓上隨意地掃了你一眼。

  那這道微光裏蘊含的東西,就是那位帝王走下了城樓,親手把一枚虎符遞到了你的手中。

  水鏡裏,蘇秦的動作極其迅速。

  他在那道微光升起的瞬間就伸出了手,極其果斷地將那團微光連同其中凝聚的實體一起收入了儲物戒。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息。比蔡雲收東西的速度還快。

  但已經足夠了。

  那道微光雖然只存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但它散發出的法則韻律,已經通過水鏡的轉播,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天鑑閣內每一個人的感知範圍裏。

  大殿裏的畫面還在繼續。蘇秦收好東西后站起了身,面色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天鑑閣內。

  死一般的寂靜。

  持續了很久。

  久到紫檀木長桌上那壺剛添的龍井都涼了。

  三位人官沒有開口。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不可能認錯。在場的每一位人官,當年踏入鑄身境時,都曾與果位產生過共鳴。他們太熟悉那種法則韻律了。

  而蘇秦從九等寶箱裏開出的那團微光,散發出的韻律,跟他們當年感受到的“果位關注”極其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關注”是一種試探。是果位在觀察你,評估你,判斷你是否值得它投入更多的關注。

  而那道微光裏的東西,不是試探。

  是認定。

  是一種極其明確的、不帶任何猶豫的、已經做出了選擇的認定。

  “果位青睞。”

  丁巡檢的聲音極其低沉,低到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悶響。

  這三個字吐出來的時候,他自己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不是因爲害怕。

  是因爲震撼。

  果位青睞。

  在大周仙朝的果位體系裏,關注和青睞之間隔着的不是一個臺階,是一道天塹。

  果位關注是什麼?

  是果位向你投來了目光。

  你有了可能性,有了入場券。

  但從關注到真正入主果位,中間還需要漫長的修煉、無數的機緣、以及不知道多少次與其他同樣獲得“關注”的競爭者之間的廝殺。

  而且就算你拼盡全力走到了最後一步,在真正入主果位的那一刻,你還要承受果位法則對你的“排異“。

  那種排異極其酷烈,歷史上不知道有多少走到最後一步的天驕,就是倒在了排異這一關,功虧一簣。

  但果位青睞不同。

  它不僅僅是“投來目光”。

  它是果位主動向你伸出了手。

  獲得青睞者,能清晰地感應到這個果位當前的狀態:是否已經有人佔據?還有多少位獲得了“關注”的競爭者?他們各自走到了什麼程度?

  這些信息,對於一個志在果位的修士來說,就是戰場上的完整地圖。

  別人在黑暗中摸索,你在光天化日下行軍。

  而更關鍵的是最後那一條。

  真正入主果位之時,將沒有絲毫的排異。

  沒有排異。

  這四個字代表着什麼?

  代表着所有走到最後一步的競爭者裏,你是唯一一個可以“無損登頂“的人。

  別人要拿命去搏那道排異的生死關。

  而你只需要走上去,坐下來。

  果位已經爲你留好了位子。

  丁巡檢的手搭在長桌上,指尖在木紋上極其緩慢地摩挲着。

  他是九品人官。

  當年他踏入鑄身境,獲得的是果位關注。

  他爲了從“關注”走到“入主“,花了整整十年。

  十年的苦修,十年的鑽營,十年在生死邊緣反覆試探。

  最後入主果位的那一刻,排異差點把他的金身打碎。

  他在牀上躺了三個月才緩過來,左手到現在還有輕微的震顫後遺症。

  而蘇秦拿到了“青睞”。

  如果蘇秦將來走到入主果位那一步,他不需要經歷排異。

  不需要拿命去賭最後那一關。

  他只需要到了那個境界,走上去就行了。

  徐黑虎站在一旁,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官服袖口裏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他當年的經歷比丁巡檢更慘。

  入主果位時排異的反噬直接震碎了他三成的金身根基,到現在都沒有完全修復。

  那三成的缺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隱患,也是他在仕途上始終無法更進一步的根本原因。

  如果當年他拿到的不是“關注”而是“青睞”……

  徐黑虎沒有繼續想下去。想了也沒用。

  果位青睞這種東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在大周仙朝八百年的歷史裏,有記載的果位青睞出現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着一位足以改變仙朝格局的大人物的崛起。

  而現在,這種東西出現在了一個養氣五層的二級院學子身上。

  謝城隍極其緩慢地開口了。

  這位陰司的冷眼旁觀者,一向對陽間的權力更迭不置一詞。

  但此刻他那雙彷彿能看透生死輪迴的眸子裏,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於鄭重的光。

  “難怪他能得到大周仙官的敕名。”

  謝城隍的聲音極其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因果。

  “天地法則認定此人未來必成仙官。果位青睞,不過是對這份認定的佐證。”

  他頓了頓。

  “不是時間問題。是他想不想的問題。”

  這句話從一個掌管陰司生死簿的城隍嘴裏說出來,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陰司看的不是修爲,不是排名,不是政治資本。

  陰司看的是因果。

  因果鏈條上已經寫好了結局的人,在謝城隍的眼裏,不是“可能“成爲仙官。

  是“必然“。

  天鑑閣內,沉默又持續了很久。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個信息。

  馮教習的茶壺已經提在手裏很久了,但他忘了往杯子裏倒。

  那雙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水鏡,瞳孔裏倒映着蘇秦那張平靜得不像話的臉。

  彭教習縮在角落裏,那張乾癟的臉上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收起了所有的嘲弄和尖刻。

  他那雙夜梟般的眼睛裏,只剩下一種極其純粹的、屬於修行者對力量的本能敬畏。

  羅姬站在長桌最左側。

  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在一泄俜琅壑幸廊桓窀癫蝗搿�

  他沒有看水鏡。

  他在看自己的手。

  袖袍遮掩下,那雙攥了很久的枯瘦手掌,在這一刻,極其緩慢地鬆開了。

  指節處的青白色慢慢退去,血色重新湧回了掌心。

  他的弟子,拿到了果位青睞。

  他的弟子,不會死了。

  不僅不會死,還會走到一個連他羅姬都無法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