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1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御獸一脈的魁首,薪火社的核心戰力,在他所有的佈局裏佔據着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

  但這個位置,從此以後,空了。

  大殿裏的所有人都在沉默。

  他們等了很久。

  等到那個“很久“已經長過了任何一個合理的受刑時間。

  鍾奕沒有回來。

  王虎也沒有回來。

  “鍾奕師兄……”

  丁洛靈的聲音極其微弱。

  她沒有把話說完。

  不需要說完。

  六等刑罰,沒有回來。

  在這座遺蹟的規則裏,這就是死。

  莫白那張生鐵鑄就的臉上,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變化。

  不是悲痛,不是傷感,是一種老兵在戰場上見到同袍倒下時的、極其沉默的肅然。

  他沒有開口。

  只是極其緩慢地將右手握成拳,在胸口的位置輕輕碰了一下。

  這是斬妖人送別同袍的禮節。

  不燒紙,不哭喪。

  一拳抵胸,以示這條命記下了。

  陳魚羊站在角落裏,那張憊懶的臉上第一次完全看不到任何慵懶的痕跡。

  他那雙清醒得像冬天井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殿某個空蕩蕩的角落。

  那是鍾奕之前站過的位置。

  沉默持續了很久。

  直到蔡雲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了蘇秦的身上。

  他看到了蘇秦。

  毫髮無損的蘇秦。

  八等刑罰。

  鑄身境妖獸。

  毫髮無損。

  蔡雲的瞳孔極其微小地收縮了一下。

  他五等都掛了彩。顧池五等差點死掉。鍾奕六等直接沒了。

  蘇秦八等,身上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少。

  這不合理。

  極其不合理。

  丁洛靈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從顧池身上移開,落在蘇秦的身上,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裏寫滿了困惑。

  莫白也看過來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蘇秦站在大殿中央,面對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沒有解釋自己爲什麼毫髮無損。

  他只說了兩個字。

  “王虎。”

  大殿裏,極其短暫的沉默。

  “他替我獨承了。”

  蘇秦的聲音極其平穩,但道袍前襟上那幾處洇溼的深色水漬,出賣了他。

  “一等獨承八等。罪加一等。九等。”

  這幾個數字從蘇秦嘴裏一個一個地蹦出來,像是一顆一顆被嚥下去的鐵釘。

  “他沒回來。”

  大殿裏的空氣,在這一刻像是被抽乾了。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陳魚羊的眼睛徹底睜開了。

  丁洛靈捂住了嘴。

  莫白的拳頭還抵在胸口,沒有放下來。

  蔡雲閉上了眼睛。

  王虎。

  那個聚元九層的胖子。

  那個從頭到尾所有人都覺得是累贅的泥腿子。

  那個在分兵的時候被安排走最簡單的兔子通道、被鍾奕直白地感謝“替咱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的多餘人。

  他替蘇秦死了。

  一個聚元九層,去扛九等刑罰。

  就像一隻螞蟻,主動爬到了大象的腳底下。

  明知道結果是什麼。

  還是爬了過去。

  蔡雲站在原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閉合的眼皮後面極其緩慢地轉動着。

  他在重新評估。

  不是評估王虎。

  王虎已經死了,一個死人不需要被評估。

  他在評估蘇秦。

  一個能讓聚元九層的泥腿子甘願拿命去換的人,身上到底有一種什麼樣的東西?

  這種東西,比養氣五層的修爲可怕。

  比第十名的排名可怕。

  比那朵金花可怕。

  因爲修爲可以被壓制,排名可以被超越,金花可以被更高的權力撤銷。

  但一個人心甘情願替你去死這件事,是任何權力、任何體制、任何規則都製造不出來的。

  蔡雲睜開了眼睛。

  他看着蘇秦。

  目光裏沒有之前那種深不可測的算計,也沒有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審視。

  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發自骨子裏的正視。

  大殿裏安靜了很久。

  沒有人說什麼悼詞。

  沒有人流淚。

  這些在大周仙朝的泥潭裏摸爬滾打過的年輕人,太清楚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着走出去。

  帶着鍾奕的那份。

  帶着王虎的那份。

  走得更遠。

  ....

  大殿裏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穹頂上那些夜明珠的光芒都似乎暗了幾分。

  最終打破沉默的,不是任何人的聲音,而是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於金屬共鳴的嗡響。

  那聲音來自蘇秦腳邊。

  那個散發着星光般璀璨光華的九等寶箱,在地磚上極其微小地震動了一下,箱身表面的上古篆文在發出極其柔和的脈動,像是在提醒它的主人:該開了。

  緊接着,大殿裏其他人腳前的寶箱也陸續發出了類似的共鳴。

  大大小小、高低不等的箱子,在這座死寂的大殿裏此起彼伏地亮着,像一羣等待投餵的幼獸。

  蔡雲最先收回了情緒。

  他睜開眼,目光從蘇秦身上移開,落在自己腳前那個散發暗金色光澤的七等寶箱上。

  “開箱吧。”

  蔡雲的聲音極其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公事。

  “人死了,收不回來。但活着的人,不能白活。”

  這話說得冷,但沒有人反駁。

  因爲他說的是實話。

  鍾奕和王虎用命換來的時間和機緣,不能浪費。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極其默契地明白了這一點。

  陳魚羊第一個動了。

  他那張憊懶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模樣,彎腰撿起腳前那個比巴掌略大的青銅小匣。

  二等寶箱。

  “咔噠“一聲輕響,匣蓋彈開。

  一道極其溫潤的淡藍色靈光從匣子裏溢出來,在陳魚羊的掌心凝聚成了一件實物。

  那是一柄短刃。

  刃長不過七寸,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內斂的暗青色。

  刃身上沒有任何花哨的陣紋裝飾,但當陳魚羊的手指觸碰到刃身的瞬間,一股極其純粹的、經過了上古大能精煉的靈氣波動,從刃尖傳遍了他的整條手臂。

  丁洛靈最先認出了來路。

  “八品靈器。”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小的變化。

  八品靈器。

  這四個字擱在惠春縣的坊市裏,足以讓任何一家鋪子的掌櫃站起來行禮。

  大周仙朝的品階體系極其森嚴。

  從九品到一品,每一個品階之間的差距都是天塹。

  絕大多數底層修士終其一生接觸到的法器,都是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