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1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知道蘇秦要死了。

  他知道自己幫不上任何忙。

  他知道這個“一等“就是一道判決書,判的不是他的罪,判的是他的無能。

  一等刑罰。

  春風拂面。

  這四個字在此刻比八等的剝皮抽骨還要疼。

  因爲疼的不是身體。

  是心。

  王虎死死地攥着袖口裏那個硬邦邦的、包了三層布的草傀,攥得指節發白。

  他站在白茫茫的雪地裏,一聲不吭地淌着眼淚。

  像一座被雪埋了半截的土丘。

  醜。

  笨。

  沒用。

  但就是不肯倒。

第244章 九等寶箱!超越極限的獎賞!

  天鑑閣內。

  茶盞早就涼了。

  沒有人去添。

  上萬面水鏡中,絕大多數還在忠實地轉播着遺蹟外圍那些底層學子的廝殺。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去看那些畫面。

  所有的目光,都釘在正中央那塊被單獨放大的水鏡上。

  八個幻境,八面分屏。

  每一面分屏裏的畫面都極其清晰,連幻境中風吹草動的細節都纖毫畢現。

  丁巡檢是第一個放下茶盞的人。

  瓷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碰響,在死寂的天鑑閣裏卻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落在蘇秦那面分屏上。

  茶室。

  紫檀木茶臺。

  青花瓷茶具。

  以及對面那個穿着石青色長衫、微笑着斟茶的“中年文士“。

  丁巡檢的眼皮沒有跳。

  他是九品人官。

  人官鑄身,這是大周仙朝最基本的門檻。

  能坐上這把椅子的人,哪一個不是踏過了鑄身境的門檻,又藉着官位之力調動大周法統的加持,實力遠在尋常鑄身境修士之上。

  他不怕鑄身境。

  他自己就是。

  但正因爲他自己就是,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鑄身境對養氣境意味着什麼。

  那不是修爲高了幾層的問題。

  那是兩個世界的生物之間的差距。

  他丁巡檢,隨便抬一抬手,體內那股融合了大周法統的鑄身之力湧出來,方圓十丈之內,任何養氣境的修士連站都站不穩。

  不是因爲他刻意釋放威壓,是因爲鑄身境的法則濃度本身,就足以壓垮養氣境修士的經脈咿D。

  這就像是水和油。

  你不需要去攪它,它自己就會分層。

  強的在上面,弱的沉到底下。

  天道如此,無關善惡。

  “鑄身境。”

  丁巡檢的聲音極其低沉,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八等刑罰,對手是鑄身境妖獸。”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沒有震驚。

  有的只是一種極其沉重的、蓋棺定論般的確認。

  就像驗屍的仵作翻開白布,看了一眼底下那張臉,然後在卷宗上寫下“死因明確“四個字。

  不需要驚訝。

  結果在掀布之前就已經註定了。

  這句話落在天鑑閣裏,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因爲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已經看到了。

  也都已經明白了。

  馮教習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鏡,那根一向在長桌上敲個不停的手指,此刻徹底僵住了。

  他不是人官,沒有鑄身境的修爲。

  但他在二級院教了大半輩子的書,送走的學生比在場大多數人喫過的鹽都多。

  他見過太多“天才隕落“的案例了。

  每一屆大考,都會有幾個被所有人看好的苗子,在遺蹟裏折了進去。

  有的是邭獠睿械氖堑着撇粔颍械募兇馐潜淮笾苓@臺絞肉機碾成了渣滓。

  但那些案例裏的對手,最多也就是養氣高階、通脈巔峯。

  從來沒有鑄身境。

  養氣對鑄身,這種配置,不叫考覈。

  叫處刑。

  “死局。”

  馮教習極其簡短地吐出了兩個字。

  沒有多餘的分析,沒有什麼“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的客套。

  他一輩子說話都留三分餘地,從不把話說死。

  在二級院混了這麼多年,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永遠給自己留條後路。

  但此刻他沒有留。

  因爲不需要。

  在鑄身境面前,養氣五層的所有底牌、所有天賦、所有奇遇,加在一起,也不過是一盤還沒端上桌就涼透了的剩菜。

  徐黑虎站在長桌右側,那張粗獷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表情。

  他也是人官。

  九品,掌刑獄。

  鑄身境的實力,加上大周法統對刑獄系統的專項加持,讓他在惠春縣的地界上,幾乎可以對任何養氣巔峯境修士做到一擊必殺。

  他太清楚這道鴻溝有多深了。

  不是因爲他站在鴻溝的這一邊往下看過。

  而是因爲他曾經站在鴻溝的那一邊,仰着頭往上爬過。

  從養氣到鑄身,他爬了整整十二年。

  那十二年裏的每一天,他都在體會着“差一步就是天壤之別“的絕望。

  他知道養氣境頂着鑄身境的威壓是什麼感覺。

  骨頭會響。

  不是斷裂的響,是從裏到外、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極其細微的、像乾柴被慢慢掰彎時的那種吱嘎聲。

  你的真元會失控。

  不是枯竭,是咿D軌跡被對方的法則濃度強行扭曲,像一條被人攥住了腦袋的蛇,再怎麼掙扎也咬不到人。

  你甚至連逃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因爲鑄身境的法則領域一旦鋪開,你的神識會被壓縮到極其狹小的範圍內,連判斷方向的能力都會被剝奪。

  你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頭遠比你強大的存在,極其從容地走到你面前。

  然後把你捏碎。

  像捏碎一顆花生米。

  徐黑虎的目光沒有停在蘇秦那面分屏上。

  他看的是蔡雲。

  蔡雲的幻境裏,沒有茶室的雅緻。

  是一片極其荒蕪的黑色戈壁,天空低得像是要塌下來。

  而在戈壁的正中央,盤踞着一頭通體漆黑、鱗甲上流轉着暗金色法則光澤的巨蟒。

  那頭巨蟒沒有完全幻化人形,但它的頭顱已經呈現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近似人臉的輪廓。

  嘴角甚至勾出了一個弧度,像是在笑。

  半步鑄身。

  距離真正的鑄身境只差臨門一腳。

  但僅僅這臨門一腳的差距,就足以讓它碾壓任何養氣境的修士。

  “七等。半步鑄身。”

  徐黑虎的嗓音極其沙啞。

  他轉過頭,又看了一眼蘇秦那面分屏。

  “八等。鑄身境。”

  兩句話,像是兩口釘子,一前一後釘進了天鑑閣的沉默裏。

  蔡雲,養氣五層,面對半步鑄身。

  蘇秦,養氣五層,面對鑄身境。

  在場的人官們太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了。

  他們自己就站在鑄身境這條線上,甚至藉着官位之力站得更高。

  他們知道從這個高度往下看,養氣五層是什麼。

  是螞蟻。

  螞蟻再努力,再拼命,再天賦異稟,在你的指尖面前,也不過是一捏的事情。

  這不是侮辱。

  這是物理事實。

  謝城隍端着那盞早就涼透了的茶,拇指在杯沿上極其緩慢地摩挲着。